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想了想,把目光偏向一旁:“算了,咱们就凑合着吃点盒饭算了!”
虎子一把拉住她,奇怪而又忿忿地说:“你今天怎么啦?人说,越有钱的人越小气,果不其然,算了,算了,今天算我请客行不行?!”
莫北的喉咙一连咽了好几口唾沫,终于抵挡不住诱惑,点了点头……
不想,刚一进麦当劳,莫北就被几个歌迷认出来了,跑过来非要求她签字。
虎子只好大包大揽,一手端一盘放得满满的麦当劳食品,上了楼。
楼上要清静许多,虎子挑了个靠窗户的座位坐下,等了好一会儿,仍不见莫北上来,便不耐烦地又下了楼。他愣住了,原来那个热闹的地方根本不见莫北的踪影。疑惑间,他看见莫北戴着墨镜与一个经理打扮的男子肩并肩有说有笑地走出里间的一个办公室,像老朋友一样握了握手。
虎子心里一阵不舒服,他把莫北领到那个座位上,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却不动,久久地注视着对方。
莫北好生奇怪:“虎子,吃啊!看什么?”
虎子终于忍不住一声叹息:“莫北,你变了!”
“哦?变什么样了?”
“俗!”虎子毫不客气。
莫北把一根薯条送到嘴边又抽了下来,愕然:“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我想说……”
“你想说,我现在怎么满脑子变得都是钱,对吗?”
“我不明白……”
“那我告诉你,你说对了,别说是现在,这些日子就是作梦我都想着钱,如果有人肯给,让我站在那个过街桥上向人们乞讨我都肯!”莫北伤感地说。“”为什么?“虎子问。
“为了我姐姐!”
“你姐姐?”
莫北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你知道吗?我姐姐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这几天夜里,我老听到姐姐痛苦的呻吟声,为了不让我听到,她把被头都咬破了,”她拿出一团布絮,埂咽着:“虎子,你看,这是今天上午她上厕所的时候我发现的。”
虎子震惊了,他接过那团布絮,难过地在手里揉了又揉,问:“难道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莫北说:“我姐姐患的是先天性心脏病。听妈妈说,医生正在想办法,为她寻找合适的心脏,进行移植手术,可能会有一丝希望,可你知道这种手术要多少钱吗?”
“多少?”
“至少一百万!”
虎子倒抽一口气:“啊……”他恍然而愧疚地望着莫北:“怪不得……莫北,真对不起……”
雪豹队长的动作真快,一星期后,命名为《生命如歌》的CD盘便在伯乐音像公司小礼堂举行了现场发行仪式。舞台上人D盘的封面投影在白色屏幕上,清晰地映出莫北那少女般天真的笑容,上面写着几个字:《生命如歌》。
记者们早已围在了台前。被邀请的嘉宾里大都是年轻人,莫北和虎子自然把她们“新新人类”的成员和“花果山”的“猴子”们都请了来。
莫南没有请她的同学,一来他们大多数都在外地,二来,那两天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感冒、发烧,还在打点滴。听说要搞现场发行仪式,她挣扎着说什么也要去。莫时之拗不过女儿,只好和妻子商量一起带她去,他们想在最后的日子尽量成全她的愿望。
当幕布徐徐拉开,伯乐音像公司的老总宣布发行仪式开始的时候,父亲和继母拉着虚弱的莫南才姗姗来迟地走进会场。
莫北看见,矫健地跳下舞台,拉住莫南,朝舞台上走去。
敏感的记者立刻拥了过去,手中的镁光灯在姐妹俩的左右不停地闪动。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莫北拉着姐姐的手和虎子款款地走到台前,她拿起麦克风,向人们深深地鞠一躬,满含深情地说道:“我想告诉大家的是,这张歌曲辑倾注最多的应当是我的姐姐莫南,她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但她能面对病魔,用她的才华,她的爱心,甚至用整个生命去创作出这么美好的歌来!凡是喜欢这首歌的人都应当永远地感激她!”
全场的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莫时之和欧阳心茹也在人群中使劲地鼓着掌,这一次,他们是为两个女儿一齐喝彩的。
掌声中,最激动的当数姐妹俩,莫北高兴地笑着,紧紧地抱住了姐姐。摹地,她觉得莫南的全身在激烈地颤抖,嗓子里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痛苦的呻吟,肩膀一歪,重重地靠在了她的身上,但又拼命地挣扎着,不让自己的身子倒下。
莫北紧张地侧眼一看,莫南的眼睛微闭着,呼吸十分急促,便惊慌地问道:“姐,你怎么了?”
莫南艰难地喘了喘气,轻声说:“头有点晕,别动!小妹,抱紧我,别让人看出来……对,就这样!我马上就会好,会好的……”
莫北的泪涌了出来,她努力克制着,一直坚持到幕布徐徐地落下……
当莫南被送回家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已经处在了半休克状态。(眼快看书 。yankuai。)
莫时之忙把胡克呼到了家。胡克为病人重新扎上了吊针,一直等莫南病情稳定后才敢离开。
莫时之很后悔自己没有坚持原则反而把莫南带到那么激情沸腾的会场去,他守在女儿的床边,关切地望着她。
“爸,我没事!”莫南安慰父亲。
“没事儿,没事儿!你知道你胡伯伯是怎么把我痛骂一顿的吗?”父亲学着胡克气汹汹的样子说道:“‘老兄,你是怎么搞的?脑子里都长草了吗?!”’莫南被逗乐了。她发现自父亲听了年轻人的几首歌以后,竟也变得活泼和幽默了许多。
《生命如歌》CD盘的发行意想不到的火。现场签字竟排起了长队。莫北热情地为购买者签字留念,把手都签酸了,疼得好几天吃饭拿不住筷子。
很快,第一笔酬金下发。雪豹队长把两张支票分别递给莫北和虎子:“这是你们俩的第一笔酬金,加上原来的订金,齐了,都拿上!”
莫北拿起一看,支票上的数字竟然是八万,便疑惑地摇了摇头:“雪豹哥,你算错了吧?没这么多!”
雪豹队长说:“还有你姐姐呢!”
“说好的,五五开里面包括我姐姐的。”莫北又推了回去。
雪豹想了一下,真诚地说:“莫小姐,虎子都跟我说了,就算我借给你的还不行吗?”
莫北很感动,她突然调皮地一笑:“借的不要,要算赞助的还差不多!”
雪豹笑了:“你可够狠的!”
虎子在一旁也乐了。他一直陪着莫北骑车到她家的单元门口,然后掏出自己那份酬金递给莫北:“我说把咱俩的酬金开在一块儿,雪豹非给分开。莫北,都拿上吧,杯水车薪,有一点儿算一点儿。”
莫北不要:“好不容易挣来,还是留着你上学用吧!”。
“救不了大姐,我宁可不上学。”
“不行!学要上,姐姐也要救,我们两不误。”莫北把这两天心里的盘算向虎子…一和盘托出:“你没看我这两天老在抛头露面吗?银行、公司、合资企业、慈善机构,挨个儿跑呗!对了,明天咱自己跟伯乐音像买一千盘带子,拿它当诱饵!”
虎子问她有希望没有。莫北觉得希望倒是有一些,可人家都是口头上答应,实际行动上没有,她又不能老催着对方。就说那个麦当劳的孔经理吧,人挺好的,就是做不了主,还得研究研究。“唉,可惜,我只是个新秀,还是自己封的,要是个范小萱、张慧妹就好了,哪怕是欢乐总动员里常露面的摹仿秀也行啊……”
虎子自告奋勇地拍了拍胸脯:“明天开始,我跟你一起跑。”
莫北看了他一眼:“你?拉倒吧?有你在,我更什么都跑不来了!”
虎子傻傻的,不懂。
莫北拍拍对方的小平头,咯咯直乐:“这还不明白吗?”
虎子担心地告诉她,他是怕她到时候吃亏。莫北倒挺自负的:“哼,到时候不定谁吃谁的亏呢!”
一连几天,莫南都躺在床上打吊针,无聊的时候就叠幸运星。她的脸色憔悴了许多,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莫北就会忍住困和她聊一会儿天。莫南说话的口吻很平淡,常常掰着手指算计着:“小妹,我已经叠了400颗幸运星了。我算了一下,一天叠八十颗,十天就是八百颗,一百天就是八千颗,我想……差不多能叠够一万颗了。小妹,我走的时候,你让它们都跟我走,我要带它们一起去见我母亲……”
莫北听着,好像有一样东西堵到了嗓子眼上,她不愿意让它们老堵在那里,就把存折往莫南面前一递,她要用它增强一下姐姐的信心:“姐,我不想听,我要让你看一样好东西!”
莫南一看,果然很高兴:“八万?小妹,你真行!”
莫北激动地说:“应当说咱们姐儿俩真行!姐,这里面有一半是你作歌词的报酬!”
莫南摇了摇头,她根本就不相信。不管妹妹怎样解释,她心里明白得很,因为她曾经发过几篇被誉为当代大学生的力作,稿费不过一千字四十块,偶尔写几首诗,一经刊登,也不过二十行值半百。“就这首歌词,恐怕两个零都挂不上!”
莫北自有她的道理:“那可不能这么算,灯泡才一两重,爱迪生发明多大价值啊?伦勃朗的油画顶多一米见方,真到了咱手里,一千个一万个心脏也有了!”
莫南苦笑道:“那我不成了世界上心眼最多的人了吗!”
莫北兴致勃勃地说:“心眼多了,心不就大了嘛,总比缺心眼的人强!”
“小妹,你越来越能说了,我劝你今后报志愿的时候第一志愿还是报公共关系学好了。”莫南把存折递还给妹妹:“拿着吧,等你上了你的理想大学时候用,让爸、妈也高兴高兴!小妹,你比姐有出息,上学都能自力更生,不像姐,一辈子靠父母……”
“姐,你说反了,我比你可差远了!起码,我考大学靠的就不是自己的力量,以后还能有啥大出息呀!”
莫南把手指压在嘴唇上:“嘘,小声点,小心让爸、妈听到!”
她们想起前不久模拟考那场不光彩的偷桃换李的事情,不禁都羞惭地乐了起来。
莫北指着存折上的数字,发誓:“姐,你看着,我一定要让这后面在一个月内添上一个零,再加上虎子的、雪豹的,伯乐老总的还有‘多情种’贾曼、丑丫、猴王等等,等等,包括……”
莫南敏感地问:“包括什么?”
莫北掩饰道:“包括……许许多多朋友的!姐,等有了钱,你就可以动手术了,咱们什么都好办了!”
“傻小妹,说你傻,你还真傻,即便有了钱,医院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心脏。胡克医生说了,概率太低了!”莫南摇着头。
“低不等于零吧?”莫北反问道。
莫南欣慰地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有你这句话,姐知足了!”
不管莫南知不知足,莫北每天像疯了一样跑各个银行,求人家帮着贷些款。人家一看她,一个高中生,哪儿肯贷哪。莫北只好和虎子驮着CD盘央求酒吧、酒店、公司老总、大款们甚至公子哥们,只要他们肯买盘,只要他们肯赞助,就有奶便是娘。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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