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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师父的肩上背负的责任太大,断不可能与她一直这样下去的,这一点他俩也是心知肚明,谁也没有提起过。
正值正午,阳光很好,照得小院里的树木也多了几分生机。
玄女坐在亭子里,想着她的事情,反正师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出来,就发会儿呆。
突然,一阵清澈的琴声响起,似乎离她很远,又好像与她很近。
扶落只当是玄女又换了首曲子弹,没有在意,继续在房里寻找妖物在这片都城留下的痕迹,真的有点难找。
玄女心生好奇,顺着琴音追了出去。
琴声一直从未停歇,玄女穿过了一条条街,声音愈发清晰起来,再过去一点,便是一片无人的小竹林。
这竹子生得也是极好的,青翠欲滴,绝对是作战时的好武器,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只有琴声袅袅回荡,给这片神竹林平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玄女在竹林里绕来绕去,走了很多圈,始终没有看到人影,索性闭上眼睛,聆听着琴音,靠着意念一点点地迈出步伐去。
“沙沙。”是竹叶被风卷起的声音。
玄女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提拔的背影,怎么说呢,和师父很像,真的很像。
他身着淡紫色的衣袍,琴被他架在石块上,手指灵活在弦上的舞动,生出一道道夺目的紫光,他的头发没有用冠竖起,也不似扶落那样披散下来,而是用了一根深紫色的很细的发带系着,随意地放在身后,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
玄女看着他的背影,真的很像!
第十八章 梦魔
他的指尖流出来的明明是轻柔动人的旋律,却让玄女一阵心颤。
一团团的紫光在他的控制下凝聚起来,形成一层紫色的结界,慢慢的,那结界的颜色越来越深,被困在结界里的人先是头疼欲裂,后来居然慢慢地舒缓下来,最后,睡着了。
玄女惊叹,欲脱身离开,不料衣料被风吹动,声音不大,却足以被那紫衣男子察觉。
他停下手来,却没有杀意,只是一笑,那道结界消失,被困的人瞬间醒来,仓皇而逃。
玄女呼吸一窒,却又想到,既然他可以放过那被困之人,应该也不会对她起杀念,遂将自己心底的害怕平复下来,等着那紫衣人转身看来。
那紫衣人确实转过身来了,却看呆了玄女的眼。
那人似笑非笑,手指离开琴弦,眼波流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因他陷入死寂,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有着和师父一样的容颜。只是他的眸色为紫,看着很是妖媚,其他的,无一不同。
同样是精致的脸,同样是艳红的唇,他和扶落用一样的容貌诠释出了不一样的美。
一种是仙气飘渺白衣翩翩的仙气美,另一种则是紫光环绕眸光浅浅的妖娆美。
他的动作漫不经心,只是霎那间,便可勾去人的心魂,愿为他效命。
玄女和他对视了很久,发现自己的心魂已经无法自主,暗叫一声不好,忙在心中念了无数个咒,这才缓过来,眼里也多了几分防备。若不是他有着和师父一样的容颜,她绝对不会那么容易中了他的下怀。
玄女也看见了紫光闪烁下,那张脸上露出的惊奇,然后,他眼带笑意。
“不必怕我。”那人目光盈盈,随手拂去袖口的竹叶,就连声音也与扶落无异,“我若想害你,何必浪费力气。”他紫色的锦袍也隐隐发亮。
玄女看他也不打算伤自己,终是将戒心消散了去。
一片青翠的竹林里,只有白衣女子和紫袍男子。
碧波涌起,勾勒出竹香千万里。
“我叫梦魔,做梦的梦,入魔的魔。”男子好听的声音响彻玄女的耳际,同样的声音,散发着与扶落不一样的魅力。
玄女听得痴了,原以为师父的精魂只应是一普通的凡人,却不料竟是梦魔。
梦魔在六界享有很大的名声,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听仙婢们说过有关梦魔的传闻,有人说,梦魔面丑,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也有人说,梦魔极美,有着六界最美丽的脸庞。
她原先听到这话,只是哼哼一笑,不去理会,在她的心目中,只有师父采称得上是六界最美的,可现在,她知道自己确实错了,他们有着一张同样的脸庞。
仙界的仙人们都害怕梦魔,因为他太过强大,只要他挥手弹一曲,便可让众仙家睡死梦乡。
他知道人性的弱点,也知道仙家不会没有,所以,有那么多的仙家,宁愿沉迷在他琴音下的幻境里,没有知觉地死去,也不愿回到冰冷的天宫。
玄女抬头望了他一眼,虽说长得与师父一样,她却不讨厌,反而有些喜欢,只是他杀人如麻,只怕是要负了他的容貌。
“你叫什么。”梦魔见她不回答,眉头轻皱,“莫非是嫌弃我身处魔道?”他咬牙,那些仙家们总是这样,不分对错,在他们眼中,只要是妖,就该除,只要是魔,就当诛。
“不。”玄女摇头,“师父与我说过,终生平等,没有生来就定下来的高贵低落、是非对错。”她的眼里散发着夺目的光。
是啊,众生平等!
梦魔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笑,犹如一道迷人的华光。
突然,他敛住了笑,紫色的眼眸盯在玄女的身上,“你师父是何人?”他的语气带着点严肃,由他所知,能够看穿此事的仙家少之又少,既然她师父不嫌弃,他终日也闲着无聊,不如问来名号,改日前去拜访拜访。
玄女闻言却是一阵害怕,盯着他看了好半响,见他无任何异样,这才缓缓开口,“九重天,扶落仙君。”
她在说话,风似乎也在说话。
“我道是谁,原来是他。”梦魔又是一笑,如同银铃。
“那。。。。。。你还回去拜访他吗?”玄女一阵哑然,她不知怎么称呼他,总不能梦魔梦魔地叫吧!
梦魔闻言,点点头,道,“这是自然。”难得知道一个不计较身份的上仙,他怎能不去结交结交。
梦魔低头,想了片刻,终是取出了小玉笛,玉笛只有一截手指一样大小,通透发亮,泛着水蓝色的光,“若想寻我,吹响它便可。”说着,他将玉笛递给了她。
玄女连忙双手接下,心下想,这玉笛这般大小,可如何将它吹响,却也没说话,想着等回到师父我宅院里再试试看怎么样。
“玄儿。”玉佩里是扶落温柔的声音,更多的是焦虑。
梦魔抬眼,为何声音与他一样?
玄女连忙将玉笛收好,与梦魔道个别,赶紧朝着小宅院飞去,许是师父做完了事或有事找她,寻不到她,心里急切。
“玄儿?”又是扶落的一声试探,语气比上次还要不稳,许是怕她出事。
“师父。”玄女顾不得有众多百姓在街道上,化作一道光,飞进小院,脚一落地,便唤起师父来。
扶落不愧是修为很高的上仙,在玄女出声的下一秒,就飞到了她的身旁,见她无恙,心中的焦虑散去,一片无言。
其实,扶落一直都不多话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玄女面前变成这样,或许是爱到心扉的原因。
师父生气了?
玄女一动也不敢动,静静地立着,等待扶落发话。
她只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师父,快点变回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宠溺她的师父,他不喜欢师父安静下来,那样太可怕。
其实扶落根本没有生气,那么容易生气,那便不是扶落了,他不过是想佯装出生气的样子,好让她不再一人独自乱跑。
天下苍生固然重要,她的安危也不曾轻它一毫。
第十九章 磨梦
玄女待扶落消了气,慢慢地朝着他的身边靠。
扶落老早就发现了她那边的动静,也不躲闪,由着她闹。
“师父,玄儿看到了你要找的人。”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一股甘泉,却使扶落心跳加剧,然后开始了莫名的紧张。
扶落低眉,他要找的人?莫不是他在凡间的精魂?
想到这儿,扶落猛地抬头,正好撞上了玄女的目光,柔柔的光下,她的眼里蕴藏着无穷的深海,纯洁,透明,美得让人担心会玷污了她的干净。
他自己在这凡界寻找数年也不曾有过一点踪迹,怎么她才来没几天,就这么恰巧地与之遇到?
扶落的心里有些不安,只希望不是心神感应的缘故。
仙家和他的精魂本就是一体,仙家喜欢的人事物,精魂也会跟着去喜欢。
玄女看着扶落的神情,心知扶落断然已明白她见到的是谁,拿出玉笛,玉笛小小的,静静地躺在她的手掌里,蓝光未散,惹人眼球。
“那人给了玄儿这笛子,说是吹响它便可见他。”玄女顺势又观察了笛子一眼,还是那样,小小的,这可怎么吹得起来?
扶落眼里带着笑,“这笛子是神曲,想吹的时候自可以随意变大变小。”不过,这岂是凡人能有的东西,他的精魂,究竟是什么人,竟然那般难找。
玄女一听,双眼发亮,施了个法,这笛子果真变大,只是变大了,蓝色的光芒也就变淡了。
“师父要不要现在就找他?”玄女将那玉笛放在嘴边。正欲吹响,却被扶落拦下。
“玄儿,你可知他是何人?”扶落按住她的手,心中却是有了一番计较,但望只是他想多了吧。
玄女一愣,见扶落的表情甚是严肃,也不敢大意,“是梦魔。”
梦魔?扶落双手一僵,有些难以相信,可看玄女的脸上没有一丝虚假的意思,只好点头,然后不放心地抓着玄女上看下看。
玄女哪能不知道扶落心中想的是什么,忙咧嘴一笑,“师父不必忧心,梦魔似乎很好,没有伤徒儿分毫。”她又望了望扶落的眼睛,怕不能消去他的担心,忙再补上一句,“他还说想来师父这儿拜访拜访。”
“那便好。”扶落淡淡地回答,却明显是松了口气。
他微微颔首,阳光勾勒出他精致的轮廓,然后,他拉着玄女朝另一处去。
穿过无数条街,扶落终于停了下来,玄女看着周围的环境,一片狐疑。
这是条幽僻的街,很少有人走,显得很冷寂,花草掩映,一片绿荫。
扶落不多说,玄女也不多问,两人并肩而行,先是看见一片花柳,再过去一点,就是一座很大的宅院。
其实这并不是宅院,只是大多数的人将它当作了一个富豪的住所,扶落看了看门匾,是磨梦府,没有错。于是,他带着玄女走了进去。
因为这家院子的主人没有敌意,所以这里面并没有设置什么机关,那主人也非凡人,自然也不用雇佣家丁,想做什么,施道法术便是了。
院子里面很空荡,大多是些植物,还是石阶,石阶设计地很精巧,刻着各种花的模样,仿佛看上几眼就可以感受到它的芬芳。
扶落念了道咒,直接带着玄女飞到这座院子的中心去,只有中心才有人影,其他地方皆是一些他认识的草木,有的很常见,有的很珍贵。
淡淡的阳光透过树木洒下来,树影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