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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人三二成群,出得卖场,随刘超义来到市场背后礼品店。远远一见,花店老板正与三个服务员拾掇各色花卉,那刘超义待近到跟前,大声唤住老板,老板一见,停下手中的活儿,踮脚从花枝丛中窜身跳出,满脸堆笑地迎住,从衣兜里摸出香烟,逐个让过,轻声言道:“各位老板,今儿大驾光临,有什么吩咐?”
刘超义鼻子里嗤一声,挥手道:“都是一个市场里混饭吃的主,少跟我们来那些酸不叽叽的客套话!我问你,就两个花蓝,一共多少钱?”
花店老板一听,嘻嘻一笑,附身上前,悄声问道:“要好的,还是差点的?”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大行道?都有什么讲究,尽管说来。”刘超义闻言一怔,眼望花店老板,大咧咧问道。
花店老板瞧了瞧刘超义身边众人,一脸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明人不说暗话,这花呀,我店里各种档次都有,好的两百元钱一对,次些的一百八一双。外人分辨不出好坏,只有行内人识得。刘老板也是生意人,因人而异。”花店老板随即指着身后的样品介绍着。
刘超义一听,禁不住颌首一笑,回头望一眼众人,朗声道:“各位老板,地方我给带来了,如何定夺?”说完,抱起臂膊,让立一旁。赵宝强闻言,眼瞧着一地花花绿绿的花枝,不容置疑道:“我们这也就是过去做做样子,管它好的坏的,我看买个一般的就行了。”
“是的,这东西暨不能吃,也不能喝,只是摆摆样子,我看没必要太浪费。”朱道明也随声附合。
“好,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个意思。那就给我们来两个八十元的吧。”刘超义一拍手,定了板。
花店老板一听,脸顿时默了下来,心里揣想眼前这些都不是放血的主,便转过身去,随手拖过两只花蓝,对众人嚷道:“花蓝上都写些什么?什么时候要?”随即从刘超义手里接过钱,把花蓝摆到他面前。
“今天要,写什么呢?啊,对了,笔墨侍候。”刘超义见花店老板不情不愿的样子,一把推出我老表:“我们这里有秀才,老黎,你来露一手,让周保财知道我们大卖场,也是藏龙卧虎之地,人才济济。”
那花店台桌上原本备有纸笔,我老表见状,也不推辞,便捋起袖管,近到桌前。待赵宝强、朱道明双双牵红纸,对他们点头一笑,随即拈起一支粗壮狼毫,饱醮笔墨,并不作半刻迟滞,在一条纸上落笔一挥而就,端端写道:恭贺瓷器店隆重开业;另一条纸上书道:电动车大卖场全体同仁。花店老板一见,刚才还沉郁的面容,一下子乍然张开,睁大眼睛细细一瞧,不禁连声赞道:“好字,好字,颇有柳公遗风啊!”
我老表一听,搁笔拂袖道:“过奖,过奖,好长时间没有侍弄纸墨,今儿让大家见笑了。”
“原来是恭贺周老板开业志庆呀,你们放心,我马上叫人给你们送过去。”花店老板像是拾了墨宝一般,兴高采烈地捧起花蓝,唯恐有什么闪失,毕恭毕敬地把它们轻轻安放在货车之上。
第十二章 忆旧昔 得子弃公职
归来路上,我老表合了赵宝强、朱道明,边走边聊,想到仅送一对花蓝,未免太过寒酸,便趋身上前,对刘超义道:“刘哥,你和周总关系比较熟络,看还需要送点什么,我们不妨乘大家在一起,再商议商议,一起置办了,免得来去奔跑。”刘超义闻言,不觉一时愤然,扭头断然喝道:“老黎,你道他周保财是什么人?纯粹国家一蛀虫!我们今天送他一对花蓝,还是对他的情谊。以我往日脾气,不送他一个花圈,就算对得起他了。”刘超义言毕,气呼呼扬头而去。
我老表见此情状,再不好言语,只得与赵宝强、朱道明一道,垂头向卖场走去。
进得店里,看到大厅里清冷一片,想想一路行来,看到那陈旭店门处热闹景象,刘超义更是怒发冲冠,像是一只斗败的脱毛公鸡,恹恹地坐在那里。
正在无聊间,一个人影恍若幽灵一般,悄悄飘然而至,待进到卖场,众人一望,见是芳菲,不觉便抖擞起半点精神。小杨看得真切,见得了空隙,迎上前去,甜甜地叫声“嫂子。”便借机躲开,与小玲一道,溜出去闹腾去了。
“这是咋了,怎么假日里店里还这么清淡呀。”芳菲逡视一眼卖场,见外面热火朝天,室内哎声叹气,一时纳闷,迟滞着身体,过到我老表身边,找张椅子坐下,低声问道。
“别家在做活动,购车的客户都被他们引过去了。”我老表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酸软的身体,闭目应道。
这芳菲整日间,只呆守工厂方圆之内,与外界接触甚少。往日间,只是与冰冷的工具及工人交道,故而少了见识,加之她率性真直厚道,那里知晓生意场上奸狡诡谲。见我老表脸色沉郁,知道他为生意之事忧虑,心里甚是不忍。有心想要为他排遣,又不知从何开口。正在无措间,突然想起我老表的母亲,一时激奋起来。
“对了,家宏,你母亲生日是什么时间来着?”芳菲拍了拍脑袋,推一把无精打采的我老表,大声问道。
“六月初三,都说过好几回了,你怎么就是记不住!”我老表见芳菲一惊一乍,竟吓得跳身而起,眼望芳菲,不禁怨声道:“我这就奇了怪了,自己母亲生日,不要别人提醒,到时候就记起了。”
芳菲上前推一把我老表,嗔怪道:“看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这不是故意问你来着?难不成,我不提,你还记起了?”
舅母今年年过六十,早在年前,我老表就定下要为她老人家做寿。这会经芳菲提起,便有了兴奋。这芳菲也是因为时已迫近,有意给我老表一些提示。本来,这一哩,我老表是家里独子;二哩,也是他们新婚第一年。这做寿的义务,自然也就责无旁贷地落在我老表、芳菲二人身上。
舅母近得三十得子,那当口,数代单传的我老舅,还在粮站做会计,晚上接到电话,得知我舅母生产,迎关第一句话便问:“生了啊,是个带把的吗?”
那传话人知道黎家盼子如渴,有心捉弄我老舅,明知故问道:“刚刚生下,我哪里知道,你自己猜?”
“猜啥子啥猜嘛,你若是晓得,就快快道来。告诉我,是不是个带把的嘛?”我老舅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传话人听老舅急不可耐,只是戏耍,嘻嘻道:“猴急啥子嘛,回来不就啥子都晓得了。”
“真要把人给急死呀!你快些告诉我,我现在就要晓得,不然的话,我不好请假。快说,回来给我给你多拿些烟抽,要不要得!”我老舅带着哭腔央求道。
传话人闻言,这才缓缓松口,嘴里道一声“要得!”然后大吼道:“龟孙子,你有儿子了!”
我老舅一听,心里大喜。呆愣片刻,突然把手里电话一抛三尺,跳身而起,范进中举一般着了臆症,欢声大叫道:“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啊!我黎家有后了!我有儿子了!”随即夺门而出,一路癫狂地跑到所长家门外,嘴里不停杂乱喊叫着,煞是难抑兴奋。俟近所长大门,见木门紧闭,早卸了昔日谨慎,举起重拳,直擂得大门山响。待所长妇人诚惶诚恐,开得门来,我老舅视若无睹地冲入房内,对正在泡脚准备就寝的所长道:“所长,我有儿子了,今天我要回去了,明天就不来上班了!”说完,掉头就走。直唬得所长浑身一激凌,那洗脚水便溢出满地溅流。
走!我老舅再无顾虑,回到单人宿舍,卷了铺盖,凭着一双脚板,硬是钻进黑黢黢的夜幕,踩着凹凸不平的山路,近二十里野地,一路狂奔而归。
待我老表满月,我舅母见老舅迟迟不去上班,顿时心生疑惑,瞅我老舅殷勤之际,悄声道:“这娃儿也有了,月也满了,你咋子还不回单位上班去?一个大男将在家,只是侍奉妻儿,让人看见,着实笑话。”
我老舅闻声,理直气壮道:“有啥子好笑话的嘛,我黎家的后了,我还不该在家好好照应,那个班有啥子好上的嘛,我回来之时,早把它给辞了,再不用去了。”
我舅母一听我老舅把工作给辞了,顿时大骇,她睁大眼睛瞪着我老舅,厉声道:“你把工作辞了?”
“嗯,辞了!”我老舅不容质疑地应道。
我舅母闻言,不禁哀号道:“你真是作孽呀,你晓得不晓得,你的这份工作,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来的,你说辞就辞了?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我们今后靠啥子生活?”说完,嘤嘤哭泣起来。
隔房舅母他娘闻声过来,待弄清缘由,亦是手足无措,正在踌躇间,舅母他爹也循声进到屋里,细细打量一眼我老舅,一拍他瘦弱的肩头,竖起大拇指道:“这才像个黎家男人,敢作敢当,有种!既然回来了,还哭啥了哭,打明日起,就陪我下地干活,饿不死!”说完转身去了。
舅母见爹爹自己拿了主张,从此回不到单位上去,家里少了来源,只得掩住哭泣,也不敢再与我老舅计较。
只是没过三年,不惯农活劳作的我老舅,便染上痨病,卧床不起,没过数月,留下舅母孤儿寡母两人,独自去了。
如今往事已越经年,我老表每每忆起,心里仍是愧疚难平,五味杂陈。
第十三章 宴席间 频频唤酒切
正在我老表思绪翩翩,望着芳菲忆古思今之际。那黄丽悄悄踱身过来,望了望耽耽无言的我老表、芳菲,大声道:“真是来到早不如来得巧,恰逢周老板开业,小妹子便来了!既然来了,那来者都是客!今天,我们大伙也凑个热闹,一起给他捧个场去。”说完,黄丽一把挽住芳菲:“走,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赶场去!”
“对,对,反正今天也没什么生意。要去,大家一起去。”李春华闻声,唯恐落人身后,一溜小跑过去,唤起吴东梅就走。知道今天是“五一”佳节,李春华特地翻出结婚用过的礼服穿上,只是那双长筒丝袜,在昔日间,不径意挂出几处破洞,竟露出些皮肉来,倒反显得有些寒碜。
卖声内男人被她们这么一起哄,心情顿时渐渐好转过来。随着刘超义一声吆喝,他们便紧紧尾跟在黄丽等人身后。待要出得店门,刘超义一眼瞧见李春华丝袜上的几个亮点,不觉心里一痒,悄声喊道:“李嫂,到了那个场合,你可要小心自己下盘的漏网之鱼哟。”众人一听,低头一看,识得个中意味,不由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小心什么,都老嫂子一个了,想看就看,想摸就摸,怕什么?别说露,大伙若是想看,就是脱,嫂子都敢。”李春华亮开嗓门,豪气万丈地说道。
大伙被她的气势压住,一时噤若寒蝉,绕道急奔而出。
吴东梅见李春华言辞犀利,举止泼辣,不由用肘对她轻轻一碰,用眼示意一下小赵、小玲,小声怨责道:“嫂子,你可要注意点分寸,小心别把他们也给带坏了。”
李春华闻声,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