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雷特发出如宠物狗般哀鸣的声音,老老实实的蹲在了一旁。
萨佛林忽然大喊:“我找到面具哥哥啦!”她操纵蝙蝠落在地上,手指一动,地面升起一根章鱼触手,将我放在了蝙蝠背上。
我的意识一直清醒,我的听觉和视觉也工作正常,因为我压榨出全身每一滴力气,总算驱散了绿鬼的毒气,并维持着我生命运行正常。但他们一来,我立即装作昏迷的模样。
我是个喜欢清静,沉默寡言,严肃而庄重的人,我和贝雷特一样,不喜欢花力气与旁人啰嗦。当危机过去,圆满的结局到来之时,我出于对这样大团圆局面本能的反感,因而选择戴上失去知觉的虚伪面具。
而且,虽然我并不在意,也并不期望,但轻蝉大人或是娜娜小姐,也许会出于对我由衷的关爱,将娇嫩的双唇贴在我的嘴上,用热情的气息和甜蜜的唾液,还有灵活的舌头,尽心尽力的为我做人工呼吸。
或者,她们会将我抱在胸前,用温暖柔弱的躯体紧贴着我,一路抱着我返回安全的居所,在这返回的过程中,她们望着怀里英俊而无法抵抗的男子,心潮涌动,无法自已,邪念顿生,因而将小手伸向我的。。。。。
萨佛林的声音钻入我脑中,她怒道:“你想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糟糕,我忘了屏蔽信号通道,这下丫头刚刚一直在试探我的意识,她正是由此得知我们身处危机之中的。
我转眼镇定如常,暗想:“小姐所言何事?在下一无所知。”
萨佛林嚷道:“你别装死啦,你看看你那肮脏的棒子,现在已经让人看不下去啦。”
我瞬间悲戚起来,为我身体的背叛,为世人异样的目光,这让我的身体某部分恢复了平静。
萨佛林对雪怪嚷道:“他快不行了,雪怪或贝雷特,你们两人来一个,给他做人工呼吸!”
雪怪并未答话,我和贝雷特同时尖叫道:“不行!”
缇丰王子、轻蝉大人与娜娜齐声笑了起来,缇丰王子说:“他看上去应该挨揍,而不是人工呼吸。”
这恶毒的美人儿啊,这忘恩负义的世界,这些盲目而无知的血族,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救命恩人正低调的蛰伏吗?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应该给我以适当的尊重,不是吗?
过了一会儿,政·府专门处理此事的部门驾车而来,他们递来血浆,让缇丰王子与无策喝下,将我和挚友先生等凡人伤者抬上了救护车。挚友先生精神萎靡,但生命并没有危险,他说:“看好那个亚洲血族,最好把他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缇丰王子说:“你尽管养伤,张千峰先生。我们会妥善应对。”他又对娜娜说:“我需要将一笔十亿美金的款项转到特斯拉先生账户,之后还可能有更大的资金流动,你能替我安排吗?娜娜?”
娜娜有些吃惊,但并不多问,她说:“我会去联系银行那儿的人员,也会联系特斯拉先生。”
我想告诉缇丰王子,那些外骨骼装甲在真正强大的怪物面前毫无用处,但转念一想,人家花这钱也不图派用场,就是想尝尝新鲜罢了。
我与挚友先生躺在同一辆救护车里,这救护车非常宽敞,足以容纳我们两人并排。但我望着他如花似玉的容颜,左扭右扭,一点点朝他靠近,结果被他狠狠一掌,险些掀翻了救护车。
不久之后,救护车启动,驶离了喷泉广场,在晃晃荡荡的车厢中,沉寂蔓延,无人说话,我望着挚友先生手臂旁吊着的药剂带,偷偷掀开他的衣角,发现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少。
挚友先生忽然将声音传入我的脑中,他说:“希望不会有事。”
我也将信息素传入他的脑中,我说:“你在担心缇丰王子他们?”
挚友先生微微颔首,说:“凌。。。。。是我的师弟。但他没有认出我来,因为很久以前,我留着一把花白大胡子,把自己打扮得老气横秋,以遮掩自己不老的面容,但我没料到他会活着,我以为自己已经亲手杀死了他。”
我问:“所以你没能躲过他的一击?是因为你心神大乱的缘故吗?你也是魁京的血族吗?”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没错,但。。。我不是魁京。我的师父与许许多多的师兄弟,他们全都成了魁京,或者说。。。。鬼人。”
我好奇心起,想要缠着他问话,但突然间,他坐了起来,说:“你能和他们取得联系吗?”
我答道:“我能和缇丰王子取得联系,萨林·莉丝也能察觉到我的声音。”但缇丰王子与萨佛林此刻并没有探听我的意识。
挚友先生的声音十分惶急,他说:“让他们快点离开那儿!快!快!我师父就要来了。”
我吃了一惊,问:“你怎么知道?”
挚友先生说:“我猜测如此,你快点联络!”
我匆忙建立通信,对缇丰王子说:“王子殿下!”
缇丰王子问:“面具?怎么了?”
我用最惶恐的声音喊道:“立即逃离,不要耽搁!有敌人朝你们赶来了,他要夺取那个亚洲血族。”
缇丰王子笑着说:“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儿,就算来几百个血族也不必惊慌。”
挚友先生说:“告诉他,如果遇到敌人,千万不要抵抗或追赶,他的目的仅仅是凌,其余人他并不放在心上。”
我并未来得及传达这句话,缇丰王子说道:“啊,似乎运送囚犯的车来了,再聊,面具,安心养伤吧。”
他中断了通信,我们互望一眼,眼中都露出不安的神情。
我问:“你还支撑得住吗?”
挚友先生说:“我勉强能行动。“
我踹开救护车的门,与他一起跳了下去。在黑灯瞎火之中,我见到有一辆轿车朝我们飞快驶来。挚友先生手掌前伸,气流忽现,那轿车仿佛撞入一团厚重的棉花堆一样缓缓停下。他这么一动,脸上瞬间满是痛苦,我跑上前,手指化作细丝,将车门锁打开,将里面的人一把扯了出来。
那人骂道:“玩游戏玩多了吗?敢拦路抢车?”
我学着游戏里的模样,给了这人胯·下一拳,他厉声哀嚎,在地上滚了几圈,我和挚友先生钻入了车,调转车头,沿着来路朝前方驶去。
三十六 落荒而逃
面具是人脸的装饰。
戴上面具,人脸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样貌。嬉笑怒骂,哀泣恼恨,它隐去了人脸的情绪,隔绝了真实,创造了虚伪的保护色。
而人的躯体,包括其中的大脑,则是灵魂的面具。
不出意外,灵魂将长时间存在,以躯体为载体,以大脑为中介,在凡间茫然行走。躯体死去,灵魂依然留存,只要遇上合适的机会,满足一定的条件,被赋予足够的能量和照顾,灵魂将重新铸造一具躯体,再度于人世间游荡。
。。。。。。。
我大脑内连接着血面具完整的灵魂,他的灵魂自有充沛的魔力,灵魂转换,躯体相随,在他破茧而出的同时,我暂且退居幕后。
我战栗不安的蜷缩在脑海中,将意识探出少许,通过血面具的双眼望着面前的敌人。
血面具始终处于暴怒的状态下,他手握着圣血之匙,目光锁定在格伦德尔身上。两人身上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儿,暴虐的杀戮欲·望,但格伦德尔的表情是惊讶的,不满的,满是显而易见的愤怒。而血面具则一直在笑,那是愤世嫉俗的笑容,那是怒到极致的笑容。
缇丰王子惊呼:“圣血之匙?怎么回事?”
无策嚷道:“我不知道。它不是在真实之眼城堡中遗失了吗?”
海尔辛脸上的表情十分疑惑,这份疑惑渐渐变成了震惊,在刹那间,他用以支撑双腿的信念就此消散,他坐倒在地,大声喊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是什么人?范·海尔辛?为什么你和我的祖先长得一模一样?”
范·海尔辛?啊,我想起来了,我似乎曾经听过这个名字。血面具确实曾是某位著名的血族猎人,他被称为魔王末日,被称为恶魔猎手,巫术之人,孤独行者。他拥有数之不尽的头衔,他的光荣曾经如太阳般闪耀,他们以为他死了,但他们不明白灵魂的道理。于是我收留了他,或者说,白面具收留了他。
已经陷入疯狂的他,似乎很合白面具的脾性。
格伦德尔猛然前冲,厚重的铠甲如影随形,他挥舞铁拳,如一轮暴雨般朝血面具落下。在他猛攻的同时,他散发出魔王降临的恶兆,被恶兆波及的人,无论是血族还是凡人,都将被蚀脑般的恐惧而震慑。
但血面具以恐惧为食,他的疯狂更多来源于负面的情绪,他的仇恨、愤怒和恐惧都将成为他力量的催化剂。
他手掌如狂风般闪动,将格伦德尔的攻击全部挡住。圣血之匙的银光化作一道圆弧,直击格伦德尔的铠甲,他躲闪不及,但他的盔甲甚至连阳光都能抵御,银鞭命中,仅仅在他的铠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格伦德尔大笑一声,双臂同时垂落,正中血面具的肩膀,将他的骨头敲得粉碎。
疼痛化作怒涛,涌上血面具的大脑,他的力量如爆发的火山般充斥全身,他的骨骼顷刻间复原,手掌如利刃般划过,格伦德尔并不打算躲避,但他低估了敌人的破坏力。
他的盔甲被血面具斩出一道口子,而圣血之匙如银蛇般从破口中突入,格伦德尔惶恐的喊了一声,一道白光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破开他的皮肤,直朝他咽喉而去,格伦德尔慌忙后撤,忙乱挣扎,总算摆脱了银光的纠缠。
血面具来到格伦德尔身后,依样而为,再一次用手掌斩裂格伦德尔的铠甲,圣血之匙如雨随风动,格伦德尔惨叫连连,瞬间被击中数十招,铠甲被血面具剥离,身上霎时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他暴躁异常,索性脱去沉重的铠甲,飞起一脚,将血面具的肋骨踢断,他借着反震之力朝后退开,调度浑身魔血,飞快的治愈身上的伤口。
格伦德尔粗重的呼吸声回荡在沉寂的广场上,他体内魔血含量十分惊人,因此他虽然大量使用魔血修复伤口,但依旧保有相当可观的战斗力。
血面具缓缓站起,体内的伤势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但我却十分担忧,因为我深知他其实不过在勉力支撑,他所拥有的体力极为有限,由于我躯体的精力所剩无几,他只不过倚靠着灵魂储存的能量在战斗。
格伦德尔突然仰天狂吼,另一种奇异的装甲如魔术般涌上他的躯体,那是如同火焰般红色的铠甲,紧紧贴合他的躯体,光芒耀眼,身旁盘旋着火焰般的高温。
他大吼道:“你玩的很高兴吗?血族猎人!我也是,我非常尽兴,我要把你撕成碎片,我要把你的脸剥下来,把你那恶心的笑容挂在我的壁炉上。”
我惊慌失措,因为我明白血面具的处境。我们看似占据上风,但情势危急万分。
就在这时,我忽然注意到周围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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