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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来信
…A… 当我们正在一路欢歌的时候,我们常常无视某些东西的存在;当我们已经走过那段路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为自己的错失后悔;当我们为自己昨天的错失后悔的时候,我们却继续错失了今天和明天。 于是,我们这一生便在错失与后悔中度过。 …B… 先不再说少梅和我妻的事,说起来太累、太伤,不如休息一下也罢,至少可以让我抚着胸口喘一口气。 我们还是来说一说子君。 现在,我已经几天没有子君的消息了。她没有给我发信息,我也没有到她的大学里去写诗,这些天也没有我的课。 不知是她在等待,还是我在等待。 感情多少都是有点自私的,我们可以义正辞严地指责天下的盗贼和娼妓,恨不得将他们一一送上绞架,但当我们的亲人也走上那一条道路的时候,我们最先想到的不再是正义和绞架,却是希望她能得到别人的同情、帮助和原谅。 我没有责怪子君的自私,我只瞧不起她那位妹妹。 她们居然还是东北人哪,国破家亡的痛,一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见了几个钞票,就愿意跪下来做猪做狗了。 算了,别想那么多。 想它干吗?现在的人,一个个稀奇古怪的,是我们能想通的吗? …C… 我打开电脑,连上网络。 电脑网络就是个好东西,比情人还好,情人会乏味,但网络天天都是新的。 QQ里面居然又有一条信息。 是子君。 “叶老师,特意给你写了一封长信,已发到你的信箱,请阅。” 原来子君还是来了。 其实,我一直喜欢读子君发给我的每一条信息。每次打开电脑进入网络,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我的QQ和信箱,看看有没有新信息新邮件——当然,主要是看看有没有来自子君的。看到了,心里的感觉便是一片欣喜;看不到的时候,心里的感觉便是一片失落。 子君的信息从来不长,超过一百字是多的,一般就只有三两行,甚至只是一句淡如白开水的话而已:“呵呵,近日可好?” 我更像她的大哥哥,在她眼中。 在我眼中,她又像谁呢? 我不知道。 …D… 每一个人都有一两个朋友,我也是。就是那个秦冲,他比我大五岁,天天板着脸,蛮神秘的一个人物,有车,有官职,却居然跟我这烂诗人做了死党,时不时喝点酒,说点废话。 我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所以我讲了子君的事。 可是这家伙一听便拿眼瞪我,毫不客气地骂道:“你小子想干吗?你在外面怎么风流快活我不管,可跟人家女大学生眉来眼去的,我实在看不惯!我劝你还是少给人家抒情,这世间已经乱成一片了,不过一个人只要愿意管,还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希望你最好能偶尔做点好事,积点德!” 秦兄的强烈反应,让我吓了一跳。不过,细想一下也不为怪,他在军中多年,眼中只有两种现象:好的和坏的;眼中也只有两种人:朋友和敌人。所以,稍有点看不过眼的事,他都会深恶痛绝;稍有点看不过眼的人,他都会深仇大恨。 我怕了这位老兄,于是发誓再不在他面前提子君的事。 可是,我真的是在给子君抒情吗?我真的也会对一个女大学生动情吗?如果是这样,我跟那些天天把车开到大学校园门口接女大学生的暴发户有何区别了?我好歹也是一个烂诗人吧? 我突然间感觉到有些怕了。虽然没人规定诗人不能跟女大学生来点感情,可我还是感觉到怕了。 既然怕了,子君的信便不看了吧? 你坐在河的那边, 我坐在河的这边, 我们赤着脚, 哗哗地打着河里的水。 我们就这样一直坐着, 很久很久……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当人变成禽兽时
…A…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笑。 我怎地不敢读子君的信呢?我心中有鬼吗? 我心中当然没有鬼,至少现在还没有。 既然没有鬼,就光明正大地读吧。 于是我便读了,却没想读得我目瞪口呆。 下面,差不多便是子君的原信,不过,出于某些考虑,还是略有删节,同时,信中涉及的人物均用了化名。 …B… 我有一个妹妹,叫子规,跟我一样大。 其实,我们是孪生姐妹,而且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我是姐姐还是她是姐姐。 我父亲是个小学老师,自称为“知识分子”,可是脑瓜实在笨得可以,就在我和子规出生的时候,他居然拿起粉笔在我们身上分别写了两个数学符号:“1”和“2”,说这样便可以分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了。可是,等到我姨妈帮我们洗完澡的时候,我们身上的“数学符号”已经找不到了,于是我父亲母亲都傻了眼:究竟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人家都说,父母亲决不可能分不清自己的孩子,可我的父母亲就是分不清我和我妹妹。于是,他们替我们两个抛硬币,一人代表一面,国徽那面是姐,稻穗那面是妹。结果,我得了国徽,所以我成了姐姐。 子规比我机灵,也比我开心,从来如此。少时她动不动就拿父亲的近视眼镜藏起来,害得深度近视的父亲到了上课的时候总是认不清下面的同学,有一次甚至误将走进教室听课的校长当做迟到的同学,指着校长好一顿臭骂。那位可怜的校长是个小矮个儿,胡乱看去,还真有点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结果,父亲当然挨了批。挨了批的父亲一回到家便提着一根棍子满世界找子规,说要打残了她;但子规狡猾,跟我整整齐齐地站在一块,勇敢地看着父亲。父亲左瞧右瞧,实在瞧不出谁是谁,气得他一跺脚,跑回屋骂我妈去了。 我和子规一起长大,一起读书。 我喜欢这位又漂亮又聪明的妹妹。别人都说我很漂亮,可我说子规比我更漂亮;别人都说我很聪明,可我说子规比我更聪明。 子规真的很聪明,她居然会画画,也不知她怎么学的。她什么都喜欢画,画花画草,画虫画鸟,并画芸芸众生。她画得很好看。她说,以后要当个画家,画尽人间美景。 可是,老师不想让她当画家,只想让她学好各门功课,到时考个大学,为学校争光,因为她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 上高三的时候,一位姓欧的数学老师看到子规便发了呆,如获至宝一般。他亲自兴冲冲地找到校长和教导主任,说我们学校好运来了,第一个清华大学生就要诞生了! 他说,子规简直是一个数学天才,只要再加点劲,高考时争取得到清华的特招应该不是问题。 我们那所高中可从来没人考上过清华或者北大,校长和教导主任见欧老师充满信心的模样,也双双激动起来,一阵摩拳擦掌之后,两位最高领导当场做出了一个伟大决定:子规同学的前途,就全权交给欧老师处理了,欧老师你就大胆地去培养吧,让我们学校也改写一下没有清华生的历史。 欧老师热血沸腾地回到教室,当场向全班宣布了两项决定:第一,以后凡是体育课和劳动课,子规同学均不必参加,劳动委员和体育委员一定要注意这一点;第二,以后晚上的自习课,周一、周三、周五子规要到他办公室接受专门辅导,其他同学没什么事不能随意打搅。 开始时,其他任课老师都有意见,说子规同学需要学的有好几门课,你数学课凭什么一周占了她三个晚上?欧老师不慌不忙地说,这是校领导交给他的神圣使命,你们有意见找领导去!老师们一听,也就无话可说了。 从那以后,每周一、周三、周五的晚自习时间,子规都会高高兴兴地跑到欧老师的办公室接受专门辅导去。她一进门,欧老师便立马紧锁房门,还拉上窗帘,连我这做姐姐的也不能随意找她。 还别说,这位欧老师还真有些威望,差不多四十岁出头的人了,背还有些佝偻,但他一生兢兢业业,将自己的学生视作自己的孩子,恨不得个个送到大学里面去。 可惜的是,那年他刚刚离了婚。说是妻子受不了他,说他是书呆子,没治。离就离吧,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女人跟以往不同了,不爱老实人了。 高三第一个学期结束时,子规成绩不错,班上六十个人,她在前五名之列,比我还提前了两名。尤其是她的数学更是好得不得了,没人能及,用欧老师的话说,子规根本碰不到解不开的数学难题。 也许,难题都在欧老师的办公室里面解决掉了。 我为子规感到自豪,她也为自己感到骄傲。谁都想上清华啊,哪怕只是想一想,也是一种幸福。 可是,高三第二个学期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子规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甚至慢慢地跟我这个亲姐姐也不愿说话了。接着我发现她有时想吐,有时不想吃东西。我以为她太累了,没太在意。可是,就在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子规站在讲台上给我们发数学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