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曼微微一怔,接着不以为然地答道:“什么传销不传销,我这是送货上门做好事。大姐,这支深红色的我就免费送你了。”
莫南推辞说:“那怎么行?只要你是正当销售,我当然得付款了。”
贾曼说什么也不收她的钱,还振振有辞地说:“客气什么?咱姐们儿谁和谁呀?说句心里话,我就盼着大姐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年轻,把你对面坐的那个老女人彻底灭下去!”
莫南回过头,责怪地看着她:“如果你出于这个目的,我更不能收了。”
贾曼连忙作揖道歉:“大姐还真生气了?好,好,你肚量大,我小人心,就算我白说还不成吗?如果你不愿欠我的人情,就帮我说一句话好吗?”
莫南说:“你说吧,这和买化妆品是两码事。”
贾曼“嘿嘿”一笑,脸上现出少有的腼腆:“丑丫走了这么多天了,高级客房的那个缺到现在也没有补上。我和丑丫相比,哪样也不差吧?”
莫南沉吟了一下,说:“好吧,开主管会的时候我给你争取一下。”
贾曼喜形于色:“那太谢谢大姐了。不过,我还想让大姐给说说,让我到高级客房作柜台小姐吧。”
莫南有些意外,望着她摇摇头:“不行,这我可办不到。”
贾曼急了:“有什么办不到?不就是高级客房的不同分工吗?我有这个条件,不谦虚地讲,年轻漂亮的脸蛋就是资格。我敢打赌,只要我往那里一站,保证连老外都……”她突然发觉走了嘴,连忙收住话头。可惜为时已晚,莫南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就因为你有这种想法,我才不敢把你放那个位置上。贾曼,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难道吃的堑还少吗?为什么还要指望这种方法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呢?”
贾曼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沉不住气了,说:“大姐,你也太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如果莫北在,她肯定不同意你的观点!”
莫南耐心地劝说她:“这你可误解了。想想你们在学校的时候,你是现在这种人生观点吗?不是的,莫北也不是。只是你变化太快了,莫北如果在,也会吃惊的。”
贾曼好半天说不上话来。渐渐,她的眼睛里现出了羞恼的光,扭身向门外走去,还给莫南扔下一句话:“大姐,我明白我在你心中的地位了。好,此处不留本小姐,自有留处!”
莫南看她的情绪很不正常,想叫住她,然而已经无济于事了,只好任她摔门跑出去。
莫南想了想,怎么也不放心,还是追出去,看见贾曼已经匆匆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赶紧叫道:“小曼,你听我说——”
贾曼却根本没有理睬,拐弯走进电梯,一声沉重的电梯声仿佛尖锐的东西砸在莫南的心上,使得她的眼前倏然暗淡起来。
她感到心口憋得难受,不由长吐了一口气,将身体倚在墙上,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贾曼。要不要把她叫回来?这时,屋里响起了BP机的传呼声,她跑回去,拿起一看,顿时吃了一惊。那上面竟然有这样的留言:“吴家驹先生。画展今日正式开幕,期待着你的出席。”
莫南不相信地又看了一遍,一把将那显示屏攥住了。见鬼,他怎么会知道我呼机号的?
此时,独自站在电梯里的贾曼已经满面泪痕了。她很久没有这样落泪了,包括那些和她鬼混完又骗了她、坑了她的各种各样的男人。但她离开莫南的宿舍后泪水却再也忍不住,一串一串地从眼眶里涌出来。这是她最要好的朋友莫北的姐姐在伤她的心啊!
她抽泣着在城市的夜幕下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渐渐,茫然变成了无法控制的羞恼,脑子里塞满了报复的念头。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这种念头赶走,但怎么也赶不走。
几天后,贾曼的沮丧心情平和了许多,照样穿着她的蓝色服务生的制服在底层普通客房打扫房间。杜小凡突然走过来,用少有的亲热拍了拍她的肩说:“怎么,你好像不太有精神。是不是你的伙伴走了一个人挺闷的?听说,你想换个地方,到高级客房部去,是吗?”
贾曼只是苦笑了一下:“嗨,我这会儿也想通了,普通、高级不都一样扫地嘛,顶多一个月多拿百八十块的,对我来说也管不了多大的用!”
“照贾小姐的意思是不是想干柜台小姐?”杜小凡问。
贾曼心里一动,听这话音也许有门儿,便试探地望着杜小凡:“您看……我行吗?”
杜小凡不露声色地看了贾曼一眼,说了声:“明天,你就上20层吧!”
贾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明白了天上真的给她掉下来一个不大不小的“馅饼”,不由一阵狂喜,想抓住对方的手,讲些诸如“肝脑涂地”之类的话,但杜小凡已经转身走了。她望着远去的那个背影暗自发了个誓:“社经理,放心吧,我贾曼决不是个忘思负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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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莫南最终决定去参观那个美术展览,她估计吴家驹之所以邀请她去,其中的一个很大的原因与那幅以妹妹为模特的油画不无关系。(眼快看书 。yankuai。)
这一天,美术馆参观的人络绎不绝。
吴家驹创作的那幅题名《青春》的油画前引起很多人的兴趣,人们向画前涌去。
显然,这是一幅现代派风格的油画,画面上莫北的形象栩栩如生,婷婷玉立,她斜靠在窗旁,花团紧簇着,那薄薄的白纱被微风吹拂着,透发出东方少女自然体态的青春气息和魁力。
参观的人们驻足在这幅画前,评判目光各异:欣赏、赞叹、惊讶、羞辱、忿然,不一而足。人群中不时地发出议论声,年轻一些的说:“真漂亮!”“绝了!”“什么艺术,这才叫真正的艺术……”有的上年龄的人却在摇头:“这是什么玩艺!这种画也敢展出?文化局扫黄办是干啥吃的?”
其实,这“时候的作者吴家驹就站在画旁,他对这些议论不论好话赖话统统充耳不闻,他的心思全系在了展览厅的大门口,两眼目不转睛地朝那儿望着,希望能看到那个久违了的身影。突然,他听到有个青年的惊叹声:”我认出来了,我见过画上的这个女孩!“
吴家驹一怔,赶紧上前搭讪:“喂,你在哪儿见过她?”
青年人说:“前年,这里展过的一幅叫《失恋》的油画里画的女孩就是她,这女孩准是专业模特,不简单!她的美我给她打十二分,她的勇气我也给她打十二分!”
原来是这样!吴家驹苦笑一下,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展厅门口。
但没有多久,他又被张主任叫到了画展的组委会。张主任告诉他,日方要马上带走他的油画。不然,展出一天就扣掉一万美金。吴家驹宁可受损失也要等闭了馆再卖给他。
就在吴家驹和日本人协商的时候,莫南已经悄然而至。她不愿意让吴家驹知道,便等到瞅见他进去后才挤进入群的。她站在那幅《青春》的作品的面前,望着画中莫北那灿烂的笑脸,眼睛顷刻间湿润了……
她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吴家驹是一个很有绘画造诣的天才。面前的小妹在他的笔下是那样栩栩如生,充满着青春的活力,那肌肤的每一处线条都勾勒得那样明快、细腻,富有魅力,一个东方少女的自然体态展现无遗而又尽显了最动人的美,那就是青春之美,纯真之美,形体绰约之美……她能感觉到作者当时的那种激情和心态,也很惭愧当初为什么会做出那样不。理智的举动打了正在做模特的妹妹……
莫南在画前凝视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然而,就在她的身影在出口消失后不久,两个神神秘秘的女人又出现在人口处。她们就是贾曼和杜小几。
贾曼显然已经来过一次,把杜小凡直接领到了吴家驹的画前。
“怎么样?杜总管,我没骗你吧?”贾曼得意地指着画说。
杜小凡见画,大吃一惊:“果然是她……”
贾曼见机,偷偷举起照相机,“啪”“啪”连照几张。回去后还特意放大了一张。
第二天,杜小凡是带着含蓄的微笑将那张放大的照片递到罗茨面前的:“罗总,如果您有时间的话,也请您光临一下美术馆的画展,欣赏一下这幅最具性感的油画!”
罗茨拿起照片一看,同样大吃一惊:“上帝!这不是莫小姐吗?”
杜小凡肯定地点点头,用英语回答:“是的。您能想像得出一个有硕士学位的女子是做裸体模特出身的吗?”
罗茨沉默了,眼睛并没有离开那张照片,久久地凝视着,沉思着。
杜小凡看他不说话,便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安特公司的形象着想。您说过,一个高层管理人员的人格等同一个公司的声誉,对吗?”
罗茨微微点了一下,拉开抽屉,一声不响地将照片放了进去。看见对方始终没有明确的表态,这让杜小几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杜小凡没有多说什么,贾曼那张嘴可闲不住。经她添油加醋地那么一说,裸体模特的事情没出半天,几乎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只有莫南一个人蒙在鼓里。快下班的时候,当她像往常一样提着电脑走进设计室,热情地和人们打招呼,通知他们今晚加班的任务时,意外地发现,热情好动的小伙子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拘谨不安了。
莫南有些疑惑。因为工作任务紧,她也没有多分析其中的原因,就势在小谭身边坐下,准备向他请教一个问题。谁知小谭竟然朝她勉强地笑了笑,站起身说:“对不起,我母亲病了,她老人家让我提前一会儿回家。(眼快看书 。yankuai。)”
莫南没有多问,转向小个子。不料小个子也怪怪的,像面对一个新客户那样陪着礼貌性的笑脸告诉她:“莫经理,我的情况也差不多,看来是不能加班了。”
莫南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她将屋里的人逐个看了一遍,只见他们每个人都显得很不自然,眼神或是躲闪,或是游移,全然不见平时的直率了。
莫南心一沉,叫住已经拿起公文包的小谭:“先别走。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谭避开她的目光,嘟嘟哝哝地回答:“没有啊,我确实是有事。”
莫南立刻说出心中的怀疑:“不对吧?怎么吞吞吐吐的?平时你说话可一是一、二是二的,从不打嗑巴儿。”
小谭语塞了。莫南又把目光移向小个子。他倒好,把脸都扭一边去了。
莫南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向来文静的她突然愤怒起来,她想大声喊出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但她没有那样做,一咬牙,宣布晚上不加班了。然后,转身离开了设计室。她感觉不到身后有一点声息,却感觉得到有一双双眼睛默默地盯着她,目送着她。她的脚步越走越快,心里乱透了。
这天是周末,“青春美少年”乐队按时到安特大酒店演出,这一天最积极来这里的当数贾曼了。她早早地就坐到中心的茶座里和几个青年男女嘻嘻哈哈喝饮料。
心里憋闷了一天的莫南吃完晚饭也来了,她找了一个没有人的座位坐了下来听虎子的演奏。她发现,周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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