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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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东风-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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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不行喔!

  「妳这个笨蛋。」除了这一句,他已经想不出别的可以形容的名词了。

  噫?说她?「那你还不是一样!阎罗要你死,你就真的来寻死?」

  「我是真的想死。」

  「你……」一听,她不禁气得火冒三千丈,抡起小拳就要搥他一记,却让眼明手快的他一把握进厚实的掌心里。

  「先听我把话说完。」啧、这只易怒的小野猫!「就算如此,但事实上我也很感谢阎罗,他突然改变了主意,选择让妳来处决我。」

  若不是阎罗冷血残酷,别有私心,故意让柳绢儿以匕首刺杀他,他也不会想到将计就计,使出这一招苦肉计了。

  「那个老狐狸,一生心机算尽,却还是失败在他眼中所看见的假相,让妳刺杀我,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而没有确认我已断气,便让妳我二人离开,这是他犯下的第二个错误。」

  也因为如此,这两个幸运的错误,为他与她的未来,创造了一线生机……

  荒废的庄园之内出奇的静,庄外的地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极目所及,处处萧条而冷寂,踏入颓圮的庄内之后,空气中更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一片萧瑟荒凉的景像……

  就在寂静的黑夜之中,一丝轻柔的箫音,自院内幽幽地传出,时而高亢,时而悲凄,让听者随着变幻无穷的音阶而撩动心弦,完全融入吹奏者所引领的奇幻境界。

  正当左靖南与柳绢儿深感诧异的当儿,箫音在飘扬细长的尾音中缓缓结束……

  「是什么人?」柳绢儿一下子便提高了警觉,往漆黑一片的院外怒喊了声:「还不出来?难道,要本姑娘亲自揪你出来吗?」

  不一时,一个须发皓白,拄着拐杖,弓着背,显得十分衰老的身影,不急不徐地自幽暗处出走出,边走还边吆喝着。

  「就来、就来……老朽一把老骨头了,可禁不起姑娘的折腾。」嘿咻、嘿咻……

  只见老者体形干瘦,满头白发,脸色却相当红润,一双眼睛还散发着逼人的精光,从其飘忽若风的行走力道看来,已显见此人内功实力雄厚,绝非泛泛之辈。

  与老者打个照面之后,左靖南神情一凛,立即认出了来人。

  「您是……天问老前辈?」

  闻言,一双斑白的长眉一扬,望了眼前的小伙子一晌后,呵呵地捋须笑将了起来。「我当是谁呢!好小子,你还记得老朽?」

  左靖南赶紧上前抱拳作揖,恭敬的道:「前辈多次救命之恩,靖南岂敢淡忘?」

  「听说你在长安城内,落地生根,还当起大夫来了!可……」打量着他一身血迹,胸口还骇人的插着一把亮晃晃的锋利匕首,不解一问:「你怎么又会弄得如此狼狈?」

  难道,遇上仇家了?

  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后,又转看向身旁的小女子,笑若一问:「这位小姑娘是?」

  「她是我内人。」左靖南脸不红、气不喘,回得直截了当、理所当然。

  殊不知,这短短一句话,却已足够让一旁的柳绢儿悄悄紽红了一张俏颜,顿时羞羞切切了起来。

  「哟,你这小子,已经成亲了啦?」老者深沉、醇厚的朗笑声回荡在屋内,朗笑的问:「是啥时候办的喜事?怎么也不通知老朽一声呢?」

  「匆忙完婚,未及通知前辈,还请前辈见谅。」     
      
  「嗳嗳,无妨、无妨……只是,老朽看你这一位小娘子的气色,似乎相当差呀!」语落,老翁随之搭上柳绢儿腕脉,兀自闭目凝神地把脉了起来。

  不一会儿,老翁缓缓松开了柳绢儿的手腕,歪斜着头,啧啧称奇,「邪门,这毒下得邪门呀……」

  「是绝命丹。」知道眼前的长者应是友非敌,她也不多加隐瞒了。

  得言,老翁惊讶一问:「小娘子与天魔教派有何关系?」

  绝命丹,虽是天下第一奇毒,但它向来是天魔教用来控制门教徒完成使命的毒物,从不曾用在一般人的身上,这小姑娘怎么……

  「我曾经为天魔教主阎罗所救,师尊……」顿了顿,柳绢儿旋又改称道:「半年多前,天魔教主命我潜入中原,寻找当初杀害其子的凶手,并命我伺机毒杀叛徒,为天魔教清理门户。」

  「看来,妳是没听话了。」但见她面色铁青,四肢僵冷,体内之毒明显尚未解去。

  「我……」羞怯地瞄了左靖南一眼,她嗫嚅以回:「下不了手。」

  「呵呵呵……好ㄚ头,良善之人,必有好报呀!」老翁先是深深一叹,又赞赏似的道来:「正所谓邪不胜正,那样一个邪魔歪道,是不会有永固长存的一日!瞧,妳家相公就是一个弃邪从正,浪子回头的好例子。」

  左靖南俊脸一红,连忙又道:「让前辈说笑了。」

  「先别多言,你看起来也伤得不轻呀!咱们刻不容缓,把握紧要时机,让老朽为你拔刀疗伤吧?」

  嘱咐毕,老翁又从袖中取出一颗飘着淡淡香气的墨黑药丸,递给柳绢儿,吩咐道:「还有妳,赶紧先服下这一颗续命丹,以防体内毒血攻心,待我为妳家相公疗伤之后,再为妳驱毒吧!」  

  听及言,柳绢儿知道她与左靖南都遇上救命仙翁了,不禁喜极而泣,连连致谢:「小女子,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修道之人,尽其本份,小娘子不必言谢,就当老朽与妳二人有缘吧!」

  就这样,在老仙翁手法精妙的医术之下,顺利拔刀之后的左靖南,如释重负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喘息的频率也渐趋缓和了下来。  

  由于刚服下麻沸散不久,药效未褪,左靖南现下仍是呈现一片昏睡的状态,始终迟迟未醒。

  这让守护一旁的柳绢儿感到有些担忧了起来……

  见状,老翁笑语道:「小娘子,妳就安心吧,这小子武功底子不错,恢复期比一般人预期得都还要来得快,小小刀剑伤,还要不了他的命。」

  「他也是这么说过,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会担心他呀!」

  「呵呵……」老翁点点头,捻须一笑。「听妳这一席言,他也没算白挨这一刀了。」

  这一刀换来一生的幸福,怎么说,还是挺值得的!

  「方才见前辈与我家相公言谈之间似乎十分熟稔,请问前辈,您与靖南是旧识吗?」

  「哎!我与这小子也称不上是什么旧识,不过就是有几面之缘。」取出一根长长的烟管,天问老翁席地而坐,为自己点上一根烟。

  「可方才听我家相公说,您曾多次救他于危难……」

  「呵呵呵……若是说救他于危难,那就更谈不上了!」摆了摆手,天问老翁深深抽了一口烟,注视着袅绕的烟雾,思绪似乎也回到了十年以前,他初遇靖南……呃?不,当时应该称他为东风小子的时候。

  「此言何解?」柳绢儿秀眉微蹙,将一对询问的目光觑向一旁的长者。

  只见天问老翁短笑了几声,旋而娓娓道来:「十年前,当我遇上这小子时,也是他一生中最失意的时候!当时他成天就是想寻死,偏偏他又打死也不肯解释,自己究竟是为啥要死?」说到这儿,天问方丈又是一叹:「可苍天有好生之德啊!要老朽眼巴巴瞧着一个好端端的人一心想寻死,怎么也不能依他呀!」

  拿起手中的木杖,老人家又说了:「这不?当时呀,我只要每一回见着他两眼无神地伫立在崖边,双眼凝望着深不可测的崖底,一副欲往下跳的时候,我就拿这一根木杖,狠狠往他后脑门儿敲上一记。」

  「您、您敲昏他?」这……这算哪门子的劝阻呀?         

  「那可不?」天问老翁理所当然的回道:「要知道,那小子以前就是一名武痴,一身武艺惊人吶!」若不用偷袭的方法,谁能让他好好冷静下来?

  长此以往,那小子每一回站在悬崖边上时,也多了一分防备,经常都会不自觉地回身过去,十分注意身后的动静,就怕后脑勺又莫名其妙的招罪!

  听到这儿,她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呀,也真不知该说有缘,还是那小子运气太好?给遇上一位隐居山林多年的世外高人,那是一位道行极高的炼药师,人称无名大仙,似乎深知自己行将就木,于是将一身绝学全部授予他这一生最初、也是唯一的门下弟子。」

  当天问老翁说到这里时,一轮娇红的朝阳从逶迤起伏的峻岭中缓缓升起,早晨的阳光,柔和而明亮,正透过窗子射进屋来。

  「呀,这聊着聊着,天就亮了……」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一身老骨头,天问老翁收回烟管,柱上拐杖,站起身来。

  「我去为前辈准备吃食吧?」一个老人家,为了他们这两个身负重伤的小辈,着实也忙了整整一宿了。

  见柳绢儿一扭头,便忙着要去张罗早膳,天问老翁赶紧出声唤住她!

  「小娘子,妳就别忙呼了,那山脚下的村庄正赶着庙会,可热闹了!老朽这会儿赶去,恰巧可以分得一碗素斋。」婉谢了柳绢儿的美意,他语重心长的又道:「再说了,妳体内之毒方解,还是多休养得好!况且,那小子还得妳多费点神,仔细照料呢!」  

  「咦?」听完老翁一席话,她先是怔了一怔,连忙问道:「这么说来,前辈不等我家相公转醒与他道别吗?」

  「若有缘,咱们还是会再相见的!呵呵呵……」

  语毕,老翁即头也不回,骑上一头栓在屋旁大槐树下的驴子,悠悠哉哉地往山下离去。   

  目送走了天问方丈,柳绢儿退回屋内,这时左靖南身上的麻沸散也已经全数褪去,轻轻蠕动了一下身体,低抑地发出一声浅吟……

  「唔嗯……」

  当他努力地睁开了一双沉重的眼皮,看到的却是一双微噙泪珠的翦水秋瞳,令他不禁又蹙紧了眉,低声一问:「怎么了?」

  「天问老前辈已经离开了。」她哽咽以回。

  见状,他不禁一问:「才短短相处了一夜,妳已经那么舍不得那老人家啦?」

  「我不是为这个!」她反驳。

  「那是天问前辈忘了为妳解体内之毒了?」他又问。

  她摇摇头,回道:「毒已经解了。」

  「那妳……哭什么?」

  见他一脸不解的神情,她先是娇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见着你没事了,人家安心嘛!」

  哼,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当初那个刘芊芊究竟是疯狂迷恋上了这家伙哪一点呀?

  「啧,」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呢!「妳这个傻ㄚ头……」

  伸手轻轻拂开她肩上的发丝,他的指关节温柔地扳起她的下巴,好让她的视线可以和他的交缠在一起。

  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绢儿,现在妳应该能明白,闯荡江湖,并非妳想象的那样,是个处处正义、可以任由妳来去如风的地方。」正所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为了脱离天魔教,我整整花了十年的时间,尚不能摆脱这样的梦魇;又为了洗刷以前种种我曾犯下的过错,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清偿我的罪孽……」

  「别说了。」轻轻捂上他的唇,她并非是冥顽不灵、愚昧之人!

  她懂他欲想对她表达的意思……

  「我已经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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