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甩头。
“何必呢?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不是吗?”我幽幽地叹气,被迫揭开伤疤,勾起我欲忘却的那桩事。“那刀……是你下的手不是吗?”
我一度极力说服着自己所有都是我的臆断,我不该错怪了他。所以我把这事情当没发生过一样埋藏在心底,即使不揭穿他对不起的不单单是自己。
那天我救了浑身是血的他,那天也是屈伯的死忌。西门冉纭精通毒物,屈伯死前又中过毒……说是凑巧谁信?
我是救了他,可他却他我把屈伯的死联系到他身上,提前对我痛下杀手……
我不该傻傻地欺骗自己,罢了……一切都让他过去吧!哀莫大于心死,我不想再和他有瓜葛了。
揭开伤疤是血淋淋的事实……
真的好累,真的好痛。
一咬牙,西门冉纭道,“不错,是我下的手。可那时……”
“够了!”我大声阻止他,“你想说什么?那时你身负重伤无力反抗,我若是揭穿你是杀屈伯的凶手,你必定逃不过一死,你死不如我死是不是?后来当我醒来之时,你的伤已好了大半,即使我揭穿你,你也可以杀出重围,故而默不吱声伺机而动。我有说错吗?”
“每错,是这样的。”西门冉纭急了,“我没料到日后我会爱上你。”
“哦?那你现在爱上我了是吗?那为何当火狼要侵犯我的时候你不挺身而出?原来你的爱如此廉价!”他的爱算什么?低得过他的计划吗?
“住口!”西门冉纭怒红了脸。
“我不怪你,是我自己认人不清,是我活该被骗。”
“我、我有改。”西门冉纭支支唔唔,“后来我也没对你怎么样啊!”
“可惜我相信你了。”
“你以为我愿意吗?”西门冉纭一字一字地低吼着,“当你踏着你亲人的尸体从尸堆中爬出来,当你因为饥饿不得不流着泪啃噬尸身,当你颠沛流离被人以廉价商品买卖,当你被逼着伺候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男人的时候,你还会相信这世上有真理有人性的存在吗?对于一个毁了你一生的人来说,你会不想方设法地给予还击吗?”
“任人宰割,忍下一切的屈辱,加在我身上的所有我定要一一还击,你说我错了吗?错了吗?我何错之有?是他们是他们率先毁了我的一切!”西门冉纭不顾一切地朝我吼了出来。
暴戾张狂的样子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处于一种癫狂的状态。
尤其是那双装载着怨恨的眸子,黑色渐渐隐去,显现出其最初识的颜色。
回到八年前我并没有看错,西门冉纭的确有着一对金黄色的瞳孔。
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乍现慑人的寒光。
“你……”西门冉纭蓦地收住了他的话语,黄色眼眸流转着,“你看见了?”
“嗯。”我呢喃了一声。
西门冉纭单手遮住了右眼,狂肆地破口大笑,“哈哈哈哈……你看见了,哈哈……你全部都看见了,这罪恶的根源,不被认可的烙印!”
“你……”
西门冉纭突然欺进我身。
恶魔般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我。
“看见了吧!你说背负着这一切你要我如何手软,如何不赶尽杀绝?”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怒意还是恐惧。
西门冉纭抱着自己的双臂,那眼却闪现着无助,“你也怕这眼是不是?”
“我……没有。”只是诧异。
“别骗人了,从来都没有人不怕这眼睛。”
“信不信由你。”这双眼中积压了太多的艰辛,苦闷。令人不自觉地泛起了同情……不!我究竟在想什么?西门冉纭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知道这才是事实的真相,西门冉纭唯一一次展露真实的自己,可我不要相信他!
要相信他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我付不起。
“晚儿。”西门冉纭再次抬起了手抚上我的脸颊,“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我是真的想对你好,不想伤害你的。”
“是吗?”颈部阵阵传来的紧扼感更说明了一切,“但我依旧比不上你的计划。”他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
肺部的空气一点一滴地被抽离,他的计划我恐怕无法得知了……
一滴,两滴,是什么滴在了我的脸上?
温热的液体从脸部滑下之没入发髻。
意识逐渐离我远去,唯一谨记的最后画面是西门冉纭泪流满面的苍白脸颊。
为何要哭,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不是吗?
第十九章 碧纱窗下洗沉烟
西门冉纭其实是一个很可悲的人,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十八年来一直把自己束缚在个狭小的牢笼之中。他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敞开心扉,不会信任任何人。
他不会轻易付出他的感情,可一旦得到他的爱便是永远。
当他流着泪掐上我的脖子的时候,如此骄傲的男人居然会流泪?倘若不是真的动情会吗?他我感受到了他的痛,他的悲。死,又有何惧?我会永远留在他的心里。
可唯独令我悲哀愤怒的是,他的爱永远及不上他的野心。
为了他的目的,他可以把我推至风口浪尖,可以对我下毒手,无情至极。
而他平日里的温柔是真心或是为他的目的埋下的铺垫?分不清了……
不恨?
可能吗?
我的爱没有那么无私那么伟大,被利用后能一笑了之。
恨?
又何必?他最终会作茧自缚何须我去恨?
不爱?
会吗?如果感情能轻易的收回,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为情所困的人了。
爱?
可以吗?再欺骗自己一次?像世上所有的傻女人一样为爱抛弃尊严?我做不到啊!
爱恨交织,至今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恨他多一点还是爱他多一点了。
不知不觉中,我离开了茗晚的身子,木讷地在一边看着西门冉纭僵硬着手掐在“我”的脖子上,久久都没有放开。
手下“我”脸色已呈现死一般的灰迹。
西门冉纭泪流不止,眼中却没有了半点神色,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一松,“我”像破娃娃一般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西门冉纭依旧注视着自己的手没有反应。
许久后,才发出一声悲鸣,“不——”
他像疯了似的抱起了“我”,碎吻不停地落在“我”的脸上,唇上,虔诚地宛如在拜摸。
“晚儿……”西门冉纭柔柔地唤道,阴柔的脸庞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释然,真实地笑花展露,不带一丝的虚伪,“晚儿,你永远都会是我的。”
“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可好?”
西门冉纭顿了下,仿佛是在等待我的答案,一小会儿后愉悦地笑起,“答应了吗?那说好了啊,你不能再离开我了噢!”
我从来没在他的脸上见着过如此纯然的笑容,宛如稍纵即逝般柔得令人心酸,心碎。此时的西门冉纭不带丝毫算计,纯真地几近孩童。
只见他孩子气地拉起了“我”的手,重重地击了三下为誓,“不能耍赖啊!”说着说着,泪又滑下,他再次抱“我”入怀。
眼前的种种真实而又虚幻,不明白心原来还会这般疼痛,已经准备放手了不是吗?为何还要惦念,为何彷徨迟疑。
“晚儿,你可否知道,我一直都希望可以像现在这样静静地抱着你,可你从来不曾温顺地躺在我怀里,永远都想与我作对,和我对着干很有意思吗?”西门冉纭低喃着,似乎是在回忆曾经的过往。
时而哀叹时而欣喜。
西门冉纭握着我的手忽而触电般送开,“晚儿,你的手怎会这般冰凉?”不解地思索了一会儿后,一下子又笑了,“不要紧,有我在。”
西门冉纭小心翼翼地执起了“我”的手,至唇边轻轻的呵着气,同时不停地搓揉着。“还冷吗?”
他小心地模样仿佛手中捧着的是块易碎的玻璃。
“你……怎么不回答我?”西门冉纭无措地眨了眨眼,泪珠接着滑落,“是我做的不够好吗?”送了手,他抓着“我”的肩使命地摇晃着,“回答我啊!是我不够好吗?不够爱你吗?”
“为什么你要逼我!为什么你就不能温顺点!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为什么!”西门冉纭抱住我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颤抖的双肩那么地脆弱,“为什么……”
我蹲下身子,搭上他的肩。
有什么可哭的,是你自己造成的不是吗?能怪谁呢?
可惜他听不见也感受不到,独自一人像受伤的野兽般哀嚎着。
轻颤地抱着他,我陪着他一起落泪。只能怪自己不争气,看着他这般痛苦便不自觉地红了眼。
许是他的悲鸣引起了他人的注意,屋外渐渐传来了骚动声。
西门冉纭一愣后,胡乱地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我们不会分开的。”他坚定地许下诺言后打横抱起了“我”的身子。
长腿一脚踹开房门,在人流来到之前抱着“我”消失在夜色之中。
身体在西门冉纭手里,我哪儿也无法去只可跟着他。我这算是死了吗?
真的死了的话,我也不会被无形的力量一直牵引着吧?
那现在我这样算什么呢?
像茗晚一样成无名游魂?但她却可以任意游荡啊!
恍惚之中,随着西门冉纭走,应该是飘了很久后,来到一繁花盛开的幽谷之中。
此时已是清晨,曙光初现,倏然而来划破黑暗的沉寂,火焰从海平面彼端冉冉而起,在蒙珑中展现诡异的光彩,在云端抹上灿烂的华丽。
淡淡的,一阵淡淡的香味徐徐随风飘来,越朝前去,香味就越浓郁,而这香味又是如此的幽雅清冽,闻在鼻端,直沁入脑,不但非常甜美,而且令人脑目一清。
这是哪儿?我好奇地跟着西门冉纭进了在鲜花装点下的山洞中,洞中不像我想象的昏暗,特殊的构造使之能完全接收阳光的照射,异常得透亮。
越往里走,山洞越是显得剔透,四壁上皆有剔亮的水晶照耀着。直到西门冉纭在一石门前站定,空出一只手在门上敲打了几下。
石门松动了下,掉落些许尘埃后缓缓升起。
入目的则是一透着寒气的冰床。
西门冉纭轻缓地将“我”放在上面,吻了我的额头。随后一直以自己的额际靠在“我”额际上,闭着眼。
倘若不是他纤长的睫毛不住地颤动,我根本不会留意到他的情绪。
“你会永远伴着我的……”
打从那天开始,西门冉纭每天都会抽几个时辰陪在“我”身边,不停地诉说着他的故事,开心的悲哀的,一切的一切。
原来西门冉纭并非中原人,他的母亲是西域的低贱舞娘,而关于他的父亲,他总是忽略不计,仿佛从来都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童年的时候,西门冉纭一直因为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和身份卑微的母亲而被人嘲笑,玩弄,唾弃,生活在最底层。
身体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每天都在拳脚相加下度日。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可以抬起头做人的时候,朱元璋的出现打破他所有的幻想,他被逼着过回从前的生活,甚至更不如前。
原旧扭曲的心灵再也抑制不住,他不想报仇,不愿为了那个从未认同他的男人复仇,只是想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所以打从他这么决定了之后,任何事情他都愿意去做,即使是出卖灵魂也在所不惜。
原来西门冉纭是真的很爱我,每天他看着“我”的眼总会陷入疯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