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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似乎他的嘴角动了动,但终究没说什么,也没有更多的表示,只是走上前来默默的为我佩带着红领巾。我却傻傻的不敢抬头。YY过N次,看到他之后怎样怎样,真到了实际操作阶段,我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我想红领巾的红色一定让我的脸发烧了吧。他的手指白皙好看,熟练的为我打着结。我却难堪的双手紧紧攥着裤子上的布,一手的汗,不想让他看到我脏污的衣服,不想让他看到我丢脸的模样,但却样样事与愿违,没一件事是对的、是顺利的。我深埋着头,他是最后一个为我打结的,但是却是最快完成的。我为他的手法熟练而感到开心,却为他的神速而感到些许遗憾。却见他打完结后并没有离开,反而细心的为我整理着衣领,翻着我脏着的大衣领子,我想我连头发都要烧起来了。
一个我所崇拜的偶像为我做着这些事,可我却尴尬得连头都不敢抬。
然后,他退开一步等着其他人,等其他人也完成了才一起走下台去。他很讲分寸,也很懂礼貌,怪不得老师疼同学爱,这是有道理的。
我也仿佛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事般长舒了一口气,下台的时候被路蒙蒙骂得天昏地暗的,还被班主任训斥了一顿。别人戴上红领巾都是充满了骄傲和自豪的,可我只在人群队伍后头听着别人的骂。怪不得别人,怪不得别人。
班主任仍在数落,我的余光却已经瞟到四年级的队伍中去了。其实,即使丢脸和尴尬,我还是想说,那个瞬间,好幸福……有的时候人真的很傻,一个小小的动作、一次小小的邂逅都能让人幸福到不顾任何事,不畏惧任何人,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底是勇敢呢还是胆小如鼠呢。
既然戴上了红领巾,正式的成为了革命队伍中最小的队员,也算是革命队伍的后备力量,因此我把我的骄傲和自豪发挥得挺彻底,走到哪都戴着红领巾,我爹看我那样倒是一愣,半天才冒出一句“你那个……是打哪儿来的?”敢情,拿我当打劫的了。
说白了,就是不相信我也能先进上一回,我也能戴上红领巾,我也能成为革命队伍中的一员。“路蒙蒙借我戴的。”看他拿我当鼠辈的样儿我就生气,干脆说了个谎,其实也不算说谎,本来就是路蒙蒙的入队申请书,本来当时我念的也是她的名字。
我爹就在旁边摇头叹息,仿佛看不到希望似的。
我戴着红领巾去菜市场帮忙的时候里头的大婶大叔就拿我开玩笑,“哟~周非,行啊,连红领巾都戴上了,先进了啊!你这是代替你爹领了从军证,等着当花木兰呢吧。哈哈~”说完就有一群人跟着哈哈笑。
我也笑,“先进是谈不上,花木兰也没啥。我就是当我也不当花木兰,当个孙二娘卖起人肉包子来不知道比卖菜好多少。”听完我的浑话他们就乐。正赶上丁染墨跟着母亲来买菜。我的一番玩笑想是听了个完整,顿时就气瘪了三分,赶紧收拾摊子,连脸红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吆喝上了,“来,来,看看咱这菜,新鲜水灵的蔬菜没农药,绿色健康好消化。……”
那个如画似的母亲带着如画似的儿子就站到了我家的摊位前,我就一乐,标准地道的商人模样,但仍不忘将胸口往前挺了挺,让来人看到我胸前的那抹红,“婶子,来看看菜吧,保证新鲜,价格公道分量足,怎样?来一点?今天的黄瓜是新进的,油菜也是刚到的,您看看,才拆封。”
妇人点点头,挑了两根黄瓜,我称过重量熟练的将黄瓜放在她的篮子里,熟练爽利的报着价,“黄瓜一块一一斤,您这些是一斤三两重,总共是一块四毛三,抹了那三分,您给我一块四就成。”那妇人一笑,从口袋里掏钱。
“小小年纪算帐倒是很快,抹帐也抹得痛快。”
其实,我这个人挺没原则的,如果是她儿子单独来,也许我能抹一毛以上也说不定,还得给足了分量。但我的没原则却只针对那个叫丁染墨的人,一直都是。
我一笑,“没出娘胎的时候就先会算小九九了,这东西也没啥,熟了就好了。”
那妇人被我的粗俗吓了一跳,但随即就笑了一下,然后牵起乖巧的丁染墨的手点了个头转身去买别的东西去了。
我看着那对母子,却突然想起路蒙蒙跟我讲的那个什么孟母三迁的故事,总觉得这里头透着那么点玄妙的等同性质。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红领巾,再抬头看一眼那如画似的母子,总觉得自己的世界离人家的,差距好大!
红领巾只戴了三天就被老爹强行拉了下去,因为……因为我甚至为了那条丁染墨为我戴上的红领巾而不肯脱掉衣服睡觉,老爹抽着烟,一脑门子官司的看着我,犯着愁,“你说你象谁吧?!弄条红领巾炫耀,结果吧~还是路蒙蒙的,天天戴着从别人那弄来的东西你高兴是么?你觉得脸上有光是么?”
我是觉得脸上无光,可无关我是怎么戴上红领巾的,而是戴上红领巾的过程中发生的那些个倒霉事。懒得跟老爹说,既然红领巾已经被老爹强拉下去了,今晚也只好这样睡觉了。不过,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看着挂在书包上的那条红,心里觉得既尴尬又期待……突然,我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腾~的一声坐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我的床发出一声吱呀~声,我父母在那头也翻了个身,就听老爹在那头唠叨,“这死丫头又折腾什么呢,这么晚了不睡觉……”似乎打了个哈欠,然后重归平静。
我却坐在黑暗里想得连冷汗都冒出来了:妈呀,谁告诉我,这红领巾到底是打什么结才能围在脖子上的?死结?活结?当初光尴尬了,连丁染墨是怎么给我戴上的我都没看清!这、这、这,我这少先队员当得也太那啥了……
一架泯恩仇
早早爬起来,随便耙了口白粥,两口干萝卜条,转身就搂过书包顺便把书包上的那条红领巾也抓在手里,急三火四的跑出门去了。连老爹在后头喊我有没有忘记带书我也没空应答。等跑到校门口,焦急的等着路蒙蒙,想在丁染墨到来之前把红领巾戴上,好象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我对红领巾对他为我戴上红领巾的重视似的。说实话,那个时候挺傻的,无论从思维方式还是行为方式上来看都如此。但,那个时候单纯的我真的认为那只是单纯的崇拜,希望自己的偶像不要看到自己不积极、不先进的一面。
结果,刚一转身,探头探脑的在门口回头,正看到从我跑来的那条路上走来一个身影,清晨的雾霭让他的身影忽隐忽现看不清,但从体态上来看绝对是他没错。
我啧~了一声,倒霉,倒霉,真倒霉,这个时候最怕遇到什么人偏偏遇到什么人,由于来得太早连大门也进不去,只能傻乎乎的蹲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条红领巾,不知如何是好。
身影渐渐近了,最后停留在了门口,似乎朝里面看了一眼,仍然没有人出来开大门,他也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前耐心的等待。而我,则连头都没敢抬。
“要我帮你吗?”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清晨的雾霭中飘了过来,混着一抹不真实。
我的耳朵和脑部神经是在反应了至少十秒之后才明白原来是有人在跟我说话。“诶?”迅速抬头看向四周,傻的跟条猪仔没啥两样,四周一片安静,现场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则站在离我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似乎正意有所指的伸手想拿被我紧抓在手里的那抹红。
我一个震惊,突然抬头,才发现他正弯腰打算拿过红领巾,我毫无防备,被那个声音及声音的主人吓痴呆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早就没了在菜市场里跟一群成年人吆三喝四时的那种游刃有余和八面玲珑。
他似乎又指了指那抹红,然后蹲下身来伸出手,我反应了老半天才想到也许他是想拉我起来。我呵呵一笑,伸出手去,却突然看到自己的手已经彻底因为扶住地面而脏掉了,再加上平时的户外运动(贩菜)导致身体的颜色是健康的蜜色,跟人家那一身细皮白肉的根本没法比,想到这,手又缩了回头,一拍屁股站了起来,嘴里还逞着能,“你看,没事,我屁股肉厚~”这话一说出口,怎么听怎么粗俗。
张了张嘴,卡壳了……
他则一笑,从我手中将红领巾抽了出来,然后耐心的道,“我帮你戴上吧,你这么早来学校是想找朋友帮你戴红领巾的吗?”虽然是问话,但似乎并不指望我回答,也许,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我尴尬的站直了身子仔细看着他白皙细腻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在我的胸前打着结,虽然灵巧熟练,但这次却非常缓慢,似是想让我看清楚他是如何打结的。
我也低头认真求教。待他打完了仍是认真的帮我整理领口,然后才站定在旁边,不再看我。
我努力了半天才敢开口,“谢谢。”
“唔,不谢。”
晨练的看门大爷已经跑回来了,见门前站着两门神一愣,“怎么这么早?”大爷怀疑的看了我一眼,一看就不象是个会用功的学生,怎么可能来这么早;再回头看丁染墨的时候那眼神立刻一变:看看人家,一定是来早早预习或背英语单词的。大爷赶紧开了门让我们进去。连看门大爷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差距”二字,我立刻低头装乖,跟着长我一年的学长后头进了大门。
进了大门之后那大爷还在门口嘟囔,“三年级这女娃怎么来这么早?平时不都是不踩点不进门的吗?……奇怪!”您老大不小的了,不毁我的光辉形象您不舒坦是不?为老不尊的家伙。我恨恨的回头瞥了一眼那死老头,然后装乖的转身进了学校。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成一片,而她则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
直到走到一个门口,他停了下来掏钥匙开门打算进去,然后回过头来似乎是在忍笑道,“这里是我的教室,四年A班;你……是三年级的吧?!”
是,三年级的放牛班。我在心里头默默认了,突然琢磨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原来我竟然傻乎乎的跟着他的脚步直接打算进他的教室去……这脸丢的,都丢得没边了!
我一笑,即使尴尬也要笑,“啊~我就是想看看四年级跟我们三年级有什么区别。”说完也不等他答,遁了~实在是没脸跟他继续说下去。
一溜烟到了自己的教室门口,正赶上为教室开门的同学开锁头,我一股脑就钻了进去。路蒙蒙放下书包,看着我有气无力的趴坐在椅子上,下巴顶着书桌一副蠢样子她就笑开了,“诶,怎么一大清早就变成乌龟了,趴在沙滩上是打算下蛋还是打算晒壳?”
“不损我你就不舒服是不?唉~”长叹了一声,我也为自己的蠢感到脸红和尴尬呢。
“别装孙子啦,知道你什么底子。”她笑着道。
“我也不是自己愿意,这不是倒霉嘛~”
“哟,还学上大家闺秀来啦,行了,别装了,当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