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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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历-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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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请了家教,就在旁边的大学生,每个星期都过来。就教教他们姐弟俩,也成了好朋友,他爸爸过来,就带她们一起敲一顿。他就像面对一个上司一样,见机则痛快花一番。他每次过来了。都带着全家宰自己一顿,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回来。

  她说他在外面有另外的女人,但又有什么证据呢。没有。就是猜的。他们争吵,他们不知道干什么,小别也不能有一点新欢的感觉,他们都在各自的生活圈里找生命力。他们说要离婚,说什么再也忍受不来了。女人总是以为男人特坏。而殊不知一个坏男人身后总有一个坏女人。为什么总是不信任对方,既然不信任,又何必在一起,既然整天争吵,又何必当初海誓山盟。既然当初口口声声说爱你永远,又为何不体谅。让我怀疑天长地久是不是只属于恋人之间的笑话。

  我以为他们一定是连续剧看多了。

  他常过来 ,有一次,一阵仓促的叫声惊了我们,原来他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整个人撞的不成样子。她也就匆忙的拿着被子出去了,他住在医院里,现在刚送过去,

  他终于安全的出院了,鼻梁骨撞断了,说要去上海整容,她说,我跟你去。为了一路关照他,省得他外面挂彩旗,麻烦。要好几天,他们外婆被叫了过来,但也算是最后的绝路吧。同是老人,他们外婆的确比她奶奶多一点乐趣。他们的生活就这样掌握在别人之中。

  我看得到他们的不如意。父母的,孩子的,大家的。我一个外人,能怎么办。

  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不要把他全部托付给爷爷奶奶照料。

  如果我有老婆,我不会给她看现代的连续剧,什么纠缠不清的爱情。

  (十一)

  那个阿婆的弟弟,他也是个凡人。

  他说自己难,站在门口遥望,不知看什么,背影如此忧郁与疲惫。是否就如他的眼神?我每次回家也总能看到那么一些人,在人群中嘻嘻哈哈的,可蹲在自家的后门吃晚饭时,他们的眼神就像他的背影。

  他跟我讲儿子的事,说他在江西那边,辣的吃不习惯,此时用手背狠狠的擦了把鼻涕。摔到远处,再往裤子上搓,裤子上有几块新布。然后继续讲,或许是心酸吧!毕竟,看到了人家的孩子,难免会恋起自己的孩子的。他花白的头发,杂乱的往外飞散,因为他的大脑有太多愁事不往一处来吧,四散着渴望解脱。

  他有时骑着那辆高大的旧自行车过来,这年代久远的尤物,坚强的载了他多少沧桑与梦想,又将为他的未来承担多少夕阳与渴望。

  原本他不是一个人的,谁都知道,有儿子的人总是有妻子的。但多彩的世界让人们疯狂的现实,虽然他相信面包总会有的,但海誓山盟不能保护风餐露宿的无奈,诺言也不是一根绳子,锁不住一头将要离去的牛。爱情也只是空空如也的房,如此苍白的映衬着酷夏与寒冬的逼真。于是她还是走了,就像狗屁的爱情根本就不曾发生过,或许原来就没有,如今似乎证明了她的选择,他还是依旧原始的任由自然逆来顺受,他还是为面包奔跑,以前是两个人一起孤独,此刻是一个人,企图扭转乾坤。日复一日。

  阿婆是没事就捣鼓房子的乡下人。他有空是总会过来,总会帮上忙,也总是打主力。他好像什么都会,也总是激情澎湃,得心应手。尽管有蹭饭的嫌疑,但有哪个闲人会如此卖力。

  或许这就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了,闲暇的光景,看着家里扁扁的抽屉,见底的米缸,被老鼠咬空的楼板。他又该如何彷徨,彷徨着该如何郁闷。

  他总是没工作,什么都要钱,他什么都会,却什么都成不了职业,只是一个局外人。做着熟悉的局内事。

  有一次大概是中秋,他儿子也快去学校了。他要去读大学。所以阿婆让他们过来吃晚饭。他穿的很是整齐。也很有见地的发表着作为一个长者的经验。而他儿子,却一言不发的,不知是因为父亲在,还是因为个性。

  他说儿子一段时间也迷上了网络游戏,常常跑去玩;看同学们在玩,便也跟着去了。他儿子低下头,只管吃自己的饭,吃完了就放下碗筷离桌了。随便乱逛,也总是沉默。所以我甚至不知道他儿子的名字。

  许多的时候,都是家长抠出一把血,却硬是被用来洗脚了,洗完了,泼掉。

  他还是说没钱。

  阿婆总是显得很忙,那段时间,又听说他要结婚了,向每个亲戚借钱,那个女的是他们原来厂里的,结婚过了,没有孩子。于是他就这样忙开了,一直到我搬出这个地方,他都没有再来。或许,有了家,也就无需出门找食吃,也许是有的忙了吧。我想起那个莫衷一是的前妻。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相濡以沫确实是件值得表扬的事,互帮互助。他确实需要这样忙一回。在无聊的秋季,没有土地的农民是无家可归的。他这样代替了一场秋收。

  他们问;你儿子知道吗?会同意吗?

  他说;也许会同意的吧。语气很僵硬。

  (十二)

  快到考试了,还搬进来一个同样受苦受难的同胞,但他总还是贪欢,就是因为此时此刻还会不经意间溜去网吧,唱晓心中的痒。于是他母亲也就终于与其他的家长一样,恨铁不成钢,在这紧要的关头,无力的加火候,无助的挽救最后的囚徒。

  他叫祈,他们祈祷着的是什么,是不是想象照顾一只煮熟了的鸭子一样,如自己所愿的那样,他们一定错误的以为孩子就是自己的可以随意创造的物品,放任自由只是没有主见的家长的败笔。他母亲有不能将他锁住,又不愿将他放开。只在犹犹豫豫之间,只是好运的话,才可能卓有成效。不过,是徒劳的往往终还是无力回天的。

  他母亲会跟着他直到学校门口,见他进了校门了,才安心回来。有时回抽空在上课时跑到学校,检查他有没有在上课。

  就怕他溜去打游戏,似乎学校是空气。可现在的正当的玩具太少。空下来了,不爱看书的年轻人是没事可做的。只有游戏的刺激和升级才能满足无稽。

  但天知道,这有什么用处,在如此鸿沟的两岸,朝天的依旧朝天,面向黄土的依旧面向黄土,总是有自己的发挥余地的,国人对于政策,都是有对策的,我们也不例外。

  但那些长辈能怎么办,他们总喜欢说你们怎么不背不来的,怎么都不认真的,他们自以为是的指挥着,用的全部都是那些老去了的恶劣的经验。如果给一个方案,让他们按照自己外行的指标建筑他们的高楼,还是放任自由?而前者自然荒谬,既然后者实用,又何必多此一举压抑彼此。

  可怜天下父母心,被压抑久了的孩子忘记了反驳。纵使他们如何叛逆,此时也还是倔不过上级的,来了就来了吧。

  我在窗口看楼下,楼下的人在看远处,远处在远方。我们一起困惑。我们对家长总是需要隐瞒的什么的。但我们很少聊,彼此最需要的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是个安分的孩子,或者说是伪装的比较好的,所以每次衬托了他的叛变时,都很难过。比如说我下课回家了,而他却还没回来,他母亲则翘首企盼,过了好久再没有就要亲自上阵,骑车出去打探军情了。可谁知道他垂头丧气的回来时我是最难过的。

  他感情上有时就是我的影子。其实每次他母亲对他硬性的施加压力时,都是疲惫又绝望的。可无论是谁只要想想,只是截断去路让他终止游戏简直是天方夜谭,就像你不可能给一个烟民断了烟就可以让他们戒了烟一样,就像你不能给一头不被锁的老虎绝食一样,就像你面对一个每天无所事事就手淫的人总不能以割掉他的生殖器为解决办法一样。

  他妈妈是不打麻将的。所以没事干就给他织毛衣,说万一他到北方读书就可以用的到了。而我爸听到了却说一般都不报北方的啊。在南方不是很不错吗?我是一个向往北方的人。

  我们一起去上课。我们能在足球场上见到,一起比赛。

  那时候我们的话很少,但我们都知道对方的处境。

  这就是理解吧! 。。

秋天熟了(4)
(十三)

  我来的时候,幼儿园正在上课。

  我看到一群孩子在玩耍,我在想他们的未来会怎样? 

  渐渐熟悉他们的容颜,渐渐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却在不经意间,发现那么多的人,与我的友人,与我的同学,竟是同名。

  陈峰:听到老师叫时,看到一个乖男孩,帮着老师做事,同学们在争吵,在喧闹,他就稳稳的坐着,或趴在桌上。但他的眼里透出野蛮的冲动,渴望犯错的乖孩子,乖巧的沿着自己来时的足迹,延续未完长辈的梦。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他有点不习惯,尽管只有五岁,他还是蠢蠢欲动的,弄弄粉笔。

  我的同学,在中性的余地盘桓,他不会乖戾的养着自己的由来已久的活跃。他很认真,也会很适时的疯狂,似乎爆发了他小时候圈养的怒射的眼神,他总在躲避着渴望。他似乎很坚强的坚强着。他在学校的绰号是太监。嘿嘿,似乎每个学校都有这样“职业”的人。

  朱:她就在那儿看着,其实她很活跃,但她不愿跟大家一起玩。她就简单的干着自己喜欢的事。于是有人说她孤傲,当然这是大人说的,但是也不足道。她给你很多吸引力,但是她会告诉你,不可以。她让你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做她的事。她就在那里看着你,从哪里,就在哪里走开。她会对你撒娇,可是你始终要保持警惕,那完全是幻觉。

  曾相伴的丹和其他几个人不一样,简直就是蚊帐中的蜡烛,她给的光需要你去点亮,她躲在蚊帐中,让你可望不可即,却又用你的能量给你回报。你千万不能大动干戈,否者蚊帐会被点燃。

  于是我在琢磨她要是恋爱了,那个男生是不是成为一种摆设。她太要自由了。爱上她,简直就是玩火自焚。她愿意躲在蚊帐里自我欣赏的时候,你就是空气。

  在自己的死结里观望世界的颜色。安静如我。不安分如我。犹如在太平洋的海沟里隐居的飞鸟。顽固的支撑着,悄悄的寻找着自己的方式,渴望张扬在陌生的地盘,矜持在熟悉的脉络。她会在莫名的想念一个人的同时,也在留恋另一种浪漫。只要她愿意。或说:她其实很自我。但人总是在自我的,我在想。只不过她的自我过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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