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弹指间便能的诛杀魂魔的第四重、第五重强者,也不可能在遇到魂魔之后,笑容灿烂,像是守财奴碰到金山银海一样涎水直流。
更为诡异的是,三头小修罗始终将张克坼和蒙兆作为突破口,对他们展开轮番猛攻,却全然没有针对叶皓进行大举进攻的布置。
仿佛在它们眼中,叶皓才是三角精锐中最可怕的一个。
只不过,这个想法一在众人的心中浮现,就是他们自己都觉得可笑。
长夜近半,联合军的体力渐渐接近枯竭,精神更是疲惫不堪,许多人不得不一边战斗一边吞吃各种补药,囫囵吞枣的炼化,勉强给干涸的经脉注入一点活力,维持着高强度的抗守。
俞达虬站在叶青阳身旁,望着甲板上处于挣扎边缘的联合军中那位婀娜的身影,咂嘴道:“可惜了。”
叶青阳却以为他在为联合军感到可惜,回过头,冷笑道:“成王败寇,这只能怪他们站错了队伍。”
俞达虬嘿嘿一笑,摸着下巴旺盛的胡须,道:“其实,这只能怪他们愚蠢,明知道自身实力不济,到了哪儿都是炮灰,还满怀希望地登上鳌龙号战舰,以为前方会有奇迹发生,简直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所以说,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无论他们选择站在哪支队伍,结局都是一样。”
叶青阳沉默下来,什么也没说。
俞达虬把目光从那抹让他血脉喷张的倩影上移开,转到了叶皓的身上,他的瞳孔很快便被愤怒之火占满,寒声道:“这些魂魔更蠢,明明具备压倒性的力量却久攻不下,真是愚不可及,与其攻击三角,不如集中所有的力量攻击一角,一鼓作气,必可破之。”
“他们体力将尽,此刻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这种局面僵持不了多久。”叶青阳沉吟片刻,转过脸,诡异地笑了笑,“不过,我有一计,可以让这个结果来的更早一些。”
俞达虬眉梢一挑,面容上浮现出极大的兴趣。
叶青阳冷冷的笑了笑,寒声道:“魂魔是不需要光的,而他们却十分需要。”
转头看向均匀安置在甲板各处的孔明灯,叶青阳的脸上如罩寒霜,“只要破坏掉这些孔明灯,让他们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嘿嘿……”
俞达虬恍然,表情旋即阴沉下来,裂开狰狞的嘴角,冲叶青阳竖起了大拇指。
也就在这片刻间,只听“咔”的一声碎响,位于鳌首附近最明亮的一盏孔明灯突然坠地摔裂,周围一隅顿时变得暗淡了许多。
几乎在下一个瞬间,甲板上持续不断地响起坠地破裂声,所有的孔明灯全部熄灭,甲板上霎时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的可视之物,全部融化进黑暗。
与此同时,联合军像是陷入极度愕然,变得异常死寂。
俞达虬哈哈一笑,拍了拍叶青阳的肩膀,高度赞扬道:“青阳老弟,真有你的,我服了。”
叶青阳转过头,面容上写满了震惊和疑惑,支吾道:“不,不是我干的。”
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惨绝尖叫骤然从甲板的某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落在守在各入口的六大队耳里,无不是心头揪紧,呼吸屏住。
片刻间,歇斯底里的悲惨声、极度惊恐的求救声,此起彼伏,犹如怨灵的歌曲,萦绕在六大队的心头,经久不散。
纵然是第三层的封无裁也是耳朵微动,面色沉了下来。
“弟兄们,大丈夫死则死矣,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太子殿下而死便是重于泰山,为主子而死便是重于泰山,拉着魂魔一起死便是重于泰山,你们是想成为魂魔的食粮还是拉着魂魔一起死?”
蓦然,甲板上响起蒙兆冲破云霄的疾呼,他的呼喊穿透重重甲板,传递到了内仓各处,不光是宁坡听见了,就连打坐中的太子孙隼、封飞卿、叶冷霜等学子也全部听进耳中。
宁坡微微变色,剑眉皱成了一个“川”字,一丝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们想拉着魂魔一起死!”
壮怀激烈!
这一刻,仿佛甲板上残存的联合军都知道再无幸存的可能,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必死无疑的结局,故而他们用最为悲壮的回答,传达出内心的惊恐、绝望、冤屈,以及诅咒苍生般的愤怒。
六大队心情沉重,垂下了头。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笑着欣赏,发生在咫尺远处的死亡。
轰的一声爆响!
刺眼的光芒刺破黑暗,在叶青阳和俞达虬不得不闭上眼睛之前,他们瞥见一个人影怀抱着一个炸药包状的东西,与一群包围他的魂魔在灼热的火焰里四分五裂,被炸成了无数碎片。
一场恐怖的爆炸骤然发生在甲板上,强猛的冲击波形成一圈圈灼浪扫荡八方。
鳌龙号战舰庞大的身躯剧烈的抖颤了一下,六大队无不是脚下漂移,身体像是猛刹车般的摔倒。
无形的震荡沿着甲板向整个船身蔓延开来,传递到内仓各层。
只听锅碗瓢盆齐齐作响,摔成碎片不计其数,但见桌椅板凳咣当咣当,倒下一片,还有数十扇圆形船窗尽皆崩碎。
这还未结束,内仓的众人尚未回过神来,甲板上猛地再度响起一声爆炸声。
轰轰轰……八次爆炸一次接着一次响起,每一次爆炸都有一个人影被炸的血肉横飞,同时也把一群魂魔炸为灰烬。
鳌龙号战舰发出腐朽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犹如即将崩溃解体一般,摇摇晃晃,驶荡在忘川河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这酸牙般的咯吱声落在封飞卿耳中,俊美的面庞骤然森寒如冰,他以鬼魅的速度从第二层冲到了第一层,然后他的表情彻底愕然。
只见宁坡面色阴沉的仰着头,在他的头顶,多出了一个大洞,洞的上方便是甲板。
八次爆炸,八条人命,炸死许多魂魔的同时,也意外地将甲板炸出了一个大洞。
宁坡和六大队所在的第一层,敞亮的曝露在魂魔大军面前。
第78章 不只一头
传说,【贯石斧】斧柄上的暗色血纹原本是一尺十寸。
【贯石斧】每吸走使用者体内一成精血,暗色血纹便会亮起一寸,而一尺十寸意味着【贯石斧】抽干使用者体内所有的精血,使用者必死无疑。
正因为【贯石斧】的嗜血凶性太过厉害,故而玄魂境魂师很少选择凝练【贯石斧】作为自己的专属名器,即便是凝练出了它,也只会选择凝练出非完全体的【贯石斧】。
一般而言,非完全体【贯石斧】的暗色血纹以五寸为最佳,即使用者最大限度的只牺牲掉体内五成精血,不至于危急性命和损失太多精血导致境界跌落。
张克坼的确是一位自负骄傲的才子,别人只敢凝练出五寸血纹【贯石斧】,他却敢凝练出九寸血纹【贯石斧】,拼命的时候也常常展露出令人畏惧的疯狂,不可理喻之极。
宁坡曾这样评价他:“自负自傲,有勇无谋,成败不在其心,而在其疯狂。”
换言之,张克坼展露的实力取决于他某一时刻的心情究竟有多么疯狂。
此时此刻,被魂魔大军摧残了一个多时辰的张克坼,盛怒不已,他的瞳孔已被疯狂埋没,双臂微微颤抖,九寸血纹【贯石斧】已然亮起了六寸。
“啊!”
那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那是一腔沸腾的精血,尽数寄托在两把银色大斧上,化作贯穿一切的愤怒。
犹如华丽的舞姿,张克坼展开双臂,原地旋转一周,在不容间隙的瞬间,将两把盛放血光的银色大斧抛向了高空,动如惊雷,势如破竹。
那血光化作一道绚丽的红色光弧,以贯穿天空的气势,杀向魂魔大军的密集深处,第一把大斧破开前路,将沿途阻挡的低阶魂魔尽数抹杀,第二把大斧再无阻拦,紧随其后,直破云霄。
风云涌动,宛若烟花升空。
整个世界在那道血弧面前,徒然静止了一息。
众人忍不住仰起头,望着两把血色大斧,面容上无不是浮现出巨大的震惊,呼吸全部停顿,即便是扑杀中的魂魔也是惊骇着蓦然顿住,视线随着升空的血光移动。
置身风暴中心的小修罗似乎没料到张克坼会徒然出手袭杀它,尖锐的嘶吼了一声,斗然探出魔鬼般的利爪,抓向第一把大斧,而随着血光欺身到它面前,众人终于看清楚了这头小修罗的样貌。
这头小修罗头生羊角,身材臃肿肥大,像是五百斤的大胖子,背后长着巨大的黑暗羽翼,怪物般的丑陋面孔十分可憎可怖,一对血色眸子散发着凶煞的光芒,震慑人心。
利爪猛然抓住第一把血色大斧,小修罗的面容微微露出人性化的讥讽,利爪徒然用力,轰的一声巨响,血色大斧犹如冰雕成一般的,碎为齑粉。
下方的众人心头齐齐一沉,面容上浮现惊恐震骇之色。
然而,看到小修罗再度探出利爪抓向第二把血色大斧的张克坼,却是露出诡异的冷笑,低语道:“去死吧。”
一声尖锐的爆响便在下一瞬波荡开来。
第二把血光大斧以雷霆之势切入小修罗的利爪,沿着它的手臂一直劈砍下去,直接从它的肩膀贯穿而过。
小修罗的胸前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半个肩膀被彻底轰散,它丑陋的面孔上浮现出不可置信之色,庞大的肥胖身躯犹如断线风筝,坠入之下,砰地掉进忘川河,浪翻一打,便消失不见。
周遭的魂魔骤然大乱起来,再无之前的有组织的攻伐之势。
“杀!”见机不可失,叶皓旋即大吼一声,将震撼失神的众人惊醒。
下一刹那,联合军士气大振,众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胆气倍增,不知疲倦的疯狂攻杀周围的魂魔。
长矛、箭雨,闪动着冰冷的寒光,绚丽的锋机,仿若亡灵的送葬曲,无情地诛杀向魂魔,转瞬间,压抑在三角阵列周围的魂魔少了许多。
这是此前蒙兆和叶皓都未曾料到的局面。
而在施展出惊世袭杀之后,张克坼红晕的面容霎时变得格外惨白,他近乎虚脱地退到了长矛队后面,吞下一粒晶黄色的丹药,调息粗重的喘息,一时间,再无参加战斗。
不过,魂魔大军失去指挥,已然大乱,在三角阵列面前不堪一击,即便没有张克坼这名精锐在前,长矛队和弓箭手对付它们绰绰有余。
故而,张克坼完全可以不用参战,只需专心调息便可,他的嘴角隐隐扬起一个傲然的弧度,胸中的郁闷尽数扫光。
“小心!”也就在这时,叶皓斗然大喝一声。
张克坼心头一颤,几乎是出于无数次生死经验养成的本能,他下意识地身子一矮,而在他蹲下去之前,肩头一大块血肉凌空离体,鲜血飞溅,洒向高空。
尖锐的痛楚,让张克坼几欲昏厥,他的目光一扫,顿时面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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