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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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爱情-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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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杨卫文的亲身父亲。首先应该推杨如盛,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刚开始,杨如盛和包巧玲都受到了第一波的冲击,但是还不是太严重,当时受冲击最猛烈的,是所谓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杨如盛回省城给儿子送生活费,然后和包巧玲在一起住了三天,三天里他们天天莋爱,那是他们夫妻之间最后的性生活,这以后,过了不到一年,他们就正式地离了婚。另外一个有可能成为小孩父亲的人,是一个造派的小头目,他还是刚分到剧团来不久的学员,在杨如盛离开的第二天,造反派把包巧玲喊去问话,主要是审查已被打倒的支部书记的生活作风问题,造反派小头目让她老实交待,不可以放过一点细节。包巧玲十分害怕,一五一十地都说了,造反派小头目听了还不过瘾,又叫她交待和其他男人私通的种种细节。包巧玲当时很老实,只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敢有半点隐瞒,像倒蚕豆似的,把能想起来的男女之事,全都交待了。
  当时有好几个人在场,大家听得目瞪口呆,平时有关包巧玲的传闻,大家听说过一些,不过都只是传说,现在听她亲口娓娓道来,一个个都听傻了,听得心口咚咚直跳。
  包巧玲交待完,时间已经很晚,大家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便让包巧玲回去。造反派小头目说:“我来送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回去!“于是那天的审查就算结束。造反派小头目一路走,一路还做出生气的样子,时不时地教训她几句。他把她送到家,气呼呼地说:“你说你想想看,你已经和多少个男人睡过觉了,真不要脸。“说完,随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包巧玲怕他再打,赶紧用手捂着头,那年头红卫兵小将打人是有名的,她想他既然动手打了第一下,自然还会有其他的几下。
  造反派小头目果然踹了她一脚,把她活生生地踢到了房间里。然后他拉开了电灯,又随手把门关上了。包巧玲只想到他还要揍自己,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孩子气地向她扑过来,迫不及待地要剥她的衣服。包巧玲出于本能地不肯,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裤带,脑子里甚至很荒唐地想,会不会是故意地试探自己,想看看她究竟如何不要脸。没想到他半天达不到目的,扑通往地下一跪,喊了她一声“包老师“,这一声包老师显得十分滑稽,因为作为新分到话剧团的小学员,如果不是搞运动,他们对老演员都很客气,一个个平时嘴都很甜,但是,现在再喊“包老师“,反倒弄得包巧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包巧玲说:“你是革命小将,我不能害你。”
  那小头目十分委屈地说:“你已经害了我。“他抓过包巧玲的手,往自己的裤子里伸,原来他在和她搏斗中,已经很遗憾地早泄了。包巧玲有些过意不去,心就软了,她心一软,裤带便松开了,由他将手伸过来,想都到了这一步,起码该让他摸一摸。没想到他毕竟年轻,刚完事,又斗志昂扬起来,包巧玲放弃抵抗,他便乘胜追击,一边穷追猛打,一边继续喊着包老师,高一声,低一声,喊到最后,不无担心地警告包巧玲,她和别的男人的事可以说,今天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说出来,这一说,就是真往造反派脸上抹黑了。
  第三个有可能和杨卫文有关的男人,就是食堂里的大师傅,大师傅对包巧玲觊觎已久,他虽然早就沾过她的便宜,还是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时候,但是包巧玲后来一直再不给他这种机会。这件事发生以后,包巧玲无人倾诉,整整一个星期都忐忑不安,就想到了大师傅,在那个年头里,做官的差不多都倒霉了,有些名气的人也倒霉,都成了革命的对象,剩下的神气活现的,就是剧团里打杂的,譬如看传达室的门卫,又譬如烧饭的大师傅。大师傅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十分耐心地听她倾诉,然后把她带到食堂,让她躺在揉面团的案板上,弄得她身上到处都是湿面粉。
  包巧玲不知道杨如盛是否怀疑过小儿子的血缘问题。也许他想过,也许他根本就不在乎。包巧玲和杨如盛这对形同虚设的夫妻,后来根本就没有过多少对话的机会。一年半以后,他们离了婚,由于分居的时间太久,而且都懒得联系,结果他们都感觉不出法律上的离不离婚,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小孩总是带来坏运气,大儿子杨卫字出生不久,杨如盛被打成了右派,现在小儿子才几个月,他们又毅然离了婚。孩子们可能觉得她缺少母爱,可是包巧玲似乎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两个儿子生来就和自己没缘分,因为事实上他们总是给她增添麻烦。杨卫文还未满周岁,就和他哥哥一样,被送到了杨如盛的义父那里,老人无可奈何地接纳了这个小孩,含辛茹苦地把他哺育成人。
  杨卫文和哥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尽管他在十四岁的时候,就知道爬到窗台上,津津有味地偷看一位又肥又胖的女邻居洗澡,然而他的内分泌系统,显然有严重的问题。
  他是个发育严重迟缓的男孩子,医生替他检查身体时,总是怀疑他虚报了年龄。他没有喉结,稀稀疏疏几根淡黄的荫毛,荫。经总是没有变化,都快二十岁的时候,仍然还和小孩的一样。顶替进了话剧团以后,有一次体检,医生为了证实他究竟有没有毛病,不得不为他注射一种药剂,这是一种雄性激素,进入人体以后,性器官应该很快就会有反应。
  药物实验显示,还不能算完全的不发育,因为在规定的时间里,他的小荫。经终于直了起来,在医生的指导下,经过手淫,还能射出少量米青。液。结论是他属于异常,根据他的年龄推断,发育迟缓似乎已经不准确,不是迟不迟的问题,事实上他已经发育,而且不可能再发育了,换句话说,他已不可能还有进一步的发展,只能如此。他这一辈子,注定只能当个袖珍的小男人。
  钟家的家庭聚会出乎意外地成功,钟天几乎是白白地担心了。为了获得儿女们的同情,钟天在饭桌上,不停地说自己如何如何不好。他夸大了医生对他的诊断,很显然,他是在暗示自己年纪大了,儿女们应该多回来看看他们的老父亲。为了改善他们与继母的关系,钟天不惜夸大其辞,用很客观的语调,表扬包巧玲对自己的照顾。他说包巧玲实际上成了他的家庭医生,因为有了她,减轻了儿女们应该承担的责任。感情这玩意是没办法乞讨的,钟天连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说明他还不是一个好父亲。小儿子钟冬有事,吃了饭就要走,饭桌上,见父亲没完没了地倚老卖老,用教训的口吻对他说:“老头,有完没完,我看你现在要比过去年轻得多。你知道不知道,这叫人老心不老。”
  钟天并不以小儿子的话为忤,钟家的孩子都是没大没小惯的,什么样的混账话,都有可能说出来,倒是包巧玲听了有些脸红,因为这话和她有关。
  大姐钟春接着小弟的话,笑着说:“现代医学证明,老年人的性生活,有助于长寿,老头不要怕,你活的日子长着呢。”
  这次包巧玲更脸红了,钟天竟然还是能沉住气,他只是觉得媳妇在场,不应该开这种玩笑,一本正经地说:“我和你们包阿姨在一起,也就是老来有个伴的问题,都一把年纪了,你瞎说什么!”
  钟冬说:“什么叫瞎说,别在我们面前装正经。”
  钟天没办法,只好叹气,对包巧玲说:“你看,这就是我的儿女,多舍得损他们的爸爸。”
  小儿子钟冬要走了,钟天追着问他去哪。钟冬没好气地说,去哪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家里的老巴子,自小就比别的小孩更受宠爱,现在大学毕业,在一家很有前途的公司里做事,动不动就有机会去香港。钟冬走了不久,紧接着告辞的是杨卫文,他已经吃饱了,这儿反正没他插嘴的份,抹了抹嘴也准备走。包巧玲便说他不懂规矩,怎么能说走就走,又怪他见了钟春姐妹,也不称呼一声。杨卫字瓮声瓮气地说:“我叫她们什么?”
  钟春开玩笑地说:“叫什么,当然应该叫大姐二姐。”
  杨卫文脸仍然板着,是一种小孩生气的表情,大家没想到他早不叫,迟不叫,会突然在饭桌上叫起来,仍然是瓮声瓮气:“大姐!二姐!“他好像很不情愿这么称呼她们,气呼呼的,就像吃了多大的亏。钟春和钟秋不由地被他的滑稽样逗笑起来,他仿佛天生就准备被人捉弄似的,一看就不像他的哥哥杨卫字那么坏。因为人长得很矮小,杨卫文看上去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等到他走了以后,钟秋随口说道,他那模样,在电视剧中,扮演特型人物倒挺合适。包巧玲一听这话,连忙忙不迭地凑上来,说他在话剧团里也没什么事做,钟秋以后拍电视剧,可以带着他,让他打打杂也行,如果有合适的角色,让他跑跑龙套,更好。
  钟秋根本就没把包巧玲的话放在心上,家宴已经进入尾声,一直不曾开口的徐芳闷闷不乐离席了,钟春看出有些不对,就追过去跟她说话。两人到了小房间里,钟春问徐芳钟夏今天不来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徐芳说:“我怎么知道。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往了。“钟春很吃惊地说:“你们现在还分开来住?“徐芳不说话,只是笑了笑。
  这时候,钟秋也进来了,听见钟春正在开导徐芳,她以大姐的身份,说了弟弟钟夏几句,怪他任性和不懂事。徐芳似乎早已经下定决心了,她先是不接钟春的茬,由她去说,到后来,终于打断了她的话,以一种十分肯定的声音说:“大姐,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和他的缘分已经到了头。”
  钟春说:“我自己是过来人,知道离婚有什么不好。我还是那句话,夫妻之间,能不走这一步,还是不走的好。”
  钟秋没有插嘴,在一旁听她们说话。钟春又说了些别的,话题转了方向,徐芳和钟秋为钟春说的一句什么话,笑了起来。她们的笑声把小雷引了进来,看见小雷,钟春叹气说:“就算是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你们也不应该闹,老头要知道这事,还不知道怎么急呢,你也知道,他最喜欢小雷。“徐芳说,她知道钟天喜欢小雷,因此就算她和钟夏分手了,也会经常让小雷到这来探望爷爷。小雷现在还小,以后人大了,用不着人送,他自己会来。
  钟天饭后习惯要休息一会,他看见大家都在小房间,也跑过来凑热闹。钟秋让他睡觉去,说这没他的什么事。包巧玲也跑过来,喊钟天去午睡,钟天说难得有一天不睡觉,问题也不大。包巧玲立刻用医生的话警告他,大谈午睡的重要性,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钟天的两个女儿知道,自己在照顾她们父亲方面,是如何的尽心尽职。钟天不知趣地赖着还不肯走,钟春和钟秋便像呵斥小孩一样,撵他走。这一下,钟天没办法了,只好搭讪着离去,临走还在孙子小雷圆圆的脑袋上摸了摸。
  包巧玲像押着犯人似的,把钟天送进卧房,钟天上了床,让包巧玲也休息一会,包巧玲对他做了个娇态,意思是现在她也睡觉,他的两个女儿会怎么想呢。这一天,她对钟天的照料可以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可惜卧房里的这一幕,别人看不见,她为钟天铺被子,帮他脱毛线衣,最后还为他倒了一点茶。钟天在临睡觉前,总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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