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锦绣山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南宋]锦绣山河- 第9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件事情不使鬼神之力,是断然解决不了的。

    所以赵瑗很可。耻地又装神弄鬼了。

    此事首先是太子上奏,说自己夜里被太。祖托梦,找到了治水之法;然后赵楷顺水推舟,让司掌天文卜算的属官推了个黄道吉日;再是太子殿下亲自托了一叶扁舟,在这黄道吉日上头,绑了个奇怪的布帛上船。

    船上统共只有两个人,太子赵谌,以及时常神出鬼没的柔福帝姬赵瑗。

    黄河岸边,则浩浩荡荡地站着一大群人,有王公贵族也有达官显贵,更多的则是来看热闹的平民。

    永绝黄河水患呢,这事儿着实太诱。惑人了。

    赵桓赵谌丝毫不怀疑赵瑗所谓“九成九”的说法。在他们看来,柔福帝姬说能办成的事情,就从来没有一件失算。

    所以赵瑗心里压力很大。

    小船慢悠悠地划到了黄河水心,又慢悠悠地上下颠簸。太子脸色有些白,却死死地盯着赵瑗不说话。因为他知道赵瑗必定会做成这件事情,为了她亲爱的未婚夫。

    赵瑗慢慢挪到船边,伸手试了试水,微微点头。水很浑浊,温度也有些冰凉,指尖甚至有细微的泥沙撞击的触感。她尝试了一下,慢慢握了一些细微的泥沙,默念将它们送到空间里。不过转瞬之间,她手心周围的黄河浊水,便已经清了一大片。

    赵谌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但想到他们正处在黄河的正中央,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他已经想到赵瑗要做什么了,也已经想到这件事情,将会给整个大宋,带来怎样的震。动!

    ……果然是,天大的功劳。

    太子殿下饱读诗书,也经历过国破家亡。

    “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他是知道的,“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他也是熟读过的。一旦黄河水从此褪去泥沙,一旦真正的“河清海晏”,紧接着便是万民归心天下安宁!

    他终于晓得赵瑗那句“不亚于泰山封禅”是什么意思了。

    这件事情只能由皇帝去做,也必须由皇帝去做!

    否则,便是谋逆。

    他紧紧盯着赵瑗探入水中的那只手,只能瞧见涟漪沿着她的手心微微荡开,黄河水也在一圈圈地变清。他不晓得她使了什么法子,却晓得她在搬运黄河水中的泥沙。

    而黄河水患的根源,恰恰就是泥沙积淤。

    赵瑗有些疲惫地举袖擦了擦汗,隐隐有些头昏眼花。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先前她发现自己可以隔空搬运许多东西进空间,又能够轻易将这些东西搬运出来,才隐约升起了这个念头。但空间……还是太小了。

    整条黄河有多么长,多么宽?黄河水底又积淤了多少泥沙?

    她必须要设法将空间中的泥沙运送出去,才能够继续搬运。

    “噫殻з猓∩绪希 碧右丫炜罩幸RW鲆荆呱底攀裁础�

    赵瑗知道他是在装神弄鬼,不,是在临时写一篇祭天的祭文,也不打算去理会他,而是继续搬运黄河水底的泥沙。她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命人在黄河上游重新栽了大片林木,如今黄河泥沙虽然依旧积淤,却已经比原先要松动很多了。

    随着太子的装神弄鬼,不,祭祀上天,黄河岸边也渐渐起了骚。动。岸边的人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以那一叶小舟为中心,黄河水正在渐渐变得清澈,连水位也隐约有些下降。太子的呼声越高、祭文念得越响亮,黄河水也就越是清澈透亮。

    这意味着什么?

    河清海晏,天下升平!

    不少岸边的人已经哆嗦着身子跪下了,齐呼太子殿下圣明。

    赵瑗抬头看了一眼,用心计算着淤泥堆放的最好位置。黄河岸边大多是农田,堆在哪儿都是个祸害;若是能堆在山里就好了,唉……她一点一点地搬运着泥沙,一遍悄无声息地同太子说道:“姑姑有些乏了。而且,这些泥沙,需要先找个地方安置,才能……”

    太子回头望了她一眼,果然瞧见她脸色变白,大颗大颗的汗珠沿着面颊滚落,便贴心地点了点头。

    横竖他知道姑姑有这等天大的神通,万事急不得,急不得……

    太子牵了牵船边的绳索,小船便被岸边的人拉了回去。他快步走到赵楷面前,低声说了两句什么。赵桓先是一惊,再是一喜,随后一阵后怕。

    幸亏她姓赵,幸亏她是大宋的帝姬……

    官家与太子殿下合计了一小会儿,接着开始装神弄鬼。所有人都一齐在黄河岸边叩拜祭天的当口儿,赵瑗已经悄无声息地溜出小船,狂奔许久,跨上一早备下的战马,朝远方奔去。

    她前两日便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堆放泥沙的地方,就是距离比较远。等她到了地方,将空间里数万吨泥沙倾泻而出,又偷偷转回黄河岸边继续倾舀泥沙时,祭天大典尚未结束。

    她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在一开始,她还只能几十斤几十斤地运送;到后来,她一次便能装满整个空间;再后来,空间一点点变大,她的搬运能力也越来越强……说实话她极讨厌的一点是,必须以空间作为媒介,才能隔空搬运物品,否则一早便将黄河里的泥沙全都冲到大漠里去了。

    祭天大典延续了整整八十一天,赵瑗也疲于奔命了整整八十一天。

    自下游水段起,一路往上,沿着巨大的几字形,慢慢将黄河中的泥沙运走。上游已经隐约可以瞧见一丁点儿绿意,她也一早就下了禁令,禁止伐木——要知道,黄河中上游很大一部分在燕云十六州境内——大约再过个几十年,就可以令黄河重返古道。

    真是……累得要瘫了。

    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随着太子殿下的祭天奇文一路沿着黄河传送,太子殿下车驾一路沿着黄河行走,黄河也逐段变得清澈。积郁数千年的泥沙被彻底挖了出来,堆在荒无人烟的高原上。没人发现这一点,所有人都在惊叹太子殿下带来的神迹。

    至于西北那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么……

    唔,谁记得他是从二品还是正三品来着?太子殿下这般厉害,没有几个厉害的左膀右臂,哪里还像话哟!

    赵瑗在黄河上游与太子殿下作别。

    她想念她的未婚夫了。

    而汴梁也终于传来消息,耶律大帝按捺不住了。
第111章 军帐
    “姑母恩惠,孤自当谨记在心。”太子离去之前,曾这样对她说过。

    “事实上,孤更希望种将军出借一支兵马,孤亲自带兵踏平残金铁骑。”太子又这般对她说道。

    赵瑗默默扭过头,有些欲哭无泪。

    太子殿下啊,战场刀枪无眼,可不是您这小身板支撑得住的。

    就算是她自己,也是凭借了空间的倾天之力,才胆敢在刀林箭雨中来去自如的啊……

    太子车驾浩浩荡荡地去了,如同东边天上一抹绚烂的云霞,卷走了黄土高原上的枯草碎叶。赵瑗慢慢地蹲下。身来,试探着进空间里望了一眼,明显感觉到空间的面积又变大了许多。

    这样一个随身空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默默蹲在地上想了一会儿,终于在太阳下山前结束了这个极不雅致的姿势,唿哨一声唤过战马,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赵瑗没有带人。

    事实上,她更喜欢独自一人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驰骋,酣畅淋漓地淋几场大雨,最后瘫倒在茫茫万里戈壁之上,好好睡上一整个夜晚。

    ——这么做的结果是,她喜闻乐见地感冒了。

    远方隐约飘过来一朵阴郁的黑云,黑压压的压得人看不清远处。那种惊天动地的气魄,竟震得身。下的万里戈壁微微动荡起来。她侧过头,眼前一花,转瞬便被人抱了起来。

    “瑗瑗。”是他的声音,沉稳且喑哑。

    她恍然惊觉,方才那片黑压压的恐怕不是什么铅云,而是被丰美水草喂肥了的战马和骑兵。

    “我派了人跟着你。”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得令人可怕。

    她低低“嗯”了一声,侧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柔嫩的面颊贴着冰冷的银甲,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知道。”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一个人过来找他。她说着,微微仰起头,眼前有些涩,声音也有些涩:“我大约是成功了。太子所到之处,黄河水清,天下安宁,颇有战国麒麟之兆。”

    “瑗瑗……”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喉咙有些堵。

    她安心地在他怀中合眸,声音有些飘渺:“这下子东西府的相公们可有的忙啦。嗯,大约李相公也不会为难你罢?我乏了……”她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歪在他怀中,呼吸绵长且安稳。

    黑压压的西军无言伫立在戈壁滩上,胯。下战马隐约发出了嘶鸣,四周寂静无声,只能隐约听见狂风席卷大漠的咆哮。他低下头,贴在她的面颊上,沙哑着声音说道:“好。”

    再不明白她做了什么,他可就是个真真切切的混蛋了。

    海晏河清,天下升平。

    他抬起头,遥遥望着碎石翻滚的万里戈壁,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隐约燃起了一点星火。

    ——放手去做吧。

    ——她已经用手撑开了一片广阔的天,足以令雄鹰展翅翱翔的苍天。

    黑压压的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苍茫万里戈壁上,只剩下狂风呼啸的声音,还有来来去去翻滚的碎石。方才究竟来了谁又走了谁,大约是没有人愿意关心的。

    西军。中帐。

    案旁早已经燃起了明亮的烛火,垒了好几叠封好的奏章。种沂盘腿坐在案几后头,仍在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案几旁的竹榻上,卧着一位素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大约是为了掩人耳目,她这回出来,居然没有换上绛紫色的华服。

    她睡得很安稳,面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军医说是累的,歇上几日便好。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种沂终于搁笔,封好一封新的奏章,连同先前写好的一道,命亲卫分别送抵皇城、枢密院和上辖州府。将在外就是这点不好,无论做些什么,都有些讨厌的人在后头指手画脚。更讨厌的是,他还得忍着。

    榻上的素衣女子微微动了动,浅浅地呻。吟出声。

    种沂起身半跪在榻旁,试探着碰了碰她白瓷般的肌肤,感觉略微有些发烫。再联系到这些日子黄河岸边那些疯狂的谣传,不难猜想到这件事情其实是出自她的手。至于为什么神迹会被添加在太子殿下头上……

    大家都懂得,唯有太子殿下,才能撑得住这等经天纬地的神迹。

    “嗯……”

    她微微皱了皱眉,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被褥,隐隐约约在说些什么。种沂踟蹰片刻,终于还是俯下。身,侧耳贴在她的颈边,清清楚楚地听见她说道:“将军……”

    轻轻软软的声音如同猫儿的嫩爪,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挠。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