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上桌后,肖燕看着我老表狼吞虎咽地样子,自己也来了兴致,跟着狠狠地吃下几口。望着我老表找来餐巾纸,心满意足地擦擦嘴,便唤来老板娘结帐。我老表一见,抢步上前,一把按下,扭头对肖燕道:“这次就算了,下次算你的。”我老表掏钱付罢餐费,见夜色已深,送肖燕回到宿舍,便匆匆向家里奔去。
第十章 声声切 劝归仕途行
第二天中午一下班,肖燕把自己细心打扮一番,着一身轻装,骑着那辆从我佬表处购得的电动车,蝴蝶一般飘入店里。坐在店里的正与小玲谈兴正浓的小杨一见,赶紧起身迎住:“肖姐好,有事吗?”
“一点小事,你家老板不在?”肖燕姿态优雅地停好车,对小杨轻轻问询一声,随即用眼光在卖场四处逡巡一番。
“他刚出去,可能马上就回来了。要不,你先坐会。”说完,小杨知趣地拉过一张座椅。
待肖燕怅然坐下,正在与小杨闲聊的小玲,细细打量一阵肖燕,依近小杨耳边,悄声啧啧道:“真想不到呀,你们老板娘真漂亮!与黎大家可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肖燕在旁边隐隐听到他们的窃窃语声,一绯红润顿时浮上脸颊,只得不置可否地对他们含笑颌首。
见此情状,反倒激起了小杨情趣。他站起身来,推攘一下小玲,对她故意大声喝斥道:“别瞎说,我们老板娘可没有肖燕姐这般花木兰再世似的,要文有文、要武有武的巾帼女汉子。你说是吧,肖燕姐。”
“小鬼头,没做三天生意,倒是学会了巧言令色、如此贫嘴,哼!等你老板来了,看我不告诉他去,让他好好收拾你。”肖燕嘴里说着,心里却蜜饯似的甜润。
“好,好,再不敢在肖燕姐面前班门弄斧了。只是待老板来了,别叫他训斥我就好了。”小杨连声讨饶道。
正说话间,我老表进得店里。见肖燕上黄下白一身暖装打扮,一扫昔日沉郁,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小玲见我老表阔步走了过来,机灵地一缩身,鱼儿般游回到自己的店铺去了。
知道肖燕专程过来换插头,他笑着与她打过招呼,便埋头来到那停置在卖场通道的电动车前,细心的检查了一遍,转过头对小杨吩咐道:“充电插头坏了,你过去拿一个换上。”
“好的。”小杨爽快地答应一声,对肖燕伸了伸舌头,一溜小跑,到内室翻找配件去了。
“吃饭没?”我老表望着肖燕,轻声问道。
“还没呢,你呢?”“没。”
“那好,来而不往非礼也!走,今天我回请你。”肖燕见我老表答应得干脆利落,自己也便少了平日矜持,大咧咧对我老表招呼一声,率先抬腿便走。我老表一见,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只好跟上。
就近来到一家好再来餐馆,我老表与肖燕先后走了进去,寻得一僻静所在,入座毕,那肖燕点完菜,便端端地看着我老表,试探着问道:“家宏,你觉得现在在这里做得怎么样?”
“还行。”我老表不知肖燕何意,随兴答道。
“哎!”肖燕叹了口气,眼里流露出三份忧郁、七份婉惜,嘴里满含深情地对我老表说:“家宏,我以前认为、现在还是认为:你不适合做生意!以你的学识、品性,在这里,你不觉得有些大材小用和委屈你了吗?”
我老表一听,不觉一愣。他伸头细细打量肖燕一眼,又退身向后仰去,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不这么想。我一直以为:职业没有贵贱之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任何事情,只要尽心尽力地做,没有做不好的事!”本来心情逐渐向好的我老表,突然从肖燕说话的口气里,嗅出一股她父母特有的味道,一下子变得有些反感起来。
“家宏,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跟你说吧,近来,我听说政府马上要招考公务员,你各项条件都附合。要不,报名去试试?”肖燕仍用那怜惜的口吻,穷追不舍的对我老表央求道。
我老表头向前一埋,继尔挺直腰杆,摇了摇头,用坚定不移的语气,对肖燕道:“不,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说了,古人有云:‘吃了三天生意饭,给个县官都不干’!做生意如此逍遥自在,又不受人随意拨弄摆布,还可以今日有酒今日醉。如此快意人生,夫复何求。”
“佩服,真是佩服!黎家宏还就是黎家宏。我父母没看错你,我也没看错你。来,来,吃饭,不考也罢,怪我多嘴了。”肖燕无奈地鼓了鼓掌握,禁不住低头嫣然一笑,自嘲道。
其实话虽如此说,我老表心里却是满怀悲凉和痛楚,只是他的倔强个性使然,不想在肖燕面前有所流露而已。
“对了,服务员,再给我拿套饭盒。”我老表刚伸箸,似乎想起什么,扭头对服务员的背影大声唤叫一声。
“要饭盒做什么?”肖燕闻声,双眉微蹙,一脸不解地望着我老表,瞠目道。
我老表见肖燕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禁不住轻笑一声:“借花献佛,顺便给小杨带点过来,免得他来回奔波。”
肖燕一听,顿时恍悟过来。她一拍脑袋,眼瞟我老表,嘻嘻笑道:“哎,你看,我还真把这个小人精都给忘了。都说你是个细心人,看来还真一点不假。”
“有谁用如此言语,盛赞一个男人?这是表扬哩,还是揶揄?简直是匪夷所思嘛!”我老表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楚楚可怜地望着肖燕,幽声哀叹道。
肖燕一见,扑哧笑出声来:“当然是表扬,男人心细不好吗?”
我老表严肃道:“男人还是粗线条好,没听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鬼话!都是些混帐逻辑。”肖燕一脸不屑道。
两人边吃边聊,似乎再次穿越到那段难忘时光,享受起一道人生盛宴。饭罢,两人依依不舍地起得身来,提了饭盒,缓缓出得餐馆。刚进得店里,迎面撞见到周保财,只见他一身笔挺西服,头上泛着黑油光芒,腋下夹着锃亮皮包,正在与刘超义众人商议着什么。我老表心想,他定是为瓷器店开业筹备之事而来,便上前招呼道:“周总好雅致,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们卖场来了?”
“哎呀,好一对郎才女貌的神仙伴侣!怎么,才吃完饭呀?”肖燕一听,知道是生意场上惯常的玩笑话,也不好置言是否,只得红着脸,埋头紧着自己脚步,匆匆过到我老表摊铺,推出电动车,急急出门上班去了。
我老表把饭盒递与小杨,向周保财走了过来:“周总啊,你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呀。”
“哪里,哪里。这会还在问你呢?真是说曹操__曹操到!对了,刚才那位可是你家夫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明天带着一块来。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黎老弟,你说是吧。”周保财拿腔耍调地悠扬顿挫对我老表说道。
“周总真可谓见多识广,义胆仁心。明日您的瓷器店开业,我们卖场的兄弟,一定前来捧场。”我老表含笑看了看众人,对周保财扬声说道。
“周哥有情,我们卖场兄弟自然不会无意,到时我们自然会悉数到场。”刘超义大声附合道。
正说着,只见裴月扭着细腰肥臀晃入卖场,远远一见众人,隔山赶猎一般,对周保财大声叫道:“周总,办公室有人找!”周保财听到震天声吼,神色不觉一愣,知是裴月,脸色一沉,给大伙招呼一声,急急去了。
第十一章 贺庆典 应邀备薄礼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一年一度的国际劳动节,悄然来临。
“五一”这日,电动车大市场内,一派节日气氛。各店门前,焕然一新。为了招徕顾客,各店铺各显神通,张灯结彩礼迎客户。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刘超义,尽管对这种阵仗,已司空见惯,仍隐约感到市场似有一股暗流涌动。刚刚对黄丽说出心中忧郁,那黄丽是何等敏感之人,当即柳眉一蹙,让他赶紧出去看看。
刘超义奉命出得卖场,沿头大市场细细遛达一圈,待归得卖场,气呼呼的唤过众人,恚声道:“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狗日的陈旭,这下子要对我们卖场‘断胳膊摸鱼,下独(毒)手了’!”
这陈旭何许人?他是市场做电动车生意起步最早的元老之一,亦是个颇有经营头脑的商界精英,多年来,凭实力击败对手无数。在市场内,由于经营时间长,积累了大批的人脉和资本,加之店铺位置处于有利地势,更是有恃无恐,不把任何同行放下眼下,一直以来,颇为自傲,自认是行业龙头老大。如今,随着大卖场进居市场后,他的生意才陡然受到冲击,心里煞是恼怒,由此对大卖场的存在如鲠在喉,意欲除之而后快。所以在“五一”前,拟定节日营销攻略,采取地面投递、媒体传播立体宣传、店面推销三位一体的强大攻势。不仅如此,就在节日当天,更是祭出新款车型大幅降价的杀招。
“新款底价销售,这不是自杀吗?”朱道明闻言,不由胆战心惊,对刘超义大声惊呼道。
“做空销售利润,这是让所有市场商户无利可图。如此一来,那谁还敢再做电动车生意?他这是想把电动车这个行业逼入绝境啊。”我老表深深地吸了口凉气,内心受到强烈的冲击,十分忧郁对大家分析道。
“财大就是气粗啊,他这不是在做生意,是在烧钱!”赵宝强的主业是电动三轮车,而陈旭并不经营此类产品,所以他受的冲击较小,但同样也感到深深忧虑。
“咦,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不准备去参加瓷器店开业了?”从外边过早归来的黄丽见卖场里一片愁云惨雾,奇怪的问道。当她随后明白,卖场里的愁雾自陈旭处引来,不禁莞尔一笑,见大家用朦胧眼神,望着自己,一脸不屑道:“真是少见多怪,这有什么,生意场上杀价很正常呀,它的目的是逼退对手,吸引人气。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会祭此杀招!要知道,杀价可是把双刃剑啊,弄不好,伤人伤已的。”在商场历练多年的黄丽,早对商界各种惨烈的经营手段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双刃剑!”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老表一拍手道:“是呀,他这是以众为敌呀!我们现在只须以不变应万变,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巍然不动,随他尽兴表演,等他图穷匕见、黔驴技穷,我们再‘待从头,收拾旧河山,朝天阙!’”
“黎老板,你的一席话真可谓慷慨激昂、拨云见日,让人大有醍醐灌顶之感啊!”朱道明听我老表一说,神情为之一震,伸出大拇指,大声赞道。
“淡定,淡定,这都缘自于黄姐的淡定。”我老表挥了挥手,对黄丽一脸钦佩地笑道。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自己拍自己的马屁了,我们也该去拍拍周总的马屁了。”刘超义见大家一时释了心怀,想想枯坐在店中无聊,便叉开话题,拉起赵宝强和朱道明,给大伙招呼一声,合了众人,向店门外走去。
一帮人三二成群,出得卖场,随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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