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怎么办……
「还不动手?」催促似的,阎罗不耐地下达了指令。
颤抖抖的紧握着阎罗交至她手中的锋利匕首,她怔怔的、被动的,向左靖南所伫足的方向一步步走去,一对美眸底盛满了无助、与赤裸裸的恐惧,令他不禁苦涩地合上了眼睛,彷佛不忍卒看。
气氛,沉重得快让人喘不过气来,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冰冷的眼神遮掩了所有感情,有的只是使人心里发毛的阴森气息……
左靖南在她仅距自己一步之遥时,猛地拉过她的身子,心中浮现初见她时的震撼,再也不顾一切……
「啊?」她讶然抬头,却正好迎上他倏然俯下的双眸与他决意放恣的唇,她被他封住了唇瓣,惊呼不得!
此时,他另一手从后揽住她的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抱,像是要揉进心里似的紧抱着。
他的吻紧覆着她的芳唇,以无尽的缠绵与柔情证明他对她深浓的情感,沉醉于那一记温热暖烫的吻,她不禁跌入他的怀抱,彷佛融入他的躯壳之内。
须臾,在他温柔的命令下,她终于缓缓睁开双眼,而见到了一对充满了激情的黑眸,她颇震慑于那对眼眸所反射的炽热暖意。
「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他热切地凝视着她颤抖的双唇,紧紧拥抱着她,直到她身上的颤抖渐渐平息。
柳绢儿经过爱情蹂躏的双唇微微开启,气吐如兰:「感觉到了……」
「很好,妳等一下要刺的就是这个位置。」
什么?!
下一瞬间,他将她手中匕首的锐利尖端轻抵在自己胸口上,并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看在妳我相爱一场的份上,一会儿下手时,手劲利落些。」
为什么都到这节骨眼了,他还是可以那么轻松、那么无谓,难道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吗?
闻及此,她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随即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涌上了泪雾,有些迟疑的问。
「你真的要我杀了你?」她恍恍惚惚地看着他,简直是难以置信。
「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孩子。」一抹笑容温柔了他的眼睛。「妳必须好好活着。」
孩子?她有些愕然,脸色微僵。「你已经知道了?」
「别忘了,我也是一名大夫。」早在山洞里的那一夜,他已知道她怀有他的骨血。
「既然你已经知道,怎么还可以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握刀的手忍不住颤抖,压抑不住恐惧的声音道:「你连一点身为人父的责任感都没有吗?」即使她已是在盛怒之中,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怒气,他却仍是对她微笑,那令人气恼的微笑!
「还不快动手!」打开了瓷瓶,阎罗威胁地将手中解药一点一滴地倒出,双眼燃烧着复仇深切的烈焰,冷冷撂下狠话:「若再继续拖延时间,你们就等着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阎罗冷冷嗓音飘散在空中,语气中充满了威胁意味,丝毫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
柳绢儿深深注视着眼前那一双幽黯的黑眸,月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俊秀之中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邪异气息,让隐隐约约她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不……不要!」泪水倾注流下了她的脸颊,她破碎地呜咽、尖叫!「你不能这么做!你死了,我还怎么活?」
闻言,他唇角弯了起来,姆指温柔的游移过她的唇及脸颊,淡淡说了一句:「保重。」
只见下一瞬间,抵住他心窝的匕首一吋一吋贯穿他的胸口,腥红的鲜血自刀口间缓缓扩散,很快染湿他胸前一大片衣襟,些许温热的血液更是顺着刀锋流到她紧握着刀柄的双手,触目而惊心!
「靖……靖南?」
「妳做得很好……很好。」他嘴角逸出了几许血丝,思绪已经开始显得有点神智不清,只感觉整个人昏沈沈的,教眼前她纤细的身影也逐渐变得模糊、离散,令他想要伸出手去,最后一次触碰她的脸庞,却又力不从心。
最后,他再也支持不住,庞大的身躯一软,仰天而倒,任身体随重力跌落地面,发出碰的一声闷响。
直到他倒地之前,温柔的目光,依然紧紧缠绕在她那一张盛满心碎与哀痛的脸庞上。
看着他自戮、倒地,她感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皮肤上有一种被刺痛的灼伤,渐渐的,一股锥心的痛楚传来,让她突然像片骤雨中的树叶般打起颤来,喉间也缓缓地升起了一股力量……
「不要……」凄厉的尖叫,满含着铺天盖地的悲愤。
止不住的痛苦从心底不断涌了上来,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似的,轻抚着他一动也不动的身体,她无力的摇着头,已是泣不成声。
自从下定决心离开他的那一夜,她便不曾祈求过,自己还能够与他有再见面的一天。然而,思念却像诅咒一般,不断缠绕着她,让她拚命地想逃,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如今,命运若还能重来一次,她再也不想闯荡江湖,只想依偎在他身边,好好地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再也不轻言道别离……
眼见大仇已报,如夜袅般的笑声再次响起!阎罗一脸快意,飞跃至柳绢儿身旁,赞赏的道。
「好徒儿,今日妳功不可没!快,赶紧把解药给吃了。」这话虽是称赞,在她听来却是加倍的羞辱!
「已经不需要了……」恍若未闻一般,她声音淡淡,声调孤寂。「往后我与天魔教再也毫无干系。」
「妳说什么?!」
「师父,您曾经救过徒儿一命,徒儿今日就把这一条命还给您。」她的心一阵麻木,内心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怎么,妳也想跟这个叛徒一样,被逐出师门吗?」
「我本就不该属于魔教中人,也不应该再是……」她被击溃了,心凉了半截,却只是恍惚地一笑。
可笑的是,她悔悟得太晚,直到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她此生最深爱的男人,才深知后悔莫及。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脸色木然,疲惫的眨了眨眼,说道:「您也曾经说过,徒儿资质驽钝,又过于心软,在天魔教中,一生难成大器。」
「所以,妳心意已决,要为这叛徒陪葬?」阎罗一脸寒霜地瞪着她。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默然半晌,说了句:「是。」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阎罗冷冷玻鸷陧饬松骸刚媸歉雒怀鱿⒌亩鳎 �
沉默了片刻,阎罗原本还表露出愠怒的唇,先是阴郁地抿紧了,接着缓缓化为一抹冷漠的笑。
也罢,今日大仇已报,这小ㄚ头爱怎么着,就由她怎么着吧!
这时,阎罗完全撕开了过去对那一层温情的面纱,毫不掩饰地露出他冷酷的本性,横着心,旋又冷讽道。
「其实就算没有了绝命丹的解药,只要这叛徒可以牺牲一半内力为妳驱去体内之毒,也不无可为之。只可惜,他先妳一步去了幽冥府,这只能算是妳小ㄚ头命该如此了!」
语罢,阎罗提气一跃,已然凌空飞起,大笑离去。
这时,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倒地不起的左靖南,一双冷峻的眸,缓缓睁了开来……
第十章
月黑,风高,运尸夜。
「呜呜呜……」
配上一缕欲断人肠的低泣声,构成一幕相当诡谲的画面……
喀啦喀啦……唯一下山的小径上,小巧的身影推着一辆破旧的板车,板车上还倒卧着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
突然,那尸体开口说话了……
「绢儿,妳别哭了。」打从将他扛上板车之后,这个小女人的眼泪就没停过,哭得他心慌极了!
岂料,他这一番『关注』严重惹来她一记白眼与不悦的低斥。
「呜呜呜……你闭嘴啦……哇啊啊……还不赶紧把眼睛闭上,我们还没离开天魔教的地盘……呜呜……当心露馅。」
于是,他只有乖乖把眼睛闭上,但一张嘴还是动个不停。
「山脚下有一处废弃多年的庄园,那儿人烟罕至,我们就暂且往那儿去吧!」
「呜呜呜……知道了。」她就算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也会安全将俩人带至安全之地的。
与柳绢儿对话的,正是仰躺在板车上,浑身血迹、蒙骗过天魔教,并顺利闯关成功的左靖南。
「山路崎岖,妳慢点走,咱们不急。」看着她两条小小的纤臂,不但得推着笨重的板车,还得带上他,着实令他心疼不已!况且……「妳身上毒素尚未解去,不可太过劳累。」
「我不要紧,我只担心你的伤势……」
「放心,还死不了。」早在匕首插入之前,他便已经封住身上各处血脉,抑制了伤口出血的程度。
加上他在动手之前,刻意让刀锋避开心脏与肺叶两处致命伤,看上去颇为严重,但事实上,只要小心将匕首拔出,再将伤口仔细缝合、敷上药膏,静养一些时日,便会逐渐痊愈。
「你怎么敢这样吓我?」想起刚才他倒地的那一幕,她的眼泪又滚了出来,像雨滴似地滑过脸颊,纷纷落在襟上。
「妳担心我?」仰望顶上那一张梨花带泪的小脸,他心中一片甜暖。
「你少往脸上贴金!」她啐了他一句,又羞又恼的说:「我是心疼自个儿孩子,怕他一出世就没了爹。」
「嘘……别哭了,我不是还好好的吗?」高举着手,他替她拈去滑落至脸尖的一滴泪珠。
接着,四周又恢复了沉寂,两人逐渐意识到,分离的这些日子,由时间和空间在他们之间所刻划出来的思念,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填满的。
「我好想你……」她看着他,语气变得好生落寞萧索。
俊眉微挑,他笑睨了她一眼。
「说谎。」他指控的问:「既然妳心中有我,那一日妳为何还迷昏我,不但自己一个人跑掉,最后还蠢得被鬼魅双煞又活逮了回去?」
「你还责备我!」她登时粉脸生威,嗔道:「若不是担忧你会做出今日这样的蠢事,我会那么费神,还得想办法先将你给迷倒吗?」
「妳就那么不信任我?」他淡淡说着,低沉的声音里,有着无限严肃与霸道。
她原本想朝他大吼的,却在瞥见他身上的伤势之后,将所有滚到喉间的怒气又硬生生的吞下!
「我不要你为我丧命!」她的声音微颤,双眼也被眼泪刺得发痛。「现在不要,以后也不要。」为她这样的一个女子赔上珍贵的性命,不值得……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本身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闻及此,她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随即对上他那一双盛满了柔情的湛亮黑眸。
「就像我不能控制自己去想妳,去爱妳,去担心妳……」如果让他重新选择,这仍是他唯一的决定。
「你真傻……」
「傻的人是妳。」他蹙起朗眉,不悦的问:「阎罗给妳解药,为何不取?」
「我以为你活不成了嘛!」讨厌,一路上老是责备她,真教人火大!
「所以妳就傻傻的打算陪着我一块儿死?」这个小家伙,平日贼头得很!怎么到了该长心眼儿的时候,她反倒变笨了呢?
「怎样?」不行喔!
「妳这个笨蛋。」除了这一句,他已经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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