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玄女推推他的手臂,她也不想打扰师父补眠!
“玄儿。”这声呼唤不是扶落的,玄女的脸侧向宋子衿,像是再询问他唤她何事。
“若你师父实在醒不了,本仙就在这等着,或是改日再来。”宋子衿微笑,其实他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他才不会没事去体谅扶落,在这儿等着他就可和玄儿多待一会儿,虽然她的视线一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还是舍不得很快就走。
扶落太过冷淡,若是要扶落知道自己过来不过是为了缠人,恐怕他会毫不留情地赶人。
房门没有关,外面的阳光柔柔地照在扶落的脸上,闭着的五官也精致地没话说。
第十六章 花海
突然,那双如冰似雪的双眼睁开,扶落醒来,瞧了玄女和宋子衿各一眼,幽幽的目光里不知藏了什么东西,他醒来了,却不说话,淡淡的眼神里无喜无怒。
宋子衿的修为虽比不上扶落,却也在扶落醒来后发现了,唯独玄女呆呆地什么也不知道。
“玄儿。”宋子衿隐隐一笑,衣袖中飞出一个青色的玉瓶,隐隐间可以看到玉瓶里面流动的液体。
玄女怕玉瓶落地的声音会惊醒扶落,遂将玉瓶接到了手中,里面的液体很冰凉,隔着玉瓶慢慢地将寒气散发到整个手心。
扶落心惊,想去阻止,刚一抬手,又收了回去。这该由她自己决断,不是吗?
这玉瓶乃是冰玉做成,不是说这玉有多冰,而是它可以使瓶中的液体或药丸变得冰冷,最适合装一些重要的且怕热药物。
玄女盯着手中的玉瓶愣了好半响,冰凉的感觉持续在她的手心,很清爽,她却无暇理会,她知道这液体是什么,寻忆水。
寻忆,寻忆,寻的是前世的记忆。
饮下这仙水,便会想起前世所有的事情。
玄女在很早前就听师父讲过这仙水的功效,现如今,鲛仙将这仙水给她的意味,她也很明确,鲛仙是想让她自己看看当年的场景,温故那时的的记忆。
鲛仙或许认为,只要她亲眼看到了那一切,就会忆起她对他的爱,可他不知道,现如今,师父在她的心中比任何人或物都要重要,千万年间,她对师父的爱已经从一股小小的溪泉凝聚成了汪洋大海。
对了,师父。玄女忙转过脸去,却发现扶落早已睡醒,正用清灵的双眼凝视着他,他的手撑着,头发和没有睡一样整齐,他的眸子里还带着深意,像是在等待她的决定。
师父。师父,是何时醒来的?醒了很久?
玄女又侧过脸,看到了宋子衿带着躲闪的眼睛,他的眼里冒着一股股水汽,好像就要化成滴落下来的晶莹。
玄女开始暗骂自己的犹豫,不过是前世的爱情,为何不可简单地抛去?这一世,她最爱的不就是那白衣翩翩风姿卓越的师父吗?定是前世的记忆还有些存在,前世的她那么爱鲛仙,自是会心痛的。
“咣当。”是玉瓶落地的声音,那玉瓶在地上打了个旋,裂出几条缝,仙水慢慢地从小缝里一点点流出,湿润了原本有些干燥的地毯。
“玄儿。”宋子衿不敢相信地惊呼一声,他多希望这不是真的,可是玉瓶已碎,仙水已漏,纵然他有多好的想象力,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玄女垂眸看了他一眼,也许她是对不起他的,不管前世经历了什么,她可以感觉到,他是真的爱她的,而且是掏心掏肺地爱。
只是,她这一世已经有了一个她最爱的师父,她的眼里再也容不得其他人了。
玄女慢慢地转身,回到扶落的身旁,师父的头发远看是很整齐的,近看却是有很多小碎发散在外面,变出一把梳子,玄女一手握住扶落的长发,一手轻柔地替他梳理起来。
扶落也不拒绝,他俩都知道,小小的头发问题,念一句咒,施一道法术便好,却很默契地谁也没有打扰这样的氛围,这默契,是千万年来修来的,也是他俩腰际的玉佩连结起来的。
宋子衿也不知在何时走了,只有地上的碎玉残水能够证明,他确实来过。
玄女给扶落梳了很久,也不是她不会梳,而是她不想梳地有一点不好的样子,再加上扶落柔滑的发丝,她有些舍不得收回手,于是也赖了好一会儿,终于放过了扶落的头发。
“玄儿。”扶落反手抱住她,嘴角漾开一抹笑意,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孩子,“为师很开心。”是的,他很开心,因为她选了自己而开心。
前世他用尽所有的柔情,也得不到她的一丝爱意,反倒招来了她浓浓的歉疚,这一世,他带着小小的她长大,照顾她,教她法术,给她温暖,总是得到了她的爱意。
现在的扶落是幸运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玄女偏过头去,看到了师父温暖明亮的双眼,不由得也是一笑。
在其他仙家眼里,师父是冷傲的,不愿多讲一句话,在她眼中,师父是温暖的,她很爱笑,经常对着她笑,给她所有她想要的。这绝对是一种宠溺。
玄女和扶落腰际的玉佩荧荧发亮,映在他俩同样洁白的素衣上。
他俩又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待了片刻,扶落起身替玄女抖了抖素袍,然后走到披风后面,换了件衣裳,也不说去哪儿,带着玄女缓步出去。
师父是要去土地庙吗?玄女偏过头只能瞧见扶落精致地不可思议的侧脸,眸光浅浅,发色淡淡,衣袍素素,这样一来,扶落红艳地不切实际的唇成了他最吸引人的亮点。
他衣襟飞扬,飘渺如仙,不,他本来就是仙,淡色的头发迎着风自由地飞舞,让人觉得是一种凌乱的美。玄女勾唇偷笑,师父并不喜欢这种美。
让玄女吃惊的是,扶落要去的并不是土地庙,而是,一片美得不能再美的花海。
紫色的花朵在绿叶之间格外醒目,它们随风摇摆,一股股花香沁入玄女的鼻息。
师父是怎么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的?玄女又是一笑,好像和师父在一起,她每天都会多出好多个笑容来。
“玄儿很喜欢?”扶落揽住她的肩,似是在询问,语气里夹杂的是肯定。他知道玄儿很喜欢花,在很久以前,他就为她准备了很多花,然而他还没有给她,她就得到了另一座花岛,然后他那满地的群花无人打理,被青草一点点覆盖。
玄女点头。她自然喜欢。
在花海中呆了一段时间,扶落念了道咒,俩人来到了玄女最初设想到的地方,土地庙。
连唤了很多声“土地”,皆没有回应。
玄女和扶落对视一眼,寻找着土地庙内仙气涌动的具体方位。
第十七章 紫袍
土地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地仙,散出的仙气自然也不会浓郁。
扶落的手指灵活地飞舞,凝起一抹金色的小球,那小球顺着庙堂东跑西窜,然后在一处停了下来。
扶落拉过立在一旁的玄女,两手贴合,十指连心,他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暖,然后,他们的身影化作两道颜色不一的光线,穿过结界,飞到一间小小的宅院里。
原来,土地为了不受人打扰,设下了结界,以免听到凡人的碎碎念,乱了心神。
“土地。”扶落又用脚尖触地,小院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扶落便加大了声音,又喊了一声,“土地。”
听到这声音,土地忙放下手中的书卷,匆匆赶到声音的来源地,扶落的面前。
土地见是那张淡泊的脸,忙恭敬地唤上一句,“上仙。”说罢,他还用余光偷偷打量玄女,近来,这上仙好像一直带着这小仙女。
盯地出神了,土地忘了收回眼光,最后被扶落浑身的冷气吓了一跳,这才讪讪地收回心神来。
扶落斜眼看着土地,也没有说话,好像是等待他主动说话。
这样一来,土地的心绪就更加紧张起来,索性拱了拱手,“小仙这几天来翻阅无数史书,未曾找到方法。”还是早些招了来得好。
看到扶落的表情不大美好,他又张口,“不过小仙可以将这仙珠暂借上仙,这仙珠可观察的最大范围便是这片都城,不过会耗些法力。”说罢,他拿出了一颗泛着金光的珠子,放在手心,扶落运起仙气,仙珠便直直地朝扶落飞去,轻盈地落在扶落的掌中心。
扶落收起了仙珠,点点头,表示清楚了,既然取得了器物,他就不会多做停留,正欲再次带着玄女离开,却又似想起了什么,丢了一颗仙丹这才离开。
拿了人的东西,总是要给些回报的。这是扶落一贯的作风,天上的众仙都知道,因此遇到了麻烦事,不用扶落开口,仙家们纷纷主动帮忙。
土地忙接住那仙丹,看着俩人离去的背影,真阔气,不过,他喜欢这样的上仙。
“玄儿。”扶落这次没有再走路,直接念了道咒,两人直接到了扶落的宅院里。
玄女有些疑惑,看了看扶落,发现他神色无异,心下想着,应该是师父终日走着,有些乏了,便小施了道法术,不至于她这么猜疑,于是也没听扶落讲下去。
“为师不喜有人跟着。”扶落淡淡的声音响起,恍然隔世,好像是在埋怨玄女的不理会。
玄女心下一惊,莫不是她终日跟在师父左右,师父有些腻烦了?玄女带着点忧伤,想着该怎么和师父说下去,就感觉她的肩膀被一拍,扶落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不是说你。”
扶落抚摸着她的头发,当然不是她,他跟着她,他开心的不得了,怎么会嫌弃?
不是说她?!
玄女蓦然一惊,不是她?还有谁?这一路上,因为有师父在,她对外界的防备甚少,甚至连自己被人跟了也不知道。
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扶落,玄女发现,扶落的眼睛也还停留在他的身上,不曾离开,这就是她的师父,她最敬的仙家,也是她最爱的身边人。
看师父那样的眼神,不用问也知道了,跟着他们的必然是那鲛仙。也难怪师父会有那么一些怒意。
师父应该是讨厌鲛仙的,而且是很讨厌,看他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不过这又与她有何干系!只要她和师父都好好的,这样就好了。
玄女眼眸转了转,染上几分笑意,手臂挽上扶落,“玄儿知道了。”然后不再言语,将她的师父拉进屋去。
扶落无可奈何,只得一笑,任由她去。
当然,玄女是知道扶落有事要忙的,她自己若是缠着他,恐怕会影响师父的心神,于是乖乖地捞过一把琴,去屋外的小亭子里,慢慢地练习九仙决,好像她来了凡间后就没碰过琴,正好温习温习,以免耗费了数年辛苦练习的心血。
扶落见此也是微微一笑,执起从土地那儿借来的仙珠,一片金色的光芒流溢在窗纸上。
小庭院里除了玄女的琴音,再无其他,何况风吹草动的声音本来就很小。
直到玄女也弹得累了,便将琴放在了石凳上,坐着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窗,其实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她很喜欢,想必师父也是喜欢的。
可是,师父的肩上背负的责任太大,断不可能与她一直这样下去的,这一点他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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