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叶皓等人也纷纷撩起衣裳,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包,铿锵有力地吼道:“视死如归,绝无二话。”
这时候,封飞卿和六大队全部登上了甲板,他们手持孔明灯,照亮了整个甲板。
而太子孙隼和叶冷霜等学子也相继赶来,他们看着甲板上的大洞,怔怔不语,瞳孔都是紧紧地收缩着。
似乎,比起窥伺鳌龙号战舰的万千魂魔,那个大洞更具吸引力。
“这是怎么回事?”
良久,太子孙隼倒吸一口凉气,胸腹剧烈起伏地问道。
他的声音充满了巨大的怒气,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攥紧而发白。
蒙兆立即答道:“启禀太子殿下,蒙兆带领先锋队、张克坼带领后援队,在宁坡大人的指示下,共同守护鳌龙号安全,不料一入夜,大批魂魔来袭,我们与之陷入鏖战,厮斗半夜,坚持到精疲力竭。”
“属下实力不济,眼见大家被魂魔一一蚕食,却无力挽回必败的局面,而且,吾等之前接到宁坡大人‘死战到底’的命令,这才决心以死效忠,将炸药包绑在身上,冲入魂魔大军中,与这些肮脏污秽同归于尽。”
“不料,在八位同僚以身殉国之后,接连产生的爆炸余波太强,竟将甲板炸出了一个大洞,这,这……”蒙兆支吾了半天,有些不忍心的道出了叶皓之前对他讲过的辩解词,“这战舰也忒不结实了,不会是偷工减料了吧?”
封飞卿面容上的青筋爆炸般的鼓了起来。
其他诸位学子和六大队无不是表情怪异,心想蒙兆这厮真是无耻的没有底线,把人家的战舰给炸了一个大窟窿不说,居然还诋毁人家偷工减料,做工不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冷霜淡淡地抬起眼眉,望向躲藏在联合军中的叶皓,叶皓如有感应,也向她望来。
二人目光微微一接触便错开。
叶冷霜冰雕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而叶皓垂下的面容闪过一丝得意。
“你们炸出的这个大洞,给战舰造成的损失,至少是这个数。”封飞卿身后的一位威武的中年男子,竖起三根手指,怒不可遏地道。
说话的这人,正是鳌龙号战舰的舰长封圻峻,鳌龙号战舰对他而言就像是亲生儿子、心头肉,故而他是在场所有人中表露出最激动情绪的人。
蒙兆咂咂嘴,也竖起三个手指,面容上浮现茫然之色。
“三千万青灵丹!”奉圻峻气得浑身抖颤,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目露杀人凶光,仿佛恨不得将蒙兆等人活活掐死,“要想将这个大洞修复如初,至少要耗时一年之久,花费总造价的十分之一。”
众人愕然,呼吸全部停顿。
“呃……”蒙兆瞪大了双眼,显然被这笔巨额给吓到了。
太子孙隼转向封飞卿,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沉声道:“飞卿兄,眼下该怎么办?”
封飞卿沉默半响,忽地轻轻一笑,淡然道:“事已至此,追究谁的罪过都无用,好在鳌龙号战舰只是破损了甲板一隅,对整体影响不大,应该不会影响此次试炼。”
豪气!太他么豪气了!
这艘鳌龙号是铸器山庄为东吴国打造的第十四艘战舰,尚未上交到朝廷手里,换言之,它如今仍属于铸器山庄。
可是,蒙兆等人隶属太子孙隼,也就是说毁掉甲板的是太子的属下,如果铸器山庄要索赔,自然要找冤大头孙隼要这三千万青灵丹的维修费。
伴随着封飞卿风轻云淡地一句话,代表铸器山庄认了栽,谁的责任都不用追究。
因为,封飞卿根本就无法追究太子孙隼的罪过,就像是太子孙隼也无法追究蒙兆等人的罪过一样。
毕竟,蒙兆等人身上裹着炸药包,以死效忠,再加上满地的残肢断臂,死的全是忠臣良将,洒的全是精忠热血,太子孙隼无论如何也不能责罚他们,甚至不能对他们动怒。
在这件事上,太子孙隼和封无裁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这时,魂魔大军黑压压地扑杀上来。
宁坡只是驯服了数百头魂魔,根本无法闹腾太久,三头小修罗也不是吃素的,立即派兵遣将将之剿灭,片刻后便再度掩杀向众人。
太子孙隼不耐烦的,像是对着一群苍蝇那么愤怒而不屑的一挥袖袍。
此刻,太子孙隼身穿一袭华贵的紫纹长袍,一挥之下,舞动出一道紫色的光弧。
世界徒然震荡了一下。
那震荡不是颠簸,不是摇晃,而是整个空间因为被灌注了恐怖的魂力,不安的颤抖了一下。
紫色光弧横贯天际,闪耀着不可磨灭的光辉,如同紫色的太阳焰火笼罩向万千魂魔。
嘶嘶嘶,魂魔发出特有的尖锐哀鸣,冒着黑烟坠入忘川河,而在它们落到河面之前,统统化为灰烬消散一空。
鳌龙号战舰方圆十丈范围内,孔明灯光照能及的最远处,所有的魂魔扫荡一空,一头也未留下。
深藏在高空的三头小修罗发出惊恐的尖嘶,极速振动黑暗羽翼,逃向远方,而在远处窥伺鳌龙号战舰的魂魔大军也如同退潮般的隐没逃遁。
蒙兆和叶皓等人鏖战半夜,杀之不尽的魂魔大军,在太子孙隼的一挥之下,溃然惨败,落荒而逃。
众人神情震撼,许多人的下巴掉了下来。
太子孙隼随意地像是做了一件如同呼吸眨眼一般简单而容易的小事,他转头看了宁坡一眼,道:“尽快将这些忠臣遗骸收敛,务必带回建邺城厚葬,还有,本宫不想鳌龙号继续遭受任何损伤了。”
宁坡躬身一拜,道:“遵命。”
转向众位学子,太子孙隼笑了笑,表情分外轻松地道:“诸位,刚才只是几个糊涂属下胡闹了一场,没什么大事,大家暂且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抵达冥王谷了。”
众位学子相视一笑,当即告退,返回第二层。
转眼间,甲板上,只剩下宁坡、六大队和蒙兆的联合军。
而整个甲板,也随着众位学子的离去,顿时变得死寂森森。
蒙兆等人大气不敢喘,垂首跪在原地,过了片刻,宁坡也没有叫他们起身的意思。
“蒙兆,张克坼,你们尽快将甲板收拾干净,还有,如果在遇到魂魔大军,如果有一头魂魔通过那个洞闯入第一层,我便把你们全部处死。”
良久,宁坡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道。
“……是!”蒙兆和张克坼浑身一震,呆滞了一瞬后,恭声答道。
很显然,他们都没料到,宁坡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众人。
宁坡转身离开,六大队紧随其后。
回到第一层,俞达虬按耐不住,第一个开口道:“这帮人真他么疯了,居然把炸药绑在身上玩自爆。”
他首先感到的是不可置信。
叶青阳皱着眉头,心情极度郁闷,不解道:“甲板上的孔明灯突然全部被破坏了,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哈哈……”
突然,宁坡大笑起来。
随着他的笑声展延开来,无法形容的森寒在他的瞳孔里不断凝聚,“破坏掉孔明灯的正是蒙兆他们自己,而绑在他们身上的炸药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可是,我亲眼看到有人自爆了呀。”俞达虬瞪圆了双眼,惊愕不已。
“笨蛋,自爆的只是死人的尸体,他们用了之前战死之人的尸体。”宁坡目光凛冽地道:“他们在做戏,踩着他人的尸体为自己争命。”
六大队首领和俞达虬心头一颤,神色无比震骇。
第79章 最残忍的办法
叶丝雨觉得有些汗水沿着额头流下来。
她渐渐发白的面容,像是濡染了一层惨白色的脂粉,看上去有些暗淡,而悬浮在她头顶的白色棋子,五色光芒明灭交替,呈现出难以为继之象。
然而,在她身后的冯氏三鹰等人,却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她,谁也未曾料到,在她如此娇小的身躯内,竟然隐藏着这份傲骨。
巾帼不让须眉!
“退下吧,接下来由我顶着。”在修养了近两个时辰后,张克坼站起来,微微一礼,踏步走上了最前线。
叶丝雨淡然一笑,宛若一朵绝世莲花,纯澈清心,她飘然退回阵内,盘坐下来,调息干涩的经脉,补充几近消耗殆尽的魂力。
望着她曼妙的身姿,张克坼瞳孔微颤,他深吸一口气,全身魂力涌动,双手大放银光,两把银色大斧再度浮现,赫然是他专属名器【贯石斧】。
这一次,张克坼不似之前那般急躁,不紧不慢地砍杀攻来的低阶魂魔,坚守不出,再加上冯氏三鹰等人从旁协助,使得他这一角稳如磐石。
张克坼约莫坚持了一个时辰,叶丝雨魂力复原,再度将他换下,二人如此轮流交替,生生将魂魔大军的一**攻势全部压制了下去。
另一边,修为最高的蒙兆,从始至终应对从容,他凝练的专属名器乃是大将张飞的兵器【丈八蛇矛】,挥纵间,风云乱涌,群魔退避。
三国名将张飞勇猛无匹,性格最是张狂,常在遇敌时大吼一声:“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吾大战三百回合。”
张飞狂态由此可见一斑,而他的兵器【丈八蛇矛】的灵魂意志亦是“狂猛”,使用者心态愈狂,意志越是刚猛,发挥出的威能便越大,最高境界自然是拥有“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耳”的狂妄之心。
而蒙兆本性狂放,堪比张飞。
宁坡是蒙兆的顶头上司,可一旦蒙兆不爽起来,张口便骂宁坡生有反骨,将来必反,惹得宁坡欲除之而后快,由此可见他平时为人不羁,勇猛难挡。
“哈哈,小小修罗,肮脏下流,也敢吞噬人魂,该诛该杀。”
蒙兆狂妄大笑,不断挑衅隐藏在群魔之后的三头小修罗,但他的脚步稳如泰山,一步不退,更是一步不前,而持在手间的【丈八蛇矛】威风凛凛,犹如一条灵动的巨蟒,将欺身过来的魂魔统统绞杀。
叵耐小修罗足够狡猾,知他的厉害,任他如何挑衅,也不与之硬碰硬,只是派出大量低阶魂魔采用魔海战术,一味消耗彼方体力,颇有些温水煮青蛙的意思。
张克坼和蒙兆都是名器在手,勇武无极,威风八面,自然显得叶皓这一边有些势单力薄,兵甲无光。
事实上,从天黑至今,叶皓一直坚持“能近身搏战就绝不用兵器”的原则,笑脸直面魂魔,杀的酣畅淋漓,面容上荡漾着一抹幸福的霞彩。
“妖孽!”
这是众人对叶皓最直观的印象。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能在魂魔面前露出那般充满幸福的表情。
纵然是弹指间便能的诛杀魂魔的第四重、第五重强者,也不可能在遇到魂魔之后,笑容灿烂,像是守财奴碰到金山银海一样涎水直流。
更为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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