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滑过这样的念头,顾佳期直起腰来,却瞬间愣住。
任轻盈的墓碑上写着:裴莫行妻子任轻盈之灵。
就在那一刻,顾佳期手中的花落在了地上,身子也抑制不住的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她是为了窦樱而来,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的一幕。
裴莫行是认为她永远不会来这里的么?所以他要用这样的方式告慰任轻盈在天之灵?
只是顾佳期却觉着太过可笑,可笑到她忽然间哭出了声,所以她一直会觉着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哪怕裴莫行那样说了,她也没有任何的踏实感。
裴莫行!明明我们之间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又何必这样捆下去呢?
那个“妻”字不断的在顾佳期的眼底和脑海浮现,顾佳期狠狠的咬住下唇,本还火热的心在一点点的凉去,既然你承认她是你的妻,那她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
她将眼中剩余的泪水擦去,绝然转身离去。
顾佳期离去后没多久,墓园的山林中又出现了个人的身影,瘦长的个子,戴着非常严实的帽子,遮掩住他的面孔,他默默的走到那墓碑边上,蹲下,单手在旁边轻轻的摩挲着,好半天他的手轻轻一揭,凹凸面上居然被揭下来一张纸,原本拓印的部分居然已经变成了别的字样。
那人起身,唇畔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宝贝,很多好戏不过刚刚开始,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我只会远远的看着。你不想让他们在一起,我就绝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说话间他轻轻抚着自己的心口,那上面,很疼,这是一注慢性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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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任轻盈和杜唯真的事情,沈临北总算略微消停了些许,他和裴莫行将杜唯真的公司整理完毕后,做出各个击破的决定。
国外的公司已经发邮件给顾景舟,让他代为查看,其余的地方,他们需要自己来做资产评估。
只有撤掉他所有的后防线,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沈临北知道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没有那么难,除却雄厚的资金实力,强大的运筹帷幄,甚至于还有坚持不懈的耐久,失去一样,这场攻坚战都会早早结束,让杜唯真逍遥法外。
但他们也不得不这样做,且不说杜唯真这个人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干点什么事情出来,拔掉这根刺,他们的生活才会回到原有的轨迹,也正是抱着这样的目的,沈临北他们已经熬了好几个晚上没有睡。
不过沈临北还记得一件事,就是今天和沈迎禾约好,见见她那位新男友。
沈临北嗤笑了声起身,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内心,他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去见那位仁兄。
前男友会现男友?
呵。
沈临北冷笑了声,把自己的工作了结后发送邮件到国外的公司,而后起身开车出门。
沈迎禾坐立不安的坐在舒晋身边,那副模样倒像是她要见公婆,而不是舒晋见大哥。
舒晋略有些好笑的打趣了句,“不就是见见大哥,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沈迎禾只好叹了口气,回答,“你不知道我大哥的性格……总之他如果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多担待点。”
舒晋温和的笑,“没关系,以前我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被多为难也都忍了下来。你放心,我喜欢你,为你怎么样都值得。”
说话间,门口已经停下一辆灰色越野,西装笔挺而丰神俊秀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几乎就在那瞬间,吸引去了很多餐厅里女人的目光。
沈迎禾同样如此,她定定的看着沈临北,只那么一瞬间,似乎就挪不开眼睛。
沈临北一直都是这样的,无论在哪里都能成为视线的集中点,他不但好看,他还有气质,他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是很多同龄人都无法企及的。
这样的男人……
沈迎禾看的有些发痴,一时间都忘记身边的舒晋了。
直到舒晋轻笑了声,“怎么,看别的男人看出神了吗?不过那位看起来的确很出色?”
沈迎禾慌忙收回目光,略有点害羞的摇头,这个沈临北,以前出去约会的时候也没见他打扮的这么好看,怎么今天还刻意打扮过。
舒晋的话刚落音,便露出了意外眼神,因为那个让全场女士都行注目礼的男人分明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的。
就算不可思议,舒晋还是站起身来,朝着已经走到面前的沈临北伸出手去,“您是迎禾的大哥?”
沈临北露出一抹含蓄的笑意,回握,“是的。”
沈迎禾不敢抬头看他,嘴巴里支支吾吾的喊了声,“大哥好。”
沈临北颔首,只是他的神情比较倨傲,看着舒晋的眼神更是不那么善意,这令舒晋感觉压力很大。
舒晋在听中间人介绍的时候,也听闻过沈迎禾的个人资料,说她是个很孝顺的姑娘,母亲病重,念书也很艰难,没有人照看的时候不得不去给别人当了一段时间的情人,才换取了母亲的医药费和学费。
正因为有这么一段黑历史,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一直没有找男朋友,对于男朋友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可靠老实会心疼她就可以。
舒晋自己本身就是二婚男,对于女孩的条件也不会讲究那么多,见到沈迎禾的时候,觉着她比想象中漂亮很多,明眸皓齿,青春逼人,单仅仅是外表就已经让舒晋动了心,又哪里管的了她的那些过去。
眼前的这个人居然是沈迎禾的大哥?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应该……
舒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沈临北已经递过去自己的名片,“不好意思,之前我这个妹妹一直没告诉我,她有男朋友这件事,今天才和你见一面,也是我的不是。这是我的名片,鄙人一直在国外投资公司做投资理财顾问,国内也有几家公司是股东……”
沈临北名片递过去的时候,没有忽略掉舒晋眼中的震惊。
沈迎禾撇了撇嘴,鄙人,还鄙人,简直是装逼至极!她还没见过这么装模作样的沈临北,简直是下意识的就翻了翻眼睛。
沈临北双眸微微一敛,她又缩了缩脖子,乖乖的靠回到原位上。 一道光亮经由阳光的反射,映入杜唯真眼底,眸中厉光闪过,他的手狠狠的一掀,就将任轻盈的身体掀翻在地。
任轻盈重重的倒在地上,唇畔的血丝越发汹涌落下旆。
杜唯真大步踏前,直接伸手掐住任轻盈的脖子,将她悬空提起,“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杀我?”
窒息感令任轻盈几乎无法回答,她艰涩的笑着,每一个笑声都支零破碎的,“你不是爱我吗?所以我想让你和我一起死啊,黄泉路上,你舍得让我一个人走吗杜唯真?”
杜唯真的瞳仁微缩,一抹狠色再度浮上眼底窠。
砰——
任轻盈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轰地一声落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她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布娃娃,残破不堪的躺在那里,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会给人一种她已经死了的错觉。
杜唯真一步步的朝着任轻盈走去。
原本温情款款的眼神已经褪去,换而是夜狼一般的狠绝,他满脑子都是“她要杀他”“她要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直走到任轻盈的面前,杜唯真才咬牙切齿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
任轻盈忽然间伸手捂住了脸,热泪从眼角不断的往下落着,她咯咯咯咯的开始笑,“杜唯真!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演的这出深情大戏是打算等我死了再收尾吗?我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关照,我谢谢你啊杜唯真!”
杜唯真的面色变了几变,忽然间他也站着笑了起来,温和的声音陡然间变了音调,“我的乖宝贝,你是听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和你演戏了。我一直都不掩饰我喜欢你,我要是不喜欢你,又何必这样对待你呢?”
任轻盈从牙缝里挤出了“变态”两个字,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杜唯真的手再度覆在她的脖子上,那白嫩的脖颈上已经有着深深的红印,他轻轻的摩挲着,“宝贝,你一定是受了别人的蛊惑,他们说什么你怎么能信呢。你是我这边的人啊。”
任轻盈的手轻轻动了动,忽然间她惨笑出来,“刚才你吻过我对吧?”
“怎么?”杜唯真眉眼松动了下,只觉着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任轻盈软软的起身,但她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的消失,那种生命即将消逝的感觉,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明晰。
可是任轻盈已经不在乎了,她这一生都是悲剧,现在想想,人生最快乐的时光是裴莫行给的,最悲哀的时光同样也是因裴莫行而来,她对他有那么深的执念,应该是个必然。
而眼前的杜唯真呢?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一手掌握他,因为他那么爱她,结果她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杜唯真,一直都在玩弄她而已。
因为这样的想法,给了任轻盈更大的勇气,她娇笑了声,“你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毒吻吗?我想死,可以用各种方法去死,想让你死,也可以用各种方法去实现。杜唯真,你就陪着我一起下地狱吧。”
她没有用愤世嫉俗的语气说话,甚至于轻佻的好像在和杜唯真***。
杜唯真似是愣了片刻,但忽然间他笑了出来,笑的张狂,“毒吻?!好,很好,任轻盈,果然我喜欢你是有原因的。”
任轻盈强撑着已经被摔得疼痛不堪的身体,跟着苦笑出声,到现在,他还说他喜欢她……!
杜唯真狠狠的用手搂住任轻盈,将她的身体带着向自己不断靠近,贴着她的双唇反复的碾压着,“毒吻,你以为你说有毒我就怕了?”
他一边说着又一边继续亲吻着,直到任轻盈唇角的血越来越多。
轰地一声,地上忽然间窜起了一阵火苗。
杜唯真将任轻盈缓缓松开,眼底一片冷寂,“火油?”
任轻盈静静的坐在中间,一团火将他们二人围在了中间,恰似一场盛世的焰火,“杜唯真,还记得我们当初见面的时候吗?”
当初见面,稚子少年,一双眉眼之间,尽是对她的怜悯。
透过炽烈的火光,任轻盈看见的,却是一双黑暗的眸子。
这么多年都没有看清他的内心,她真傻,太傻了。
眼泪一滴滴的落下,喉间的瘙痒剧烈起来,她哇地一声再吐出口血来。恍惚间,她似是看见裴莫行就在身边,红色喜服,深色中山装,她和他还是在一起呢……
裴莫行来找她换走顾佳期的时候,她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就像现在这样,匕首、毒药以及火油,让两个人共赴黄泉。
可最后,那刀送进他的胸口,却也让她没办法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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