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经济眼光来看,烟叶的成本,比滤嘴的成本要贵得多,大约是受了卷
烟机的限制,十多年来屡屡有人向公卖局建议把长寿烟的烟枝加长,
可是始终未蒙采纳。这次新产品金龙香烟烟枝毅然加长,能跟英美烟
枝比美,在瘾君子们来看,实在是一种进步的表现。
这次金龙牌纸盒图案设计,完全仿照“黑猫”,易“黑猫”为“金龙”,
既明晰又醒眼,可称是个聪明取巧办法。同时盒盖启闭,灵活自如,也
不像“总统”“宝岛”两种二十枝装烟盒,有打开后关不严、关严后打开
又费事的毛病,给抽烟的人增加不少便利,便增加个好的印象。
不过有两件小事,本着春秋责备贤者的意义,尽美矣再求其尽善
的心理,提出来作参考。
第一,烟枝上的钢印本是表明烟枝身份的标志,尤其是英式香烟
更特别重视钢印的雕丽_I:细。我们如果回想一下当年茄立克香烟人
首狮身的钢印,那是何等的甭采壮美呀!所以金龙牌既然是我们台湾
的特级品,烟枝钢印也应当力求精美。在一个金粉印的囡圈里刻一个
篆体“龙”字,在身价分量方面似乎有点不相称。如果把盒面上画的金
龙缩小制成钢印刻在烟枝上,飞龙在天,光彩腾耀,就堂皇富丽多了。
我想松山、台北、丰原三家烟厂都训练了不少刻钢印的高手,做几个飞
龙钢模,在技术方面,应当是没问题的。
第二,烟枝是使用白色螺纹纸,配上浅绛花斑过滤嘴,比起长寿烟
的白纸白嘴已经醒目多了,再粗心的人,也不应当吸错了头。现在“金
龙”反而又多加上一粗一细两道红线,在计算生产成本方面,多加一道
工。我想成本也要增加,为了降低成本,这两条红线有点儿蛇足,似乎
可以取消。假如加两条红线,并不增加成本,我想把长寿烟过滤嘴上
不十分显眼的绿条,改成红线岂不是更有意义吗!一愚之得,我想,凡
我吸烟同志都会赞成的。
中午日正当中,光线过强,上午阳气太盛都不相宜。
据黄科长说:“我是二十八岁那年,忽然觉得双眼又痒又痛,虽然
找了若干眼科名医,可是越治越坏几近失明。后来有人说河北省定州
马应龙眼药,治疗眼科各种疑难杂症有奇效,于是托人买个几瓶照方
搽用,居然没有多久把眼睛治好。从此眼前总有烟云缭绕,人影幢幢,
可是碰不到,又摸不着,自己体会到一定是鬼物。起初心里非常害怕,
于是每逢行动,不分昼夜,都点起一枝蜡烛,两眼注视着烛光,来减少
内心的恐惧,过了大半年,渐渐习惯才不燃烛而行。”
谈到看气,他说:“每个人头上都有一股子气体,往上直冲,以颜色
来分,有紫、红、黄、白、蓝、灰、黑几种颜色。以气质来分有长有短,有
粗有细,有浓有淡。积聚若干年我的观察所得,根据物稀为贵的原则,
就颜色方面来说,紫色最为少见。袁世凯跟陈宝琛都是属于紫色,可
是紫色不浓罢了。名利心比较重的人大半属于红色;黄色的人又都工
于心计,只图利己不顾别人。京剧里把王僚、宇文成都的脸谱画成黄
色,真是不谋而合太巧了。白气的人十之八九是淡泊名利、心中坦荡
的高士。蓝色的事业心重,勇往直前不太在乎成败。至于灰色不外体
虚气弱身体有欠健康的特征,全是由别的颜色转变而来。至子黑色是
在各种颜色里最坏的一种了,不但品德欠佳,而且心狠手辣,所幸头上
冒黑气的人并不太多,否则天下必定更乱,让人睁不开眼了。
“此外气的长短粗细跟人的寿元长短心思粗细也统统看得出来。
一般正常人的气,都有四五丈长。一间屋子里人一多,彼此的气互相
虬结盘绕,感觉气闷,要打开门窗透透气,大家立刻感觉舒畅就是这个
道理。有的人气细而长,表示此人心细有耐性,寿元也长。要是长而
且粗,这个人当然是神满气足直往直来的鲁莽汉。曾经有位同乡介绍
名报人邵飘萍来谈点事情,邵的头上是黑白相间的气,而且头顶上的
气,不是源源上冲,如同点燃太平花筒,火花时断时续,虽然看出邵的
寿元不会太久,可是交浅不敢言深,又是来谈公事的,更不敢惹人不
快。结果邵飘萍果然因为一篇讽刺张宗昌的文章,不久被张拘捕枪
决啦。”
谈到鬼的问题,芋龛兄首先问到《左传》上故鬼小新鬼大的说法正
确不正确,黄科长认为这个问题问得非常之妙,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
问题。他说:“就多年观察所得,并不是每个人死后一定都有魂灵,都
是些凶死暴毙的人,骤然殒命,死后三魂七魄,不能立刻消散,才有所
谓鬼的存在。至于年老力衰,或者疾病缠绵床笫多时而死,迷茫缥缈,
魂魄也就随风而逝了。新死的鬼魂,据我所见,确实跟生前身材大小
不差,而且面貌清晰如生,久而久之,不但缩小也越来越淡。有时候马
路上有辆汽车疾驰而过,鬼影躲避不及,一被撞散也就归于乌有。有
人认为鬼一定都躲在空屋阴暗的地方,其实不然,反而人多的地方才
有鬼。虽然鬼不敢碰人,可是也不愿离开人太远,唱们不了解真相,好
似人多气盛的地方,对鬼影的维持是有帮助的。尤其放过鞭炮后,烟
硝气味浓烈,群鬼猬集不散,更令人不解。”
笔者问他,故去亲属友好,曾否遇见过,仍否相识?黄科长说:“最
亲跟最好的亲戚朋友,我只看见过嫡亲姑母跟同班至好袁公英同学两
人,神态仅介于似曾相识又不相识之间,当时心神一震栗,也就不知所
之矣。”
芋龛兄又问黄科长曾否看见过神佛。黄说:“有一次我在广和楼
池座听富连成小科班唱戏,忽然觉得身后暖烘烘的烤人,回头往楼厅
正座一看,有一位容仪高古,望之俨然,朱服相貂的伟丈夫居高而坐,
一股子天地浩然正气,不觉肃然起敬,猜想大约是文信国史阁部一类
殉国孤忠,神游至此。另一次是在参加一位亲戚家丧礼,晚间由法源
寺一位大和尚登座唪经放焰口,午夜照请时分,陡然虹霓贯月,瑞彩烛
天,云端出现一位正觉尊者袒裼裸裎,璎珞被体,宝相庄严。仔细凝
视,敢情祥云闼绕中,无男相无女相,这一逼视不要紧,因为佛光强烈,
好像配眼镜放大瞳孔一样立即失明,经过一二十天之后视力才逐渐恢
复。”谈到此处打搅了将近两小时,只得辞谢出门,已经是归鸦噪晚的
时候了。黄科长告诉我们离我两丈多远电灯杆子后面,就有两团鬼
影,边说边指,令人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看电视
——谁说都是油松大辫子?
自从台湾电视公司正式开播,咱就天天看电视,接着中视、华视先
后开播,三家电台的节目,真是争奇斗艳,各有千秋。对咱来说,哪家
节目合咱的胃口,咱就看哪家。积十多年看电视的结果,多多少少总
有点儿个人看法,现在写点儿出来,请各位高明的观众加以指教吧。
看电视咱先不去研究寓教育于娱乐,还是寓娱乐于教育一类大问
题,可是每天午晚两次新闻,为了了解国家大事、社会动态,总是列为
必看节目的。
中午播映时间,只有缩短一小时,我们不去说它,可是晚间新闻气
象时间,三家电视台都挤在七点半到八点半个小时里报告。虽然说新
闻报道三台大同小异,看哪家还不是一样,可是细研究起来,三家电
台,哪家都偶或有独家新闻。三家同一时间播报就难免顾此失彼,把
自己要看的新闻失之交臂了。更何况同样是一条新闻,各家对现场镜
头选择,事件重点的叙述也不尽相同呢。
例如气象报告,咱一定要转到中视去听,因为他家气象报告,不但
生动细腻,毫不公式化,而且有些言人所欲闻的气象消息=我想凡是
注意气象方面消息的朋友们,一定会具有同感的。
八点到十点是各电视台的黄金时间,自然应当由各电视台自行安
排臻于边际效用的节目,增裕财源。可是六点半到七点,七点到七点
半,连同原来的七点半到八点,一共是一个半小时,在这个时间里,正
是晚饭当口,三家电视台都认为是黄金外时间。如果大家能够开诚布
公,把新闻气象在这个时间里分别轮流调配,岔开播放,咱想并不是一
桩顶困难的事情吧。
电视节目最吸引人的是电视剧,最受人批评的也是电视剧。照咱
的看法,一切往求真求实上去做,则一些诟病就可能澄清化解了。
譬如说,有些台语电视剧演员,国语实在太差劲,不但怪腔怪调,
甚至于“支吃”不分。偏偏在国语电视剧里,要他(或她)成本大套地去
说国语,反之演国语电视剧的演员,台语说得生硬难懂,也硬要挤在台
语剧里插一脚凑热闹。自己虽然懵然不觉甚且沾沾自喜,可是电视机
前的现众可就坐不住啦。如果制作人能在一个电视剧派角之前,慎重
加以考虑,电视机前观众可就大大有福,不会听了之后,浑身起鸡皮疙
瘩啦。
现在电视剧,真正让人最觉得别扭的是布景、道具、服装跟剧中时
代不能配合,民初的戏有清代服装,一会儿又有现代服饰,最显眼的是
发型。谁都知道民初的军人,从大帅到兵卒,不是大光头,就是平头、
小分头,留大背头的,除了察哈尔主席刘翼飞有几名侍从,大家背后叫
他们兔儿兵外,军队里找几位留大背头的,那就不太容易啦。
前些时有个电视剧,大帅是张长腿韩青天型的大帅,从正面看,两
鬓长长的,从后面看,雄冠佩剑,金带黄绶,脖子上拖着蓬松的头发,所
有副官马弁,也是长发垂肩,让人看着不顺眼事小,使得整个戏的气
氛,都让这几位男性长头发给破坏了。如果戏剧负责人临场有求真求
实的意念,任何人不把头发剪到合乎当时的程度,不准上戏,严格执
行,咱认为这出戏就不会让人觉得马马虎虎儿戏一场啦。
凡是演清代戏的男演员十之八九都要留一条辫子,照当年实际情
形来说,年轻人的辫子上额都要剃成月亮门,青年人还要留一圈孩儿
发。甚至于小女孩也不例外,要到十五六岁才把前额留满不剃,叫作
留头,无形中说小姑娘渐渐变成大姑娘了。至于中老年人,虽然没有
一圈孩儿发,可是剃头打辫子的时候,前额也还是要剃成月亮闩型的。
现在电视剧里可好,不论老少前额都一律粘得四鬓刀裁的整齐,
甚至有些少年朋友,从顶门心,就辫起辫花儿一直辫到把根,再跟油松
大辫子汇总一辫。这种辫子,可以说古所未有,今却见之,这都是不求
真实的现象。希望负责化装的朋友,能研究研究把它改过来,不要再
错下去了。
电视京剧在台北的观众来说虽不算稀奇,可是对台北以外各县市
爱好京剧的观众来说,大家对这个节目都特别珍视,尤其每周六孙元
坡的国剧介绍,不但功能启迪后学,甚至于西皮二黄不分的年轻朋友,
听了几次国戏介绍之后,不但上瘾,而且对京剧发生莫大兴趣,甚至有
人想立刻拜师学戏呢。咱想如果真正打算振兴国剧,像这类节目应当
多多提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