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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闹腾了一个时辰,船身才渐渐停止摇晃。
这一夜,四个船工轮流值班,马船主整夜没敢合眼。
终于熬到天亮,大家走上甲板观察江里。水面平静波澜不兴,一轮红日从东边升起,映得江面金光一片,那黑影已不知去向。
看江面没有任何异常,大家猜想不一各抒己见。
见水面下鱼儿照样欢游,王举说:“准是撞上礁石了。”
“那黑影肯定是妖怪!”朱贵断言。
王举摇头:“夜里看不清,说不定是幻觉。”
丁峰心中疑团未解:“几个人看见的,不是幻觉。”
他们正议论着,忽然看见上游漂来一些物件,木箱、衣裳、断木、碎板……什么都有。
望着这些漂浮物,王举惊道:“上游起风暴了。”
马船主说:“看样子物件落水时间不长,离我们不会太远。昨夜天气晴朗,不是风暴所致。”
朱贵的根据更足了:“是妖怪无疑!”
一条破损的船只顺流漂了过来。
马船主赶紧拦住来船打听。
对船的人说:“前边峡口一只巨鳖成精,兴风作浪掀翻过往船只,生吞落水的人……”
朱贵道:“果然是妖孽作怪!”
马船主慌了神:“以前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丁峰听这情况,心里疑团很快解开,已猜出是东宝差遣来阻截他们的妖孽。他不好说出真相,就讲:“到了前边再向人详细打听。”
朱贵好久没跟妖怪照面,听说此事反倒兴奋起来:“又可以看大哥除妖了!”
马船主听了,便问:“丁公子会法术?”
丁峰道:“我不会法术,是用知识破妖术。”
又走了一个时辰,只见江边停泊许多船只。有的船只已经破损,船上的人有的包着绷带,有的衣裳破损。看来确有鳖精在这里残害过往船只。
他们把船靠岸停泊,随即跟岸上的人群攀谈起来。
这些旅客中,有的已经在这里滞留了数日。船只一到前边的峡谷,鳖精马上掀起大浪,向船头猛烈撞来,直至把船撞翻人员落水。随即把落水的人衔走,很快潜入水里。
王举似乎明白过来:“说不定昨晚那妖来踩点试探。”
丁峰走过去察看被鳖精撞过的船只,发现被撞部位离水面很高,点头说:“这鳖精撞翻船要离开水面,可以用火器对付它。”
朱贵高兴地搓着手说:“旋风炮派上用场了!”
王举有些担心:“要是它不离开水面,就不好办了。”
丁峰道:“它非跃出水面不可!”
朱贵忙问:“为什么?”
丁峰分析道:“碰撞过程,速度越高冲击力就越大。水里阻力大,速度快不起来。空气中阻力小,鳖精跃出水面可以获得高速,形成很强的冲击力。”
王举点头:“昨晚它潜在水里,撞船威力不够大,才没把船撞破。”
“它晚上视力不佳,白天肯定要跃出水面袭击。”朱贵推断。
依据鳖精撞击的高度,丁峰在船头布置了一排六门旋风炮,对大家说:“鳖精跃出水面时,依次排开发射火炮。”
朱贵不解:“为何要依次排开?”
丁峰解释道:“空中飞行的物体,运动速度很快,时间判断容易发生偏差。沿飞行路径依次排开,可以提高命中率。”
经过精心准备,第二天一早,他们的船只升帆向峡口驶去。
那些滞留的旅客听说他们要除妖,都涌到岸边观看。有的还跪地祷告,求菩萨保佑除妖成功。
马船主小心把稳舵,航船在河心缓缓向上游驶去。有几条船跟在他们后边,担任救援。
江面平静波浪不起。
王举松了口气:“想是它已经吃饱了。”
话没说完,水面已经涌起一圈圈的波纹。
望着江面上越来越急的旋涡,朱贵又兴奋又担心:“妖精昨晚没有得逞,白天肯定会攻击!”
突然,整个江面如狂潮滚涌,波浪滔天铺天盖地向船头压过来。
浪花刚过,只见一只两丈多长的巨鳖,忽地从水面冒出向船头扑来。
丁峰立即射出一支利箭。
飞箭射中它的脖根,脖子被卡住了,想缩脖都很困难。
这时,六门旋风炮喷发一排火焰,对着鳖精射去。
鳖精的头部被密集射来的火焰持续烘烧,疼痛难支只好潜入水下,冷却烧伤的表皮。
过了一会,它喘息已过,又重新扑了过来。
这回它改变了方式,蹼足扑闪身躯上下翻动,试图躲避炽烈火焰的烘烤。无奈排炮的火焰连成一片,它躲得了前边躲不开后边,只好又急忙钻入水里。
抗不住火炮的烈焰,鳖精改从水下潜向货船。到船边才浮出水面,猛劲儿向船反复撞击。
它躲在船弦下边,炮火够不着。马船主非常着急:“昨夜就撞了大半天,再这么撞下去,很快就会撞坏的!”
丁峰见这妖精死缠烂打,就从王举的包袱里取出毒枪,对准它的头部射了下去。
鳖精的左眼被硫酸烧伤,耐不住疼痛紧忙潜入河底……
它再也不起来了。
后边的船都靠了上来,一起观察水面的动静。
朱贵说:“平安无事了!”
旁边船上的人摇头:“这鳖精只伤及表皮。要不把它打死,只要船往前驶,它还会反扑。”
丁峰听了,心里想道,这妖精的眼睛虽然烧伤,在河水稀释下很快就能恢复。它在水里游得比船快,如不根除还会阻挠他们追赶云婵,便问:“怎样才能斩草除根?”
那人说:“这只鳖精的巢穴在东边的水潭里,跟踪追击才能将它斩杀。”
他们登岸,由那人引路,一起向水潭走去。
一条水道由江面通到这个水潭,潭水很深看不清底部。
朱贵说:“把旋风炮搬来轰。”
丁峰摇头:“水能克火。火焰到水面就无效了。”
“哪怎么办?”朱贵发愁了。
丁峰回道:“尚需观察,看看周围有无可利用之物。”
朱贵想起除鲵精的情景,又想出了新主意:“大哥可用宝剑电它!”
王举立即说:“水潭那么深,宝剑长不过三尺,如何够得着?”
除了船客,周围村民听说除妖也都来了。
有的村民说:“鳖精如不除,永远不得安宁。”
有的说:“鱼塘的鱼,养的鸭子,全被它吃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些旅客讲:“吃鱼吃鸭是小事,还吃人呢!”
村里的几个小孩见大人议论纷纷,就搬起墙头的石块往潭里砸下去:“砸死这个妖精!”
朱贵见了,顿时又来灵感:“用石头把水潭填上。”
丁峰转身问村民:“这水潭有多深?”
“有几丈深。”一个村民答道。
丁峰估了一下,摇头说:“那该用多少石料!”
看到小孩手中的石块,他心里不由一动,立即朝堆放石块的矮墙走去。
他拿起石块观察,表面颜色黝蓝,回头叫王举用硫酸枪喷射石头的表面。
石块立即吱吱冒出一个个气泡。
丁峰喜道:“有办法了!”
朱贵忙问:“什么招术?”
“这是石灰石。”丁峰说。
“为什么?”
丁峰解释:“石灰石就是碳酸钙。它和硫酸反应放出二氧化碳气体,就冒出大量的气泡。”
他转身问村民:“这里有石灰窑吗?”
村民说:“本地产石灰石,山边有石灰窑。”
王举不解:“石灰窑与我们何干?”
丁峰说:“火焰喷不到水里,却可用生石灰让潭里的水滚开起来。”
朱贵忙问:“这是什么法术?”
“是化学反应。”丁峰说:“生石灰跟水要发生激烈反应,生成碱性的氢氧化钙,同时放出大量的热。”
王举点头:“热水煎煮,加上碱水腐蚀,非把它整死不可!”
丁峰叫村民领到石灰窑,向窑主说明来意。
窑主说:“不巧得很,所有的生石灰全运走了。”
丁峰见窑后堆着大量的石灰石,就问:“能不能再烧一窑?我们按市价付钱”
“没问题。”窑主慨然道:“少侠既是为民除害,我们只收工本费!”
“太好了!”丁峰兴奋道:“我们立即付款,请马上装窑。”
朱贵问他:“黑糊糊的石灰石怎么会变成粉白的生石灰?”
丁峰领他走到窑后的堆放场上,场地一边堆着大量石灰石,另一边是煤堆。
他说:“把石灰石和煤一起装入窑里,加热到九百度左右,碳酸钙会分解,生成氧化钙,就是生石灰。”
朱贵点头:“烧制石灰吸热,化开石灰就放热。”
付完钱,窑主说后天来提货。
朱贵着急,问道:“要这么长时间?”
窑主说:“煅烧一天一夜,还要让窑冷却下来,两天已经够快了。”
他们只能这样了,看到窑工动手装窑,才返身往回走。
这两天,没有一条船敢启程,那鳖精也静卧潭底养伤,两边相安无事。
第三天一早,无论是船客,还是村民都来了。人们肩挑手提小车推,把一窑的生石灰运到水潭边。
丁峰叫大家先在水潭入口抛生石灰,把鳖精堵在潭里,然后将全部生石灰倾泻入潭中。
很快地,水潭就如滚开的铁锅,到处冒起热气。汽泡不断翻上来,蒸汽升腾在水潭上空,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白烟。
人们捂着鼻子在池边守着。
不久就看到潭水激烈地翻腾。那鳖精扑腾挣扎了半天,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半个时辰之后,巨鳖白色肚皮朝上,直挺挺地漂在水面上。
有人用鼻子嗅道:“鳖肉的味道不错!”
一个客商说:“鳖精的肉可是大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山怪
汉中码头。
马船主跟丁峰依依惜别:“丁公子从北边回来,还要坐我这条船!”
丁峰点头说:“少则几天多则数月,我们就回来。到时一定找你。”
辞别马船主,丁峰拿出定位器,发现云婵已经在北边将近一百里的地方。他叹息道:“东宝靠鳖精把我们拖延了几天,已经走入栈道了!”
王举安慰他:“栈道上只能步行。云婵姐姐不会快走的,我们可以追上他们。”
丁峰也只能这样了,与两个好友一起,走上栈道跟踪追赶东宝一行。
秦岭山脉中,一条栈道贯穿关中平原和汉中盆地之间的山谷。两侧高山峻岭,褒水经流其间,长达九百余里,称“褒斜栈道”。它是兵家行军必经之路,同时又是商旅的要道。巴蜀的物产,通过栈道运抵关中。
三人走在栈道上,山岭逶迤峻秀,林木葱笼云遮雾罩,让人恍如仙境。
一路上,褒斜道曲折险峻行走艰难,靠河面的一侧装有栏杆。有的栈道上还加盖顶棚,远远望去好像一长串空中楼阁。
朱贵见山路艰险,忽然提出一个问题:“东宝老妖有神功,云婵姐姐是仙女,为什么也要走这样的险道?”
丁峰解释说:“紫英夫人强迫她服了散骨丸,她就成了肉骨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