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钥匙后马不停蹄的买材料、装修。
白天在公司上班,她比以前更忙绿。
下班后她来到自己的小房子,在图纸上反复写写画画,自己设计装修式样,设计水路、电路。她要尽量快地入住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头发上粘着木屑、乳胶漆;有时候鼻尖上抹上了油彩。她爬上爬下那个高梯子,计算着阳台上吊灯的高低。丈量墙面的面积,计算购买瓷砖的片数。
在装修材料市场跟卖家砍价、交涉,订好了东西找车拉回去。
她早就剪掉了长发,短发随便抿在耳后,脸上的汗珠闪着光亮。她穿着旧工作服,浑身上下蹭的都是水泥、油彩或者墙漆。
饿了在外面的小饭店随便吃一口,晚上就在卧室的飘窗上挂个蚊帐,对付着过夜。
她清楚明确地跟装修工人交待着她的要求,争分夺秒地按照预计时间进度完成着工期。
她沉稳干练、坚忍持重。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连租房子都不会的刚毕业的女学生。
当时网络上出现了这样的一段话:现代女人得做到: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好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
房子装修好了,孟云心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变成了这样的一位“女汉子”。
作者有话要说:
☆、花儿姐姐(三)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有跟没有就是不一样。没有,你连跟人家吵架的底气都没有。没有,你离家出走都没处去。
女人一定要有钱。一定要自己努力赚钱。这样才能活得踏实、内心安宁。指望着男人给予你你想要的,莫不如自己去挣。当初他不肯给予我的,我自己都会有。。。。。。。”
孟云心一边收拾着从妈家搬来的属于自己的“财产”,一边深刻地感悟着这许多。
那些物件零零碎碎的摆了一地,一时间她竟不知从何着手收拾起。她在那中堆物件中看到了一张卷着的画纸。
她拍掉那上面的灰尘,拉开绑着的纸绳,展开。
是小赵哥的画。
那张放大了的《魂断蓝桥》的剧照。
时隔12年,那张画旧了、掉色了。画纸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画面上玛拉和罗依依然深情地依偎在一起,永远定格在那里。
可是小赵哥却一走就音讯皆无,从此远隔万水千山,重逢无望、再见无期。
孟云心拿起那张画,眼里慢慢的溢满了泪水。
在一堆旧书中,她看到了一本1992年4月份的《读者》杂志,封面上是林志宏写的硬笔字:认识你真好。
孟云心仿佛看见了那个蓝天白云、晴天丽日,她白衣飘飘,和林志宏在半山腰深情相依。
在一个旧的牛皮纸口袋里,她找到了自己14年前大学毕业时的纪念册。
纪念册里的自己长发如瀑、青春飞扬。
她拿着旧牛皮纸口袋又倒了一下,掉出来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她把信封翻过来,看到信封的正面上是小赵哥熟悉而又陌生的字迹:云心妹妹亲启。
她坐在那堆散乱的物件中,抽出里面的信,打开来,慢慢读了起来:
云心:
我的妹妹!
真高兴我能这样称呼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带着妻儿离开J市,登上了飞往温哥华的飞机。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J市西郊外干涸的堤岸上独自徘徊。我曾经多么激动的握着你的照片、那些给予我无限慰籍的照片,仿佛握着你的手。手插在衣袋里,一个人在风中默默独行。
你永远也想不出,即将远离故土,离开所有亲人(包括你),那会是一种多么无奈的心情。
时间在春花秋凉的四季中轮回,过往的喧嚣已经变得清冷,爱与痛也已经变得模糊。只有你清澈见底的眸子,在我的记忆里永远封存。我无时不刻地在回忆着我们那些遥远而又清晰的往事,那份缱绻的依恋、那些温存和信赖,那份真挚和热诚。
这些过往是我们共同的财富,是我们永远的宝贵记忆,是我们一生永远不能忘却的秘密。那是用信任、用泪水、用艰难困苦和相知写成的。
谢谢你抄给我的那些古诗词,你喜欢的我都喜欢,只不过凄楚婉转,看后令人黯然神伤。让我想起我们似曾相识而又无可奈何的青春岁月,也不由得想起和你一起深夜踏雪回家的情景。
我想我们都没有机会重新书写那些历史。对于过往,我只相信命运和缘分。而且,一生只有一次。
但我得承认,我经常在梦中去找你,有时候竟宛如事实而惊醒。
我为能结识你、帮助你而高兴一生。
云心,我亲爱的妹妹!此去一别,再见遥遥无期,你要多保重自己,也要学会爱自己。
你不要孤独!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有我,有我站在你身后,支持你、保护你。。。。。。爱你。
赵哥
1998年10月
孟云心的视线逐渐模糊,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掉落到那封信纸上,模糊了信纸上的字迹。与八年前的泪水模糊的那片,一点一点的重叠在一起。。。。。。。。
她记忆深处刻骨不忘的那一天,重新又浮到她的眼前。
孟云心在沉沉的睡眠中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还带着昨晚和小赵哥深情缱绻后的极致快意和满足。她扭过头寻找小赵哥,在梦里,他就睡在她的身旁。
身边没有。
厨房和狭小的过道里也没有。
小小的阳台上也没有。
孟云心扑到阳台的窗子上向外看,远处的路上也没有小赵哥远去的背影。
她的眼泪开始泛滥,心不由得一阵一阵的抽紧。
带着失望和疑惑返回到卧室,她一眼就看到枕边放着一个白色信封,上面放着一张折叠着的信纸。
“云心妹妹亲启”……是小赵哥写给她的信。
她坐在床上,打开那封信,慢慢的读着。她的泪水滴滴答答的掉落,模糊了信纸上的字迹。
八年后她搬了新房子,坐在一堆杂物中间,重读这封信,依然使她热泪盈眶、心潮起伏。
那些温柔的缱绻、那些激情四溢的对撞、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如潮水一般,向孟云心涌来。
她拿起那个白色的信封,忽然感到手指捏着的地方有厚度,信封里像是还有什么东西。她吃了一惊,赶紧用手指捻开封口,倒了一下,从里面掉出来一张折叠着的小纸条。
上面写着:XZGMYX1998@hotmail。
是小赵哥留给她的邮件地址。
看到这个小纸条,孟云心呆住了。
当初小赵哥一去再无音信整整八年,孟云心一直以为,是小赵哥刻意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决意与她永远诀别。
她想起那天她捧着这封信读了一遍又一遍,泪水一次次的掉落,模糊了信纸。她悲伤的不能自已,捧着那封信,坐在床上,看着落日一点点的淹没在远处的楼群里,又看着月亮一点点的升起,高挂在夜空。
当黎明的晨曦再次来临,她在泪眼朦胧中把那封紧紧握在手里的信插入白色的信封,妥帖地安放在自己的箱子里。
后来孟爸孟妈退休后来到J市,买了房子,孟云心搬离了出租屋。她把放着那封信的小箱子仔细地放在衣柜里,连同自己的记忆一起封存,再也没有提起。
现在想来是因为当时她太过于悲伤,根本没有注意到信封里还有个小纸条。
这张小纸条就在这个白色的信封里一躺八年。
孟云心手捧那个小纸条,喜极而泣。
这八年来,他是那样的遥远,以至于孟云心觉得此生再与他没有交集;没想到此刻,她捧着那张纸条,仿佛小赵哥就站在她面前,他的脸庞柔和而亲切,温润如玉。
命里注定的缘分,是怎么也割不断联系的。
有时候看似远隔万水千山再见无期,但是下一时刻就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孟云心冲到卧室的飘窗上,坐在上面,打开小桌上的笔记本,给小赵哥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孟云心点击“邮件发送”,这封迟到了八年的邮件,带着孟云心浓浓的思念,带着孟云心的牵挂和问候,飞过高山,越过海洋,向着小赵哥,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花儿姐姐(四)
2007年新年过后,J市的大学同学再一次组织聚会。
孟云心不再缩头缩尾,她收拾好自己,容光焕发地参加了聚会。
几年未见的同学们互相拥抱、祝福。人到中年谈起飞逝的时光不由得感慨万千、热泪盈眶。那些一起度过的青葱岁月,那些短暂却难忘的白衣飘飘的年代,在今天重被提起,平添了一份沉重、一份感伤。
在同学们的聊天中,孟云心知道了林志宏已经是一家大型机床企业的副总。他和兰慧的儿子已经13岁了。
六姐的身边坐着一位陌生的女性。六姐把孟云心叫过来,把那位女性往孟云心眼前一推,说,“想想看,这是谁?”
孟云心仔细的看了又看,怎么也想不起班级里还有这么一位女生。
六姐看着孟云心尴尬的笑容,说“不逗你了。丁佳媛。咱们那届的著名美女。机械系的。大一、大二跟我们一起上基础课。是我的老乡。”
孟云心恍然大悟,猛然想起,对对,丁佳媛。他们那届当时著名的美女,和兰慧是同班同学。
她笑着叫着扑向她,和丁佳媛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六姐把她拉到一旁,低声跟她说,“心。亲爱的。我知道你已经离婚了。没事,姐帮你找对象,就凭现在你这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还有,我这老乡丁佳媛也离婚了,从当初毕业分配到的那个小县城,跑到咱J市来闯荡。已经在这里工作一年了。你们俩都是离婚的,我刚才听她说,她加入了好几个单身俱乐部,据说里面的活动很多,经常聚会,能接触到各种条件的男人。我看啊,以后你跟她混,没准能找到个自己喜欢的人。”
孟云心笑了一下。她应付着六姐说,“嗯。知道了。”
几天后的周末。
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孟云心接到了丁佳媛的电话。
电话里丁佳媛兴奋地跟她说,明天晚上有一个高端单身俱乐部组织聚会,让孟云心盛装出席、闪亮登场。
随后发过来一条短信,是聚会的具体时间、地点。
孟云心笑了下,赶紧在电话里跟丁佳媛解释:“不行啊。周末我要出差。预计下周三回来,一共去五天。”
丁佳媛听完无比的失望,说:“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咱都37了,二婚都不好找了。你还不紧不慢的!告诉你,这个单身俱乐部可是高端的,里面的男人都是企业老总、个体老板,都是有钱的。不来可别后悔。别说我没叫你。”
说完气哼哼的挂掉了电话。
孟云心勾了勾嘴角,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准备出差的行李。
丁佳媛真是准时。
下周三孟云心刚刚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挂上QQ,丁佳媛就发过来一条话。
随后就噼里啪啦的发过来一堆照片。
孟云心目不暇接地看了那些照片。
是一些男男女女聚会吃饭的情景。
里面有一张是丁佳媛小鸟依人般的贴靠在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身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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