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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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笑歌-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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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鹃,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在我们面前响起,语调里是冷冷的责备。

  “姐姐,你回来啦?爸爸呢?”紫鹃放下手中的笔,开心地飞向前。

  “他还在医生那,下午才能回来。”紫鸢看着我,说道,“你来干什么?前天的那桶香水还不能让你懂得一些最起码的廉耻吗?”

  我轻蔑地看向她,相当配合地站了起来,她还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好了,省得我感到累。对这种人,我懒得做解释。

  “姐姐,哥哥是来教我写字的。”紫鹃拉着陆紫鸢的手说道。

  “写字?写什么字?”

  紫鹃跑到小桌上拿回自己写字的纸兴奋地铺展在紫鸢的面前,“姐姐,看——”

  紫鸢接过来扫了一眼,就不屑地揉成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个傻子学写什么字?你只要不惹祸给我和爸爸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紫鹃被吓傻了,她怯弱地站在一旁,嘤嘤地哭着。微弱的声音,却能将我的柔肠撕断,遍体鲜血的疼痛。紫鹃是遭了什么邪,她居然会有这样的姐姐?我咬紧嘴唇,努力不让有只言片语从我的嘴里泻出。

  “呀,紫鹃!你是不是动过我的书桌?不然你怎么会有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动我书桌不要动我书桌,你听不懂是吗?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把你扔到山里喂狼?”尖酸刻薄的语言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它们是出自这样一位女生嘴里的。

  “没有,我没有……那笔和纸都是哥哥的,姐姐,我真的没有……”

  “够了!”我将紫鹃拉入我的身后,压低声音吼道,“陆紫鸢,你疯够了没有?”

  “真是奇怪了,我跟我妹妹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不要以为你在学校考个年段第一我就会怕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妈真是可怜,居然会生出你这个谎话连篇的伪君子……”

  “啪!”我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手已经在她的面庞上留下了通红的巴掌大的印痕。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更别提陆紫鸢和紫鹃。

  “你有什么资格打我?”陆紫鸢摸着受伤的面颊,带着哭腔嚷道。

  “你可以侮辱我,想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我不会跟你计较。但是,你凭什么这样对你妹妹?你有接受教育的权利,她就没有了吗?你用一颗狭隘的心胸去怀疑每一个真心对你的人,尤其是紫鹃,我真是替你感到悲哀!我应紫鹃的要求浪费了大把的时间耗在这里教她写字,可是她要学的不是她的名字,而是你的名字,陆紫鸢!她说她爱你,爱这个不允许她靠近那个破书桌的你,因为你是她姐姐。可是你呢?你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你把她要给你看的字看都不看一眼就给扔了,还怀疑她。你有当她是你妹妹吗?她是傻子怎么了,傻子没有自己的尊严吗?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老师了。所以,我请你对我的学生客气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陆紫鸢的脸色已经是苍白不堪,却还在固执那张难看的表情。

  “你坏,你坏,你打我姐姐,你坏!”紫鹃用力地拍打着我,脏脏的泪水还没停止过。

  这个傻孩子,还在帮她的姐姐!我没有还手,任由那小小的手拍打在自己的身上,我已经不觉得这是痛了,真的,一点都不痛,比起心里的刀绞,这实在是太舒服了。

  陆紫鸢走上前,蹲下身,捡起地上的被揉作一团的纸,轻轻地展开,痴痴看着上面的字,泪水潸然而下。

  “柳祯,你没有我的经历,你是不会懂的……”许久,她哽咽说道,“你们是带着金钥匙出生的,永远不会了解,我活得多累。真的,很累,很累……”

  叶子还带着绿色的新意,一片一片地脱落,斑离着秋特有的哀伤,染得这一时刻愈见苍凉。 txt小说上传分享

彼岸,回盼 01
人生不偏颇的偶然

  成全了一种相遇

  看似离奇而不可思议的执着

  有如夏日灼伤的凤凰花

  盛大地绽放 

  时光逆流,微笑溯洄

  跌落的青春

  拨响梦中最深沉的弦……

  
  31

  
  紫鸢要去吴大夫那接回他爸爸,我正好也有回家的打算,便和紫鸢顺路一并回去。青石小道静默与清冷连成一片,穿不透思绪的迷乱,剪不却忧伤的起伏。我跟她,距离遥远却无法避免地遇见,本无关联却无法拒绝地相持。

  我没有力气再去训诫紫鸢什么,潜意识里我知道她一定有自己诸多的无可奈何,刚才的眼泪分明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不让紫鹃靠近书桌?我不相信你是一个会剥夺别人梦想的女孩。”沉默良久,我开口,淡淡的视线锁定在远方那一片山色之中。

  “我们从小没有妈妈,爸爸整天在外面忙着工作,顾不上我们。紫鹃虽然十四岁了,却只有五岁孩子的智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我一手张罗,我自己学业也忙,哪里还顾得上她?柳祯,你有那种经历么?当你辛辛苦苦完成的作业被不懂事的妹妹撕扯掉,当你的教科书被不懂事的妹妹丢到河里,你会怎么样?”不等我回答,她继续说道,“我知道她智商低,她是个孩子,我不能责备她,但我至少要想个办法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我拿狼吓她,不允许她接近我的书桌,那不过是因为我热爱这些书,我想用这个卑微到连我自己都鄙视的手段来保护我的书本,我真的很珍惜这个得之不易的学习的机会……”

  她断断续续的哽咽让我不知如何是好,记得小时候,有一回邻居的小弟弟来找我玩,把我辛辛苦苦组装的变形金刚给拆了,当时我气愤的哭声凄厉得几乎和李白诗下的猿猴有得一拼,后来即便是爸爸再将其装好,我的脸上也还是臭着的表情。具体的情节我记不清了,但当时的那种气急败坏的心情,如今还格外深刻。换个角度想,我现在完全能理解紫鸢的心情,可我总不能安慰她你做得很好啊,紫鹃那稚气而忧伤神色又浮现在我的面前。

  “紫鹃真的很希望能够读书……”许久,我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怎么读呀?幼儿园的老师都不要她,我有什么办法?而且,她从来都没有告诉我,她想读书。”紫鸢淡淡地说道。

  “她将你不要的纸和笔,都收藏在床下面的鞋盒里。你知道吗?”

  紫鸢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色彩,随即又暗淡。“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而且你什么都不懂。你不要用你那浪漫的想法把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化,生活对于我是怎样的艰辛并不是一句半句就可以说得清的。何况,我也没有责任和义务向你说清。我们,本来就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不同世界?为什么这样说?”我惊诧极了,忍不住问道。

  “前天我不都看见了吗?你家就在吴大夫的隔壁,我常常经过时,里面闹得好像歌舞升平。也是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不定哪天真的就有人饿死在你们家门口。”

  “我家就只有我和妈妈而已,为什么这么说?”我话音刚落,猛然想起租我们家的那一家子,我知道为什么紫鸢会往我身上倒脏水了,她以为我骗了她。“那家人是暂时租在我家的,我不认识……”我轻描淡写地解释过后,终于得到她的一声对不起。

  一夜无眠,闭上眼就都是紫鹃那凄迷的眼神,那句“我好想上学”在现在这个时代听起来格外不入耳。虽然她只有幼儿的智商,虽然她偶尔还会闯祸,我却想当她的老师,闲暇之余,教她写写字,也算是一圆她的美梦吧。

  我从仓库里整理了些妈妈没有扔掉的小学课本,给紫鹃送去,看她兴奋不已的表情,我才微微感到了阳光的温暖。紫鸢送我出门时,道了声谢谢。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的分量有多重,只有我和她心里清楚。

  有时我们期待以一种更加完美的方式生活,但那种追逐的过程往往不如人意,甚至以十倍百倍的不可承受之重摆在面前。每一道坎,都可以将人摧垮,但一定会有人坚持下去,哪怕只是少数。我相信紫鸢姐妹一定就是这样的孩子,生命的苦难改变不了他们坚持的决心,越是险阻他们越要去闯,即使悲伤过绝望过,也注定无悔。

  那芷菏呢?一定也行吧。或者芷菏会成为紫鹃的好朋友也不一定。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彼岸,回盼 02
32

  
  我带着一大堆昨晚拟定的计划,踌躇满志正准备出门时,一阵电话铃声把我拉了回来。

  是岳阳。他要我轻装到那个我和他第一次打篮球的地方。那轮金色的落日,渲染着球场大片的昏黄,叶落絮絮纷飞,扬起的季节让关于那一天我和他的微笑,格外灿然。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我一边为自己今天计划的泡汤而感到惋惜,另一方面却格外开心。才三天不见,我已经开始想他了。说不清楚堂堂一个男生竟会有这样的情结,但我肯定我不是性取向有问题,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喜欢上菲迩了,是的,真的喜欢,喜欢到每次和她走在一起,都恨不得可以天荒地老。想到天荒地老这个词,心被深深揪了一下。

  往球场赶去的路上我一直处在亢奋并狐疑的状态。岳阳还告诉我,不止他一个人来,一共有三个。会是谁呢?难道他和谢运灵冰释前嫌了,如此另一个人就是林脉沄了。然而我又错了,到了操场看到两个女孩兴奋朝我招手时,我才恍然意识到,是菲迩和芷菏。

  我一阵惊喜,随即陷入莫名的担忧。要是以前,还可以很大方地招呼他们进我家,但是现在……当那已经租了房的家不再具有家的意义时,我怎么也开不了口说,“来来来,去我家坐坐吧。”我沉默了一会儿,微笑地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岳阳用力拍拍我的肩膀,“大家都想你了,就来看你呗。是吧?”

  芷菏连连点头,“是啊,哥。三天不见,我都快想死你了。”然后把话丢给菲迩,冲她眨眨眼。

  菲迩红着脸,低头颔笑不语。

  “哎呀哎呀,我们的菲迩姐姐害羞了!”芷菏起哄式地拍拍手,然后将菲迩推到我的身边,我下意识护着菲迩,和她对视一眼迅速弹开,脸上好像抹了层辣椒酱,又红又辣。

  “那我们去哪里玩呢?”我忙问,借此来转移大家的视线,“我们这里比较有名的就是鼓来山,要去么?”

  “柳祯。”岳阳摆摆手说道,“我们今天去百露濂。”

  百露濂?那距离这可有近五十里的路程呢!我摆摆手,“不去不去,那太远了。”

  岳阳皱眉一把抓住我的手,攥在身后,径直前走,“你一定要扫大家的兴吗?放心啦,不远的,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了。”然后把我推进了他的车,“芷菏,菲迩,快上车,我们出发咯。”

  开车的是上次我见过的那位男孩,年纪和我们相仿,叫小年,虽然他不过十七岁,眉宇间的英气以及那副成熟的表情,很难将他和稚气未脱的我们联系在一起。

  岳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芷菏坐在我和菲迩的中间。一路上,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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