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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摆什么?就算我打不过你,往后我也是你大舅子,请你放尊重一些!
叶冬葵咬了咬牙,梗着脖子没好气道:“我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当面讲,你没听见?”
啧啧啧,态度不大好啊……
卫策牵扯了一下嘴角:“如此,我要先回衙门里交代些事情,你在这儿等我片刻,然后便随我回家。我娘正愁在这府城里闷得慌,瞧见了你,她一定高兴。”
“不去!”
叶冬葵气哼哼把脸别到一旁:“我要同你单独说!”
卫策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也便点头应了:“站这儿别动,我去去就回。”便不管他死活,抬脚自顾自进了衙门。
……
大约一炷香之后,两个大男人来到了府衙附近的一间小饭馆儿。
正是饭点儿,铺子里人满为患,外头固然冷,大堂里却暖烘烘,各种食物的香味儿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大冬天,最受欢迎的吃食非暖锅莫属,热气腾腾地一锅端上桌,水汽氤氲,各种杂七杂八的菜蔬肉类往锅里那么一煮,再趁热喝上一碗汤,任是再凶猛的寒气,也能尽皆驱散。
卫策与叶冬葵在靠里的一张小桌边坐下,同铺子里其他大多数食客一样,也点了个暖锅,格外要了一壶温热的酒,给叶冬葵斟了一杯,冷冷道:“你有什么话说?”
审犯人吗?
叶冬葵瞪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所谓酒壮怂人胆,一拍桌子,高声道:“你昨日回了清南县,为什么不找我?!”
然后便是一怔。
貌似,重点又错了……
卫策淡淡扫他一眼,仿佛他这个问题很没有道理:“你倒说说,我找你干什么?”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个!”
叶冬葵挥挥手,赶忙将这话题丢开,重新回到正轨:“我来就是想问你,你跟我妹那事,你到底打算咋办?”
卫策不紧不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扶起筷子夹菜。
“我的心思如何,你一直都清楚,又何必多此一问?”
叶冬葵恨不得挥拳揍他鼻子:“你既有此心思,为何还尽着把事情往后拖?你在我妹跟前,让她别忙着开铺,你可知这意味什么?”
“意味着我非娶她不可,我从来都是这么想的,有问题吗?”
卫策将杯中剩余的酒一股脑吞了下去。
“我不是说你,是她,是她!”
叶冬葵急得抓耳挠腮,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气势不气势,若不是顾忌周围人多,几乎要跳起来:“你明晓得我妹对那美容养颜的营生很喜欢,是非做不可的,现下你既让她不忙开铺,无疑是给她留了个大麻烦,这一点你明白吗?你根本不知道,我爹逼着让她回医馆里继续做那买卖呢!”
“……为何?”
卫策颇为意外,挑了挑眉,沉声问道。
叶冬葵忙不迭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絮絮叨叨同他说了一遍。
“之前就为了陪卫大娘去府城瞧你的事,我爹跟我妹生了好大气,总有半个来月不搭理她,暗地里一边儿给我张罗亲事,一边儿还想着要把她也给趁早嫁出去。就是因为这个,我妹心里很不满意——原先我爹本不愿你俩过多来往,之后好容易松了口,我猜逢,我妹多半是因为不想让我爹什么事都替她做主,所以心中存了闷气,这才将卫大娘上门说的那亲事给回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卫策眉心拧成了一团。
他倒真不知道,叶谦曾防他防得那样紧,甚至还打算将闺女随便找个人给嫁了。
怪不得叶连翘中秋那日冲他发了大脾气,如今看来,他十有**是被迁怒了。
“你接着说。”
他放下筷子,脸色严肃起来。
“那事之后,过了许久,我爹和我妹的关系才有所缓和,谁知道,立马又有了别的龃龉。”
叶冬葵叹了一口气:“我妹巴巴儿地制出来一种治脓耳的棉丸子,原是想帮我爹的忙,没成想,我爹不仅看都不看,还说了她一顿。过后,这一来二去的,反而被松年堂看中了那棉丸子,说是要拿它做成药在铺子上售卖——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可我爹,居然又发了火,便打从那时起,让我妹趁早离了松年堂,她那美容养颜的买卖,也拿回医馆里继续做。”
说到这里,他便将声音压低了些:“还有那秦氏,也在旁劝了我妹好几回。若说我爹是面子上挂不住,那秦氏,我看十有**就是图我妹手头的钱。如今快要过年了,我和我妹都估摸着,我爹必然会再提起让她回自家医馆的话——卫策哥,我问你一句,你真觉得,这种情形底下,我妹回去,是个好选择?就因为你一句话,她便打算将开铺的事往后缓缓了!”
卫策十分震惊。
一则是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事,二则也是不曾料到,叶连翘竟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应承了他不急着开铺。
从前他总不确定那姑娘心里是否有他,昨日见面,从她脸上瞧见娇羞之态,他心下非常欢喜,可今日他才晓得,原来她心中,同样将他看得很重。
既然有这样的糟心事,却为何不告诉他?是觉着她可以自己解决,还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她……没有同我细说。”
过了许久,他才看向叶冬葵,缓缓道。
“那现在你总知道了吧?”
叶冬葵直到此时,才终于找到了些许所谓的气势,抬了抬下巴,肃然道:“你该有个说法才是。”
“我理会得。”
卫策向来就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先前没再催着叶连翘说那亲事问题,是不想把她逼得太过,如今听说了她眼下的处境,自然明白,若不让她在县城里开铺,便唯有快些娶了她过门。
为今之计,也只有将她留在身边,他才能放心。
“晚上回去我就跟我娘说,就是最近这一两日,让她再去你家一趟。”
他根本不用仔细思忖,张口便道:“冬葵,你回去之后,也好生跟叶连翘说说,让她莫要再拧着了。”
“这个我当然有数。”
叶冬葵横他一眼:“不过卫策哥,往后我妹若是在府城里做她那买卖,你该不会拦着?”
“我当然不会。”
卫策很是郑重地应了一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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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话 婉转
依着叶冬葵原本的打算,此番来府城,是预备当日来回,同卫策见面之后,三言两语利利落落地把事情讲清楚,他便立刻往清南县赶。
然而他却没料想,想要同卫策见一面,竟是那样难的,从午后足足等到傍晚,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终于瞧见了他,如此一来,再想往家赶,只怕就有点不现实。
他倒也没太着急。
他是个男人,不似女子在外那般让人担心,且从来都规规矩矩,偶尔一晚不归,想来叶谦当是不至于疑心他去了什么不正当的地方,况且,还有个叶连翘帮他打马虎眼——那丫头,虽然不爱说谎,然一旦说起来,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决计不会在叶谦面前露了马脚。
今日一见,叶冬葵与卫策两个将该说的话都说了个尽,心里总算是满足,当天晚上,便去了他这异姓兄弟在府城的家中歇,少不得陪着许久不见的万氏说了好一会子话,隔天一大清早,匆匆地赶回清南县,先去松年堂与叶连翘把“口供”对了对,果真令得叶谦和秦氏半点不怀疑。
约莫七八日之后,卫策他娘万氏回到了清南县,此番却是去了彰义桥叶谦的那间医馆,将先前那话,重又提了一回。
这一次,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叶谦原就早已松了口的,也料定万氏迟早会再上门,对她那“结亲”的提议,自然不会再找借口推辞。他原本还预备着让秦氏再去同叶连翘好生说说,闺女到了这岁数,定下亲事来本就正合适,不必考虑太多云云。却没成想叶连翘这次却很痛快,只丢下一句“爹和秦姨做主就好”,别的话,竟什么也没说。
两家人达成默契,因春日里要办叶冬葵的婚事,便打算将叶连翘这头安排到夏秋之日,余下的繁杂事体。便由媒子两头张罗。叶谦虽然同叶连翘有些龃龉。但嫁闺女这样的大事,却也没打算委屈她,一方面催促着快些修葺自家房子。另一方面,便兴兴头头地开始准备起嫁妆来。让叶连翘回医馆里做买卖的事,自然没有再提。
这便算是,一切落了定?
从前。叶连翘总以为,若是有一天自己真的定下了亲事。心中必定如风起云涌,不说寝食难安,至少也会心心念念地琢磨,毕竟。对这个年代的姑娘们来说,这真真儿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然而真到了这一天,她却发现。自己居然非常平静。
没有抗拒,当然。也不曾非常喜悦,若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那便是,她有点不甘心。
她很清楚,某位仁兄虽然应承了会尽量收敛自己的坏脾气,但性子这种事,绝对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卫策那家伙,不是才刚刚开始改吗?还没改好呢,她这边,怎么能轻易就点了头?
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但无论怎么说,此事总算是有了个结果,她不是那起过了才后悔的人,事情定下,也算是安了心,又用不着再被叶家老爹催着回医馆,便可塌下心思来,忙活自己手头的工夫。
据说,这年代的那女定亲之后成亲之前,是不可轻易见面的,离明年夏秋,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正好,她便趁此机会瞧瞧卫策究竟是不是真心收敛他那臭脾性,倘若到了那时,他仍旧是那副黑面神的模样——哼,跟他没完!
叶连翘坐在自己屋里,一手搂着小丁香,心里暗暗地琢磨。
一想到保不齐那时自己可以理直气壮地揍卫策一顿,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就痛快起来,甚至在考虑最近是不是该去学点功夫什么的,省得彼时自个儿揍他揍得气喘如牛,于他而言,却好像是在挠痒痒。
她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怀里的小丁香便抬头很鄙视地瞟她一眼:“二姐,你还能有点出息吗?给旁人晓得了,还以为你嫁不出去,如今终于找到个冤大头呢!”
“滚!”
叶连翘在她脑瓜顶狠狠地拍了一掌,皱着眉若有所思道:“你知道咱们村儿或是清南县,哪里有学功夫的地方吗?我……”
“学功夫干嘛?”
话音未落,秦氏从外边推门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个盛装针线布头的簸箕,笑吟吟的:“瞧见你俩屋里还亮着灯,我便来瞧瞧。连翘也倒罢了,惯来是个晚睡的,丁香你却为何还不歇下?”
“我看我姐发傻呢。”
小丁香想也没想,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