识不跟老的一般见识,得尊老爱幼。”
老头子见少年不吃,便往嘴里一塞,再次傻笑以对,入肚后竟还不忘“挑衅”打个饱嗝,整得脸色铁青的聂庄实在坐不下去,喊道:“店家,结账!”
吊儿郎当走来的店家双手插胸,两眼朝天,没好气道:“五两银子。”
闻言,本就被老头子气得胸闷的聂庄脸色更不行,黑绿相间,沉住气问道:“五两银子?你包子铺的包子难不成山珍海味做得馅儿?”
年轻小伙子拍了几下桌子,瞪眼道:“山珍海味?我吕记包子铺的包子馅可比山珍海味美多了!这柳苑城谁人不知吕记包子铺的?没钱就别吃,可别到时候赖账,不过可惜我吕记包子铺从不赊账,如果付不起的话,那么就不对不住了,随我天网走一趟。”
这时,另一桌有客喊埋单,年轻小伙子脸色立变,笑盈盈上前。
“多少钱?”
“客官,六只包子十二文钱。”
“给你。”
“好嘞,客官您慢走,记得下次再来啊。”
见状,聂庄孟良摔葫芦,愤然离去。店家瞧见那家伙又打算来上回那么一出,立马冲出铺子而追。年轻小伙子前脚刚出铺子,后脚原本坐在凳子上的老头子亦是追了上去,可跑到一般又跑了回来,不忘从蒸笼偷拿几只包子,方才动身。
可怜的店家年轻小伙子,赔了夫人又折兵。
悦来客栈三大招牌菜在柳苑城颇有名气,其中豆腐泥鳅最让人尝之而赞不绝口,据说是将活泥鳅丢尽炽热的豆腐而化摊肉泥,出来的肉味鲜美无比。临近一更,悦来客栈门前食客已是长龙一条。此时,客栈内食香肆意四溢,张张酒桌满席,可唯独有张桌坐一人,满桌上好酒菜,看起来像是哪户大家人。
少年仰头便是猛灌,随后“啪”地一声重置于桌,惹得旁桌数人侧目视之,只听似乎醉酒的他扯开嗓子喊道:“小二!”
正巧一肩搭抹布脸长一颗大痣的小伙子从后房走出来,听闻大喊声心头一敚怨裕换崾窍惹凹溉舜嗽页∽永戳税桑靠伤婕醇绞悄且徽哦雷幌木谱滥俏簧倌暾惺郑承σ猓馕恍∫刹桓业米铮唤鲆蕉啵惹凹父鼋腥烁倌昵雷雷佣急淮虻寐卣已溃钌酱蠼稚先ィㄊ悄奈淮蠡思易拥埽谑切《颐ψ呱锨埃实溃骸罢馕豢凸伲泻畏愿溃俊�
“小二,给我一间上房。”
“那个,客官,真不好意思,满房了。”
少年掏出一锭百两大银。
小二看的眼馋得紧,却无可奈何,规矩还是得照来,不然就得被掌柜的拿扫帚赶人,可又生怕话说出口被少年揍得跟先前那几人一个下场,愣了许久,少年偏头看过来,小二僵笑手足无措,亏得机灵,这才挤出一句话:“要不客官您稍等,我把掌柜的给您叫来。”
谁知少年不耐烦地直接摆手打发人,店小二干笑着抹把冷汗,赶紧走人。
有位满头灰白的老头子走来,坐在少年面前。
少年不知怎地气头就来,甩起手中的酒坛子狠狠砸过去,所幸被老头子及时双手接住才不至于砸到人,放下酒坛子的后者笑着用手指摆在少年面前的那盘红烧猪蹄子,又朝自己嘴里指指。
沉下气的少年瞧这老头子的模样,忍不住气头又上,深作吐纳,忍住上前狠狠揍一顿老头子的冲动,沉声问道:“难道你是哑巴?”
一听,老头子一拍桌子,驳道:“胡说!”
少年顿时觉得心好累,被这老头子骗得好苦。
话还得从清晨说起。之前聂庄在包子铺吃完霸王餐后,甩掉追赶来的店家,而后又遇上了老头子,从未开口说过一句人话的后者拉拉扯扯带聂庄到一家叫赏月酒楼吃喝玩乐,谁知老头子乘自己玩乐之际先走一步,赏月酒楼老板直接上门讨债,说什么帮聂庄他爷爷还债,总共四百七十八两,敌众我寡的聂庄只好认命。天地良心,自认跟了戒空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的聂庄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晦气过,刚付完赏月酒楼老头子以往吃霸王餐欠下的账本,脚还没踏出酒楼大门,又是有大帮人马到赏月酒楼找上门来,问清缘由这才知道真相。好嘛,原来是那狗娘养的老头子走后把债主们都喊到一起了,说他一个钱财万贯的孙子就在赏月酒楼。欲哭无泪的聂庄破口大骂“孙子他姥姥啊,老子连那老不死的姓什么都不知道,跟他有半点毛关系啊”,可反倒越抹越黑,众人死拽着不放。里外不是人的聂庄无奈之下只好把前些日子将从金府偷来的珠宝当掉换来的所有家当全都还债,分文不剩。要不是聂庄自个儿有些“拿手绝活”,饿死街头都说不定。
且不说那些,聂庄一直以为老头子天生哑巴,今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太年轻了。
脸色复杂的聂庄过了许久后喟然一叹,问道:“你来找我不会又有啥子烂摊子事要我帮你收拾吧?”
老头子笑笑,又开始装哑巴了。
聂庄翻了个大白眼,眼不见心不烦,就想起身走人。
这时,老头子说话了。
“带你玩好玩的,去不去?”
夜半三更,老头子说的好玩的的确好玩,到柳苑城中最好的酒楼阙阁偷酒偷菜,两人比试谁偷的多。可结果后来出主意的老头子被逮个正着,还死活不肯招认,在大街上撒泼打滚,众目睽睽之下,老头子也算是不要脸到了一定境界。
后有天网网役到来,老头子这才放乖点。
可当当场网役供问老头子之时,后者气得跳脚,直嚷嚷“我不是贼,我没偷”,可却有一大堆食物从身上掉了下来。
隐匿在别处的聂庄一拍脑门,敢情自己和一个疯老头能合得来,十有自己也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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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馍饼暖人心
百香浮动月黄昏。
薄雾朦胧,彩华溢散,百鸟叽叽喳喳旋飞半空似乎欲与下方喧嚣争鸣。同与人相同,力有殆尽时,满城各处鸟儿休憩,胆大的还敢落在大街头,路人撒谷粮喂食,犹如百家中“万物相生相息,共与天存”的谶语。
盘旋的百鸟中一只橙黄羽绒的鸟儿毛羽光泽熠熠,惹人注目,似鸟中凤凰,百鸟环绕其周而飞,相与和鸣,鸣声如银铃悦耳。随后,众人见那只似是百鸟之首的橙羽鸟儿扑翅飞下,往城西去,孤影而行。
柳苑世俗风气重,贱贵贫富分明,城西住贫寒人家,多为农家人。黄昏至,夕阳西下,带锄从田间归来的人陆陆续续,彼此有说有笑。在踏夕光返途的人中,一群牧童童趣横生,你追我赶,一头青牛背上坐着的农家孩子悦然旁观玩伴们嬉戏玩闹,能让无论身在何处手中都有一本书捧着的他读书心开岔的只有那么几件在意的事,此时算得上一件,童心未泯,到头来,忍不住诱惑的他下了牛背,同与玩伴们吵吵闹闹,一路玩回家,才恋恋不舍相互作别。
刚踏进家门,一路上紧跟少年身后一丈远的青牛甚是乖巧,如得灵智,自行走进牛棚,少年亲腻地唤了一声娘,不一会儿便从屋内走出一位穿着简朴面容清秀的女子,慈笑在脸,放下手工精巧编制的草鞋,颇为心切地招呼孩子进屋。
一套新衣服挂在少年床榻边上,质料普通,但对穷苦人家来说值得奢侈二字,得费不少银两,这些钱财足以够一家子过上一年半载的日子了。
女子欣喜拿着衣服在少年身前衬比,而少年疑惑道:“娘,我不是还有两件去年您给织缝的布衣吗?”
对孩子的疑问只是微微一笑,左看右看后满意点头的女子将衣裳挂回原处,轻抚少年头道:“明日咱们的庭仙小秀才要去乡试了,当然得换身衣装。这件学士服是娘亲一位在织工坊的好友做的,比起外边店家买的要省了些银两,且手工也不差,正好合身。说起来本以为家里存的银两买件学士服够了,可还是得卖了几只土鸡才凑足,不过还好,家里鸡蛋还有,过些天让母鸡再孵几只。还有,你爹知道你明日便要参加乡试,跟土豆他爹到山里狩猎去了,打算弄点荤腥回来给你助助兴。
明日的乡试周边邻居都看好你,说咱们城西也算出了位读书人了,好让那些看不起城西的人知道咱们城西也是有读书人的,而且送来了不少东西。孩子,如果以后当上了官,可千万别忘了对咱们施恩惠德的人,要善待百姓,千万莫学官情纸薄。对了,土豆还把他的弹弓也送来了,这熊孩子听说你就要去乡试了,火急火燎跑上门,说上次你跟他借没给你玩怪不好意思,暂借你几天,还说庭仙你要是考不中举人让大家扬眉吐气,就翻脸不认人,这弹弓也得拿回去。娘听着都逗呵。
今日书塾老先生来过咱家,韩老说明日一大早亲自过来带你去参加乡试。韩老先生甘愿在城西办书塾,不理他人眼色,人可不是看上那般好说话的,你也知道韩老先生为师严厉苛刻,听别人说可从未登门拜访过谁家,也就庭仙你讨喜。
娘看啊,咱们祖坟冒青烟,不久就要出个读书人了。”
“咱们”是城西人家家户户的口头禅。
静静听着女子唠叨时不时点头的王庭仙略些羞涩,轻声问道:“娘,阿斗咋办?”
母子心有灵犀,早猜到孩子会这么问的女子轻轻一笑,说道:“放心,隔壁小六子会代劳的。你呀,明日只管好好考试便是,别的别瞎担心,知道么?”
少年嗯了一声,用力点头,问道:“爹什么时候回来?”
女子笑问道:“饿啦?”
王庭仙挠挠头。
女子整正少年的衣裳,柔声道:“那娘先给你做点东西吃。”
王庭仙欢喜,环抱女子脖颈在其脸上啄了一口,跑出屋,边跑边喊道:“娘,我今晚和阿斗睡,跟它说些事儿。”
正准备下庖厨的女子习以为常,有些无奈道:“这傻孩子,不就分开几天功夫么。”
出屋后裹些青草的王庭仙直奔牛棚,喂食当中,唠叨个不停,将自己要到邻城参加乡试之类乱七八糟的事儿叽里呱啦说与青牛听,没完没了。可以往总怔怔出神盯着王庭仙竖起耳朵听的青牛阿斗此下三心二意,没过一会儿就朝牛棚最里边的那个角落瞅瞅,许久过后方才瞧出端倪的王庭仙顺着望去,瞧见那角落的地方多出一条长如人身的地疙瘩,上面铺满了干稻草,可再仔细一瞧,竟发现“疙瘩”微微起伏,时隔相同,约莫什么东西熟睡呼吸吐纳。
心生怯意的王庭仙犹豫半天,跑出牛棚拿来一根细杆,小心翼翼走近,站到杆可触及的位置,轻拨开干稻草,“庐山真面目”显露,盖一活人,瞧他年纪,比起自己顶多大那么个三两岁。略些担忧的王庭仙又跑回屋去,抱着些衣被而来,谨慎谨微给那人盖上。谁料干稻草遮面的那位似乎正入梦香甜的少年冷不丁扯笑了一句:“谢了啊。”
吓了一大跳的王庭仙脚跟没站稳摔了个四脚朝天,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