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见,秋可在前面和两个人在讲话,黑白在后面发信息没有跟上去。等她回过神,秋可被那两个人推到车里头,截了走。秋可在喊救命,黑白不知事态发展,连忙一起喊救命,一边报了警。自己也拦了出租车追上去。
贞说:“怎么了,亲爱的,怎么不说话了呢。”
黑白着急,就写了:“秋可被绑架了。”
贞也在等待动态。
歹徒的车被警察拦截了。
秋可跑出来趴在黑白身上,傻呆呆的,紧紧抱着他。
黑白很兴奋的回信息给贞:“很显然那帮人并不是职业的绑架高手,也没有做什么预谋。现在安全了。”
贞还只是云里雾里的,她觉得这是一对怪胎。
秋可傻傻的看着他,不肯说话,黑白送她回家。 txt小说上传分享
射手天堂(11)
(十一)
假期第四天,晴。
奶奶跟黑白说:“你姑丈刚好昨天回家去了,哎呀,小孩子不听话的都不好管啊,都爬到他爸爸的头上去了。说他现在都在家没事情做的,都快一年了。”说话间给他烧泡鸡蛋的沸水,这个地方的人待客都烧这个的;她加了半碗左右的砂糖了,黑白说放太多了,奶奶还说他:“万一不够甜呢?”又加了一勺。还不忘念叨一句:“你们毕业了,工作怎么样的呢?自己找的吗?电视上都说大学毕业还是要回家种田啊,那些邻舍都在电视上看了这么讲。”黑白演出一点笑靥,还是提醒着“糖太多了,会太甜了的。”
叔叔回来一看就说:“这糖放忒多,呆会甜腻掉。”又轻悄悄的和奶奶说:“看到大姐夫又开摩托车去搓麻将去了。”
奶奶也放低声音:“他就这样贪啊,叫你大姐管一管的,又管不住。”
叔叔有点怨言:“怎么这几个姐找丈夫都忒样子的。你看看二姐的,屁点事也没有,他最贪的麻将都没办法来,在家一整年的就没有丁点收入的,还说要盖房子,哪来钱啊。”
奶奶像讲历史一样:“要丈夫就找一个像样的,当时你爸还问过她了的,说你嫁那么远,他家有房子吗?他有什么手艺,人怎么样。都问的一清二楚的。她还说,啊爸,你就放心是了。你爸才让她嫁出去的。你看现在,有什么用。”
“你哥现在也刚起步,手头有点紧,你要借钱还是找几个朋友凑一些吧。”奶奶边舀好汤在碗里边还在说,“说实话,你二姐夫可真是的,就在家烧烧饭,洗洗衣服,专门带小孩,还有丁点用处吗?一个男人忒个样子。”
奶奶把泡好了的茶掇到桌上放好,才让黑白去吃。黑白独自坐着吃,搅着蛋和汤,扪心自问是不是好男人。奶奶看他一直在搅拌,觉得孙子越来越懂事了:“对的,先搅搅,把糖融了再吃,你现在都晓得了伐,蛮好的。”
黑白原本就不喜欢吃这鸡蛋的,又还要听奶奶这样说,更是难咽了,索性狼吞虎咽吃完。
奶奶说:“好吃吧,那奶奶以后再烧给你吃。”
在家的时候,黑白喜欢沉默。
假期第五天,阴。
黑白去看外婆,在偏远的小山村里头。那种泥的地,石砌的墙,几十年未曾改变。外婆集百病于一身,他前一次去的时候,还很严重,甚至是下不了床。这次一个人坐在檐下剥青豆,黑白还是觉得有点高兴的,外婆还是和原来一样罗嗦。
秋可打电话给黑白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因为外婆在边上,黑白走开一些距离,低声回答到:“不知道啊。”
秋可有点不耐烦:“你讲重一点啊,都听不到。”
黑白稍微加重音量重复一遍:“不知道啊。”
秋可问:“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她有点愤怒。
黑白压抑的:“聊天。”
问:“聊什么呢。”
答:“没聊什么。”黑白回答的时候有点咽着一样,声音出不来,还是轻声说:“那我回去再聊好不好?”秋可沉闷的说了:“再见。”结束了通话。
外婆问他说:“又有同学打电话找你有事了?”
黑白说:“没事。只是打一下招呼。”
外婆说:“我现在也好点了。这样也不让你们年轻人费头脑一点。你的小舅妈去学校边陪读去了,所以都是你大舅妈离的近一点。上次你大舅妈还说自己也搬出去好了,说只有她一个人在这边照顾我,累死累活的。谁稀罕。上次你小舅舅把我送医院去她还在争吵着说什么又把这老鬼送医院来的,浪费钞票,还在讨论医药费怎么分配。之后我自己去买药,一次几百,买了几次。那五六百钱积下来的就没有了。我去向她讲几句,她倒好:‘你不要看就我一个人在家里就缠着我一个人,哪一天我也搬到外面去住好了。省省心。我的女儿还在上大学哩,学费生活费都那么多。我自己都累死了。’我说要不你们把后山那几根毛竹斫了,卖了,回头给我点钱买买药就可以了,我一副老骨头也弄不了。她却说,我们都是没时间的。你看我都忙成什么样子。后来她还对兄弟姐妹说,说我要分田产,把那片竹林分掉。两兄弟分家也分过了的,田地也安置妥当了,就只剩下的竹林也要这么急急的要拿回去,其实活在世上身体不好也没意思的,前几天住在上边的老人,都九十岁了,两兄弟老是为了他吵架,觉得没意思,于是在他儿子刚出去买点咸菜的工夫,就上吊了。后门那边的老汉,也死的离奇,掉进粪坑里了,救上来时已经死了,浸死了。我想想活着也没意思。”
黑白有点无措:“也不是这样说的。”
“你舅妈还说你妈有给我钱,还说我把钱藏起来,给我买了个脸盆,还向我要钱,我哪里还有钱呢,都自个买药了。上次你妈带我去了一个老中医的地方,出的药效果很好,我说让她带我去,她却说为什么不让她们带你去啊,我不去。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黑白想说点什么。外婆还是继续说:“现在你小的舅妈住到外面去了,还好一些,少很多嗓门,她在家的时候还让人生气,对你舅舅说:‘你妈妈又不是我妈妈,你自己去照顾,都来麻烦我干嘛。’就连上次你舅舅手臂骨折受伤了,要好好保养的,她也还都很懒的,让你舅去田里头锄草,打药,浇水什么的,让他抱儿子,还说他懒,又不是说性格上好吃懒做的,只是手受伤了,却还要这么着折磨人。你两个娘姨都说离婚掉好了,让他可以专心保养,家里人还是可以照顾的了他的。幸好你舅妈没听到,不然又要大发雷霆了。以致现在他的手都还有后遗,有时候还是要痛的。”
黑白还是沉默的剥青豆。外婆一直说要黑白妈妈带她去买药,说上次买的药效果好。吃了就好了。
黑白发信息问母亲是什么药,母亲说不要听她的,那是糖尿病的药,都去医院检查了,说糖尿病好了,可是她偏要说这个药好,偏要吃这个药。也不知道药不能乱吃的,像个小孩子似的。
人老了之后也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这应该是对的。
但人们不会对小孩有偏见,但对于老人,人们却常常是在影子里。这也应该是对的。
对于孩子,人们还有希望,对于老人,人们已经看到终结。这也应该是对的。
傍晚五点半,黑白去奶奶家吃晚饭,奶奶说:“这么早就来吃饭了吗?一个人在家没事情做对吗。”
黑白掇把小板凳坐在门口看,奶奶总喜欢刨根问底:“你外婆怎么样了。”
“还好啊。”
“她还认得你吧,那你叫外婆了吗?她应了吗?”
“恩。”
“那她有烧什么点心给你吃吗?中午烧什么给你吃呢?”
“中午吃饭。”
“那什么菜蔬呢?你有陪她一起烧吗?那她的菜是去买了还是原来就在的呢?”
“去买了。”
“买了什么呢?”
那时候叔叔玩完了回来吃饭,听到些声音,替黑白烦:“问那么多做什么呢。饭不吃。”
奶奶拿了碗,夹点小菜,就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吃;也没吃会,又出了后门招呼鸡鸭回屋,呱呱嘎嘎的,估计是那些机走的慢了,她就开始抱怨,谩骂:“天诛绝灭,就走的这么慢,吃饭都不能安生,还怎么做人啊……还不走快点,饭都不想吃了吗?在不进去就让你在外面过夜。”她只能对他们生生气了。有只狗突然跑过来把鸡鸭全部都吓跑了,刹时场面难以遏制,奶奶急的直跺脚,跺那地的声音,厨房都能听见,叔叔不以为然,轻声嘀咕:“对那些狗过不去,没事可做了。”奶奶很以为然,蹲下去捡了树枝来横扫,吓唬那牲畜:“天诛绝灭,天诛绝灭,癞皮狗,还不走开。”边扫边骂,以致声音都在颤抖,待狗都远了,才又开始招呼鸡鸭。
叔叔稍稍吃了一浅碗就又出去了。
鸡鸭终于是进了自个窝,奶奶回来,依旧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吃,又开始问些家常的事情。
“少听你叔的,我问你点问题就烦了,你说呢?”奶奶很少有机会讲讲话,自言自语,“那你说回家,外婆有说让你宿一夜再回来吗?”
“有的。”
“她怎么讲的呢,那你怎么说呢,你说要回家对吗?”
“恩,我说要回家。”
“对的,还是回家住好,回家住好。那她又什么说呢?”
黑白说自己吃完了,回家去了。
奶奶说:“明天上午早一点过来吃饭吧。”
黑白想:“什么算是早一点呢,早一点点又说我没事情做,晚一点又说我糊涂了,连吃饭都忘记了。说我读书读糊涂了。”他是个老实人,就想想,也不搭理她,回家了。
放假快结束了,江杉来信息说父亲一定要送她回去,不让她骑;说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并不安全的。
黑白父母一直都是不知道的,黑白想,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呢,我就一直隐瞒永远他们也不会知道啊。
他说自己想骑另外一条路回去。
江杉说:“路也是差不多的啊,我们下次骑更远的地方吧,这次我爸都说了,不然我会挨骂的,就救救我吧。”
黑白看似勉为其难:“那……好的。”却喜开望外,的确是累了。
射手天堂 (12)
(十二)
假期第六天,阴。
如果骑车回去的话,这一天就可以出发了。
但是为了江杉,于是黑白也多留一天。
江杉家里并没有车,这一天爸爸去朋友家借车了,说是借皮卡可以放自行车。村里有个男人来家里找爸爸,妈妈说爸爸没在,她就和妈妈闲聊,间歇还抛媚眼,都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大男人,动作还这么邋遢。江杉发呆莫名的想:‘这个男人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色,还是死死掉算了,倒让社会清净。’江杉很奇怪自己有这样的想法,她回房间打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她记起自己有一次很莫名的流下眼泪,那天下午阿姨就来消息说老外婆从楼道上摔了下去,幸好身体健朔着没大碍;原来竟是被一只古怪精灵的野猫吓到的。她恨死这只猫了。不停的诅咒它死,然而几天后,就是那只可恶的猫,就在外婆家的茅坑边上,被自己的爪子抓烂了肚皮,仿佛走火入魔的邪教狂徒,仿佛剖腹自杀的忍者,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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