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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佛林感叹说:“啊,阳光,我最惧怕的阳光。但通过你的眼睛,我却能完好无损的见到这阳光下的世界,而无需远远的畏惧着光明的一切。面具哥哥,你能带我四处走走吗?也许我摆脱困境之后,就再也无法享受到这一切了。”
她娇嫩的嗓音在此刻居然显得十分沧桑。这可怜的笼中鸟啊,自由与阳光,你该如何取舍?我心痛起来,驱使着越野车在平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萨佛林深深吸了口气,就好像她真能感知到这儿寒冷清新的空气似的,过了片刻,她眼中湿润,泪水缓缓流下。
她说:“面具哥哥,谢谢你。我必须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我能否摆脱牢笼,我永远永远感激你。”
我笑道:“咱们之间何等情谊?你又何须提这个‘谢’字?”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红晕,轻声说:“如果我真的活生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你会。。。。。”她扭过脑袋,羞得难以出声。
我说:“我依旧会视你为我最疼爱的女儿,全心全意的保护你。又视你为我亲密的挚友,与你分享我生命中的感悟。”
她愣了愣,似乎有些焦急,她嚷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才不要当你的女儿!我的年纪比你大太多啦!”
我听她语气不善,哼了一声,说:“拉倒吧,就你这模样,到哪儿都被人当做小屁孩儿。小姐,今年贵庚?你还尿床不尿?要不要换张尿布?”
她生气起来,方才的柔情蜜意瞬间不翼而飞,施展法术,双手拧住我的耳朵,胡扯猛拽,将我整治的狼狈不堪。我不堪其扰,只能竭力在路边停车。抬头一看,还真巧,我恰巧停在了第一位血族的住址前。
房子本身寂静无声,四周一切正常,并没有任何血腥的迹象,偶尔有行人路过,也并未做出避而远之的态势。很好,这人看来并非暴徒,我只需假意客套一番,应当能顺利脱身。
我敲了敲门,并无人来应答,周围走过一些行人,我用英语问:“请问,这间屋子的主人瑞斯特还住在这儿吗?”
一位老头用猜疑的目光看着我,警惕的说:“你找瑞斯特干什么?”
他展现出不同寻常的排斥与厌恶,就像是守卫巢穴的狮子一样。我心中产生怀疑,但却装出无辜的模样,笑着说:“没事,我是他以前的一位同事,来这儿看望他罢了。”
老头嘴里骂了几句奥地利语,大意是:多管闲事的外国人,惹麻烦的虫子。随后又恶狠狠的说:“滚开!给我滚得远远的!”
这是我两天之内第三次被人指着鼻子让我滚蛋了。第一次是旅店老板,第二次是安邦德,第三次是眼前的老头。
我谄笑着说:“先生,帮帮忙吧,我并没有恶意,仅仅是想看看瑞斯特先生的境况罢了。”
老头大发雷霆,抓住我的领子就往外撵,周围很快聚拢了一群人,看着我被老头推推搡搡,脸上满是痛快的表情,就好像我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而他们同仇敌忾,恰好替天行道一般。
萨佛林恨恨的说:“我可以一瞬间将他们全都催眠,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或者让他们全都融化成血水,你想要我这么做吗?”
我面露微笑,想:“不,萨佛林,你知道他们此举意味着什么吗?”
萨佛林问:“什么?”
我想:他们知道瑞斯特是血族的事,他们全都在守护着他,不让我进去探查他的境况。他们心中有鬼,这里面非常非常有趣。
萨佛林问:“你猜得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要么瑞斯特是他们的主人,而他们是瑞斯特的尸鬼,但他们能在阳光下自由行走,丝毫没有不适的状况,似乎并无可能。要么瑞斯特是他们的朋友,他们奋不顾身的保护着危险的怪物,但我对此也深感怀疑。要么。。。。。
萨佛林急着说:“你别卖关子啦,快说出来!”
我斟酌着说:“要么瑞斯特是他们的囚犯,他们不想让我来营救他。”
萨佛林奇道:“这怎么可能?凡人逮到血族,要么当场杀死,要么移交给警方,怎么会让这人活在世上?”
我被她问住,不免有些尴尬,那不过是我心底微妙的直觉,是我从周围人群中感知到的蛛丝马迹。
势头有些不对,这群人凶神恶煞,摩拳擦掌,露出浓浓的敌意。我准备灰溜溜的逃走,随后再寻找时机潜回来探查情况,就在这时,只听瑞斯特的房子剧烈震动,有什么人在奋力挣扎,周围的邻居表情瞬间凝固,捏紧拳头,紧张的望着晃动不休的房屋。
我大声说:“原来瑞斯特在家,让开,让开,在下有事要寻他。”
那凶狠的老头死死拉住我,但我一脱衣服,使出金蝉脱壳的计策,这老头用力过猛,一时站立不定,发出惨叫,在雪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我借着众人举棋不定的时机从人群中冲出,朝门口直奔而去。
老头愤怒的喊道:“逮住这个本国人!他打伤了我,打伤了我。”
我听了这话,心中略宽,知道原来这诈伤讹人的碰瓷之举原非本国人的独门绝技,便是这等桃源乡般的小镇,也不乏精于此道之老恶人。
但此刻这群老外群情激昂,他们要是抓住我,只怕我要被痛揍一顿,事态紧急,可我已经无法退却了,我必须弄清楚瑞斯特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卯足全力,奋力一跃,撞开了屋子的门,轻轻翻滚,来到了一片黑暗狭小的空间中。
二十一 病毒学
倒地的幼兽失去了知觉,凯旋的英雄深陷失落,悲惨的受害者平静入眠,而毒舌的女孩儿却依旧不依不饶。
萨佛林又说:“我说的是真话呀?面具哥哥,你要直面现实。就这么个和猞猁差不多大小的怪物,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呀,也不知道害臊。”
我含泪说道:“你又如何能明白?方才之战,乃是我强忍心中血泪,复仇雪恨的一战。乃是我生平最为荣耀的时刻。”
萨佛林不耐烦的说:“好好好,你去得意去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擦干眼泪,心头的喜悦早就被她搅合的一干二净了。我爬起身来,正打算怪物最后一击,只听房门砰然作响,无策冲了进来,问我:“面具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我指了指安邦德,又一把抓起地上的怪物,还没开口,无策有些畏惧,不禁朝后退却几步,颤声说:“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面色严肃,说:“刚刚那个叫指骨的血族,触发了安邦德体内的寄生病毒,这家伙肚子破了老大一个洞,钻出这么一个怪物出来,若不是我身手如电,只怕已经命丧于此了。”
无策问:“安先生没事吗?”
我得意的笑了几声,说:“换做旁人在场,这健美先生只怕性命难保,但在下何等人物?就算被吸成干尸的人,老子都有办法让他还魂喘气,运动如常。”
无策看了怪物几眼,有些惊讶的说:“这怪物还真可怕,它断气了吗?”
我们两人仔细打量怪物,发现它虽然头破血流,但还在微微呼吸,看来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无策问:“它不会突然活过来吗?我看它好像在装死。”
我不屑的说:“在下何等智慧,它若在装死,又岂能瞒得过在下?”还想继续吹嘘,这怪物猛然睁眼,爪子乱挥,我猝不及防,被它挠得满脸是血,惨嚎一声,手掌松开,这怪物四肢扭动,飞快的从地上绕了过去。
我怒道:“别让它跑了!”这怪物奔行奇速,我看得眼花缭乱,不知该如何下手,正想分泌肾上腺素的时候,无策轻轻松松的一个迈步,伸手指在怪物脑袋上一按,这怪物哇哇怪叫,头顶陡然凹陷进去,身躯陡然崩塌,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
萨佛林冷言冷语的说:“你看看人家,轻描淡写的,这根本和碾死蚂蚁没什么区别嘛。”
无策惊慌的说:“糟了,我稍稍用力,可别将它弄死了。”
我连忙点头道:“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混迹江湖,讲究的便是慈悲为怀,手下留情,和气才能生财嘛。我方才正是心慈手软,才没有痛下杀手。”我说一句,萨佛林就冷笑一声,弄得我心虚莫名,头疼不已。
缇丰王子突然在门口现身,他说:“看来墨慈教会比想象中更加难缠,来吧,让我们将这怪物关押起来,也许以后能够进行一些有趣的研究。”看来他早就听到了无策与我的对话,也不知他从何时来此的。
我痴痴的望着他,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睡衣,齐肩的长发整齐而美观,此刻他卸去妆容,做中性打扮,依旧风致不减,面容完美无瑕,宛若清纯少女,令我怦然心动。我捂住胸口,露出痛苦表情,悲惨的说:“缇丰,我受伤了。”张开双臂,朝他扑了过去。
他一拳将我打倒,手掌冒出黑光,一个黑色的荆棘牢笼缓缓在寄生怪物周围成形,将它严严实实的关了起来,那怪物生命力惊人,突然转醒过来,在笼子里大吵大嚷,却丝毫挣不断钢铁般的荆棘。
他说:“面具,你继续照看安邦德。我无需睡眠,随时会注意你这儿的情况。”说罢转身离去。
无策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情的说:“面具先生,你需要我留下来帮你吗?”
我暗想:你留下来有什么用?唯有美人相伴,才能长夜无眠哪。嘴上却说:“兄弟自管回去睡觉,你这等弱血者,经不起这般折腾。在下一人绰绰有余,何况有缇丰王子从旁照应。”说完这话,我从地上翻身站起。
无策离去之后,我探了探安邦德的脉搏,又与他的大脑沟通一番,这人体格强壮,虽然受到这等重伤,但却依然苟延残喘。我施展手段,将手指间变化为针线,将他的伤口缝合,又指挥他的身体自行消毒。忙活了大半夜,总算把他抢救了回来。
等我忙完,差不多已经是凌晨四点了。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望着窗外漆黑的树林,以及树林深处那野兽偶尔闪现的眼睛,感到疲劳如暴雨般袭来,我打了声呵欠,正准备闭眼小憩片刻,忽然,我感到体内的肋骨旁产生了一丝麻痒的感觉。
我警觉起来,微微一想,顿时吓得冷汗直流。因为我顷刻间想起了与指骨之间的作战,他的手指掠过我的肋部,几乎将我的肋骨抽走,但也有可能,他在那短短瞬间,将亚克·墨慈的寄生病毒注入我体内,经过短暂的潜伏,现在正要孵化出来,就像安邦德身上发生的惨事一样。
我念道:“反观自照,关心见性,体察入微,患生畏死。”
我的大脑开始进行局部的深入检查,自我意识剥离开来,对着伤处层层检视,不放过哪怕一丝异样。
没错,在我最下方的肋骨处,皮肤的血管之中,一个细小的绿色囊肿正在缓缓成形。我体内的营养在不知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