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拨与边城守备府,然后再由守备发放到带军将领手里的。趁着这个便利,刘高不时刁难徐麟,克扣拖拉时有常事。徐麟报请的军备换装更是无一次通过。
经年累月,晋城边军怨声载道,战力急剧下滑。
前两年,徐麟便发现周军调防频繁,恐有大动作。几次向朝廷奏请拨款增兵。但每次都被刘高从中作梗,把徐麟的殚精竭虑说成杞人忧天,骗取朝廷钱银壮大自己的部属。最后一次更是被朝廷罚了一年的俸禄。至此,徐麟才心灰意冷。
但眼见周军的威胁与日俱增,徐麟也不愿坐以待毙,一方面加紧操练士卒,另一方面寻了个由头把秦天及五百士卒开除出军营,暗中却送马送粮,只为保住晋城边军的一点种子,还有个私心就是如若哪天晋城真的告破,希望秦天能护得徐浩的周全。
秦天带着五百士卒离开晋城,在落日山收服了骑云帮,枕戈待旦,时刻注意着晋城的消息。
可没想到,在周军攻城的前一个月,传来了徐浩少爷的死讯。
待秦天赶到晋城,徐麟早知道晋城朝不保夕,怕城破后周军辱及徐浩尸体,遂嘱咐秦天把徐浩草草的落葬在北郊乱葬岗,至于徐浩的死因却只字未提。
而在徐麟正加紧备战的时候,守备刘高一家上下却在一夜之中,全部消失的不知所踪。秦天一直怀疑徐浩的死与刘高有关,可却不明白徐麟为什么只字不提。
秦天本欲与徐麟同生共死,坚守晋城,可在被徐麟含泪痛骂一顿后,只得忍痛返回落日山。没想到那一面竟成了最后一面,从此两人便阴阳相隔。
听完这些,徐浩心下释然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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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一脸矜持
说完这些话,秦天把整碗酒都倒入嘴里,任由那辛辣的酒液穿过喉咙落入胃中,这种熊熊的灼烧感,就如他当年随着徐麟在战场上纵马驰骋,挥剑杀敌的畅快感觉,热血沸腾。
秦天以前喝酒只用杯子,曾被徐麟笑话过像个娘们似的,之后,秦天喝酒就再也没用过杯子。
秦天怔怔的望着眼前的空碗,似在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徐浩也不忍打搅。
“待我得到消息,再次赶赴晋城的时候,看到的只是面目全非的晋城,周雄那畜生就连在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曾放过,满城的死尸横七竖八,就如人间地狱。”
秦天娓娓道来,又如喃喃自语。
“更可恨的是,周雄那畜生怨恨主公未曾投降,死守晋城,在城破后寻得主公与夫人的尸体后,乱刀砍成肉泥,昭告天下。可恨我连主公与夫人的尸首都未曾收到。”说到此处,秦天已然咬牙切齿,虎目泛红。
随后脸上浮现了一股狠戾的笑意。
“我尾随周雄的部队,整整两个多月,终于被我觅到一个机会,潜入周雄的营帐,整整砍了他一百多刀。”
“秦叔,我敬你,只为你的忠肝义胆。”徐浩双手捧碗一饮而尽,满脸的肃穆。
“秦叔,还有一事小侄不甚明了,刚才一路行来,为何山上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徐浩放下手中酒碗不解的问道。
“因为刘高,我一直怀疑刘高与大周有所私通,否则怎会因一点私怨,处处作对于主公,并数次阻挠主公向朝廷奏请援兵,直接导致晋城兵败。而朝廷内也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支持着刘高。”
秦天拿起酒壶重新为两人添上酒后继续说道。
“上次我回晋城,最后一次见到主公的时候,主公对刘高就有所怀疑,并且仿佛刘高已经得知我与那五百将士的存在了,主公只是叮嘱我小心行事。而在这段时日,落日峰下时常有生人转悠,我怕刘高行那斩草除根之事,所以只得加强山寨戒备。”
心中疑惑已解,此行上山的目的也达到了。徐浩遂起身告辞。
“已近三更,浩少爷怎的还要下山?”秦天一脸意外。
徐浩摆手打断了秦天的继续追问。
“秦叔别急,我下山只因我那兄弟还在栖霞镇,回的晚了我怕他担心,眼下我无处可去,明日等秦叔到了栖霞镇,我便于秦叔一起上山。”
听得徐浩如此一说,秦天也就不再挽留。
“那浩少爷还是从后山下吗?”秦天问道。
徐浩可不敢过于暴露自己那身古怪功夫,摇头道:“天色太黑,还请秦叔借我一匹快马,送我下山。”
下得落日山,徐浩认准道路,快马加鞭。
进入镇子还未到寺庙,老远就见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在寺庙门口来回踱步,不时探头往镇西看去。
“胖子,”徐浩翻身下马喊了一声。
“徐哥,你可急死我了。”胖子一见是徐浩,便快步迎了上来,一脸焦急。
“徐哥,你这是去哪了,事情怎么样了?”邱胖子巴巴的满脸期待。
徐浩栓好马,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我上落日山了!”说完便径直往庙里走去。
邱胖子忙屁颠颠快步赶上。
“事情怎么样了?”胖子急切的问道。
“明天早上跟我去镇口接你娘和妞子,赶了许久的路,屁股都快颠散了,我先去睡了。”徐浩也不卖关子,打了哈欠说道。说完也不理胖子直接往庙里走去。
留下胖子一人在寺庙门口惊喜莫名,良久爆出“嗷”的一声欢叫,却迎来几声犬吠。
“死胖子,发什么神经,三更半夜还让人睡觉不。”徐浩嘴角微抿。
翌日,天光微亮。胖子起了个老早,顶着被徐浩臭骂的危险硬是把徐浩给叫醒了。
徐浩揉了揉睡眼,看看天光。
“胖子,才睡多久你就来吵我”
“徐哥,你不是说今日早上叫我跟你去镇口接我娘和妞子的吗?”邱胖子黑着一圈眼圈说道,貌似昨晚一夜没睡好。
既然醒了徐浩也就不再睡了,起身和邱胖子走到庙宇正殿,已有几个妇人在忙着点火做饭了。
在角落水缸里舀了勺水,胡乱洗了个脸。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进庙宇,由远至近,声音越来越响,犹如滚雷。吓得正在几个做饭的妇人大惊失色。一些个本在睡觉的难民也被吓醒。
徐浩一头黑线,这秦天也是,下山便下山,还搞这么大动静。
安抚下了这些难民,徐浩便领着邱胖子往庙门出去。
可还未出得庙门,老远就瞧见贾仁这小老头气喘吁吁的往这边跑来,一边跑还不时的往后张望。
看见徐浩和邱胖子,顾不得喘口气就说道:“徐公子,镇外又来了好些马匪,我看人数不下六七百,都是骑云帮的,领头的正是秦天,指名道姓的要找你,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宽限你十日的吗?这可如何是好?”
徐浩也无法跟他解释,只是带着邱胖子迎了出去。
贾仁也无暇他顾,小跑着的去筹集骑云帮索要的粮食与银钱了。
邱胖子从昨晚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现下唯一仰仗的只有徐浩,徐浩说什么就是什么,徐浩叫他去哪就去哪,也懒的问些前因后果,只是确定一点,徐浩说今日能迎回老娘和妞子,那就准没错。
两人走到镇口,黑压压的六七百骑排成四道纵列,为首的正是秦天与那在落霞客栈的洪爷。
看这阵势哪像寻常马匪,整个马队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见得徐浩和邱胖子两人走近,秦天与洪爷率先下马,接着,身后的六七百骑齐刷刷的同时下马。
接下来的一幕让邱胖子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浩少爷!”整个马队连带着秦天和洪爷齐齐单腿跪地,双手抱拳朝徐浩喊道,声势冲霄。
“嗡”的一声,邱胖子全身如遭雷击,一股电流顺着背脊直冲脑门全身酥麻,一时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这一幕恰好被随后赶来的贾仁看到,一双老眼揉了又揉,张大的嘴巴久久不曾闭上。
徐浩忙快步走上前去,扶起秦天与洪爷。
“秦叔,看来昨晚在山上的话我都白说了啊!还搞出如此大的排场。”可徐浩那笑的合不拢的嘴巴彻底的把他出卖了。
“哈哈哈,少爷便是少爷,如若不称你少爷,你问问身后的兄弟们答不答应?”秦天心情大好。
“不答应!”气壮山河。
“哈哈哈”,秦天又是一阵大笑。
“好可爱的一只老狐狸。”徐浩心里跟着大笑,脸上却还得装着矜持,但脸上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再说邱胖子在短暂的震撼中清醒过来,就忙着在人群中找寻老娘和妞子,可找了半天哪有她们的影子。
秦天早注意到这胖子的一举一动了。
“这位小哥是不是在找寻你的家人,她们骑不得快马,随后就会到了。”秦天笑眯眯的对邱胖子说道。
前世今生,徐浩的虚荣心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感觉了。
“大家伙都起来吧,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
“谨遵少爷号令!”六七百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看来今天徐浩的嘴巴是合不上了。
“浩少爷,昨日洪某有眼无珠,得罪了少爷,还望少爷责罚!”边上的洪爷突然单膝跪地的与徐浩说道。
这光头汉子倒也爽快。
徐浩此时正在兴头上哪还会跟他计较这些。
“洪哥,不知者不罪,再说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怎么能遇到秦叔与众家兄弟呢?”徐浩忙把他扶起。
“浩少爷,以后称呼我洪啸就好,或是洪秃子也行,以前道上兄弟都这么叫我。”
“道上?”徐浩一脸狐疑的看向秦天。
“浩少爷有所不知,洪秃子本是骑云帮的帮主,后来我们上山”秦天解释道。
敢情是个降将啊!
被当众揭破糗事,洪秃子也不着恼,只是尴尬的摸了摸光头。
“以前的事莫要再提了,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徐浩拍了怕洪秃子的肩膀。
就在此时,胖子大吼一声“娘”便发足往前奔去。
原来不远处胖子的老娘和妞子合骑着一匹白马由一人牵着正往这边悠悠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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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这才是生活
迎下老太太和妞子,胖子和徐浩两人免不了一阵嘘寒问短。
还好未受什么委屈。老太太惊魂未定,不时用惊惧的眼神望着眼前这一大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只是妞子这小丫头嘟着张小嘴巴狠狠的瞪着洪秃子。
却把洪秃子瞪的心里直发毛。
“徐浩哥哥,就是他,就是他把我和娘抓走的,还叫人打伤了猴子哥哥。”小丫头指着洪秃子不依不饶的对徐浩说道。
老太太不明原委,吓得赶紧拉过妞子一个劲的给洪秃子点头赔礼。
倒把洪秃子闹了个手足无措,一双无助的眼睛巴巴的看着徐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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