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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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爱情-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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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秋让吴敬抓紧时间先洗澡。吴敬当着钟秋的面,脱得赤条条的,一边进卫生间,一边继续和她说话。他问她今天的新娘究竟多大年纪,钟秋说,这话应该去问他的老丈人,她搞不清楚包巧玲今年应该多少岁,总之比自己父亲要年轻几岁。吴敬说:“我进这房间以前,已经入了一回洞房。“哗哗的放水声,使得钟秋听不明白他说什么,让他大声一些,吴敬只好重复一遍,同时请她稍稍走近一些,事实上,他的声音已经够大的了。钟秋走到卫生间门口,吴敬隔着浴帘在洗头,他告诉她,刚刚上楼的时候,发现钟天的房间大门开在那里,老头子正对着大门傻坐着,正好看见他,于是他就进去招呼了一下,房间里就只有新婚夫妇两个人,冷清得很。
  钟秋冷笑说:“我爸爸一定很失望,他坐在那,等着有人去闹新房,可是结果谁也没去!”
  吴敬撩开浴帘,说:“既然一栋楼都住满,怎么连闹洞房的人都没有?”
  钟秋说:“就等着你来闹,可是你来迟了!”
  吴敬于是又解释路上如何如何。钟秋不想听,让他快洗,转身走了。吴敬笑着说:“你急什么,反正有两个小时呢。“他说这话的意思,是想撩拨一下钟秋,因为虽然结婚已经十几年了,他们在性生活上,总是找不到感觉。可以说从一开始,不和谐就一直困扰着他们。钟秋曾被吴敬比喻成为一部发动不了的机器,有一次,他甚至不无讽刺地称她为“永远的处女“。有关钟秋性冷淡的小道消息,在影视圈子里广为流传,这已经成为吴敬在外面寻花问柳的借口之一。当他琢磨勾引某位女演员时,总是不失时机地把自己的这一苦衷,明白无误地表达出去。他这么做,不仅使得自己的不轨行为变得名正言顺,而且在良心和道德上问心无愧。
  吴敬裹着浴巾出来,丝毫没有察觉钟秋脸上的不快之色,他很潇洒地对妻子说,他们是现在就开始革命,还是让她再酝酿一会情绪。钟秋不想在今天扫吴敬的兴,毕竟是她喊他来的,毕竟他开着车,风尘仆仆从千里之外赶了来。但是她也不想现在就接受吴敬,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身上不多的那点激情,像水滴在沙滩上一样,正在一点一点地走失。她略带歉意地告诉吴敬,说自己也许应该去洗把澡,因为她感到有些累。吴敬苦笑着,说她一到这时候,总是有些累。他将身上的浴巾扔了,赤条条地往被窝里钻,随手抓起了遥控器,将电视打开。电视里正在播放美国NBA篮球决赛,他做出很认真的样子看起球来,一边看,一边激动。
  钟秋走进了卫生间,对自己感到一种真正的失望。她有些弄不明白,自己内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吴敬说得一点不错,她总是在关键时刻,显得十分犹豫。她的注意力老是集中不起来。作为导演,为演员说戏时,她常常批评演员在拍戏时不够投入,因为一个好演员真是把艺术放在第一位,就不应该为别的私心杂念分心。在她的电视剧中,她很少安排床上戏,接吻拥抱的镜头也十分克制。她坚决反对用这些东西来吸引观众,但是真要是剧情需要,她就要求男女演员一定要做到位,在说戏的时候,为了逼真,她可以当众示范如何拥抱,如何接吻,而且非常认真地说清楚,要达到什么火候。她最看不惯女演员平时生活上极不检点,而到了真正拍戏的时候,却变得假正经,稍稍被碰一下就哇哇乱叫。
  外面的电视声音很响,解说员十分投入。钟秋一边洗澡,一边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她觉得吴敬这时候不应该看球,他要是聪明的话,就该过来陪她说会话,为她搓搓背,擦擦身体。钟秋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尽管拍戏很忙,但是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当那种不要孩子的女强人。结婚十几年没有小孩,她曾拉着吴敬一起去医院检查,医生的结论,是他们的抗体有些问题,相互排斥,影响了受孕的机会。一位老中医的诊断,是男方精子数量不是很多,而女方的子宫又有些后倾,因此要想得胎,不仅要吃药,还要算日子,要讲究时间地点,要有很好的体位配合。吴敬对有没有小孩子无所谓,对这样那样的要求和限制,感到忍无可忍,胡乱地试了几次,没有效果,就坚决放弃。随着年龄的一天天增加,钟秋想要小孩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她想到了试管婴儿.想到了人工授精,甚至想到和别的男人生一个。当她把这种想法说给吴敬听了以后,吴敬先是傻笑,然后半真半假他说,她如果真敢这么做,他将亲手把那个男的宰了。一个女人,如果是为了寻求刺激,找个野男人还可以另当别论,然而找男人的目的,只是为了借种,这就有些荒诞,因为现代的新女性,毕竟已不是一部生育机器,他没想到钟秋的思想会这么旧。
  钟秋在卫生间的时间,待得一定长了些,她出去的时候,电视里的NBA比赛已经结束,吴敬正歪在枕头上呼呼大睡。开了一天的车,他显然是很累,累得已经熬不住,钟秋刚把他喊醒,他说了句什么,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抑扬顿挫的呼噜声,充分说明对于他来说,此时的睡眠比xing爱更迫切,钟秋不忍心再一次叫醒他,只好拿过遥控器,不停地变换频道,选一个可看的节目。一部老掉牙的好莱坞爱情正演到一半,钟秋胡乱看了一会,带些赌气地喊醒了吴敬,让他把衣服穿好,免得待会钟春来时看到不雅。吴敬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一时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稀里糊涂地套上钟秋扔给他的短裤,光着上身,说睡着就又睡着,呼声惊天动地。钟秋有些不耐烦,拿起电话,喊钟春过来睡觉。
  钟春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傻乎乎地问着:“都完事了?”
  钟秋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什么完事不完事,你赶快过来吧。”
  过路被安排和杨氏兄弟住一个房间。他们住的这个房间不是标准间,在拐角处还有一个小间,因此可以放三张床。由于陶红是杨卫字自作主张带来的,没为她安排房间,他便和过路商量,里面的一个房间给陶红睡,他们三个男的睡外间。过路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前一天晚上,这栋楼里,就他和钟秋两个人住,他一人可以有两张床可以睡,过了一夜,床铺突然又紧张起来,三张床安排四个人住,其中还有一个竟然是女的。客随主便,过路想自己早知是这样,根本就用不着参加钟秋父亲的婚礼。
  虽然在前一天,钟秋和过路谈了很多,他对她所说的即将筹拍的电视剧,仍然摸不着头脑。钟秋的想法很多,因为多,所以就显得一片混乱。临了,就连究竟要不要过路替她写剧本,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她最后还没打定主意。过路吃不准她找自己的目的何在,也许觉得她已经花了一万块钱,必须从他身上,多榨取一些东西,但是和过路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自己一个劲地说,根本就不想听听过路的意见。过路总以为既然让他参加了钟天的婚礼,在最后,钟秋会向他多说些关于自己父亲的故事,或者安排他和钟天见面,让他从正面了解钟天,但是在过去的二十几个小时里,过路一直处于被遗忘的状态。钟秋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她一再强调,自己筹拍的电视剧,必须是从父亲钟天的再婚仪式开始,可是她根本就没把这仪式当回事。
  这次婚礼像一次没头没脑的会议,它只有形式,没有任何内容。各式各样的人被邀请参加,许多人都像过路一样,自始至终,都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大家想不明白,有什么必要,或者说为什么,要把他们拉到这偏僻的水边山庄来住一夜。大多数来宾和新郎新娘没有多少关系,其中差不多有两桌人,都是钟秋拍上一部电视剧时的剧组人员。
  在亲戚方面,有钟秋的舅舅,舅舅的一大堆小孩,以及包巧玲前夫姐姐的两个小孩全家。
  所有的亲戚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这就是他们都是新郎新娘前妻或前夫的家属。从表面上看,没有任何人公开反对这次再婚,然而从参加的人员的阵容安排看,没有一个亲戚会赞成这次再婚。过路处处能感觉到一种敌意,一种幸灾乐祸的气氛,大家似乎都盼着再婚的两个人能出些洋相,无论什么样的一个细小差错,都能让他们发自于内心地乐上一阵。
  就像钟秋对父亲充满了敌意一样,过路在杨氏兄弟身上,很轻易地就感受到了他们对母亲同样的仇恨。杨卫字以不屑的神情,谈论着自己的母亲,讥笑着她在婚宴上的表现。婚宴结束后,大家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包巧玲打电话给杨卫字,让他去新房说说话,杨卫字油腔滑调地打着哈哈,说有什么话非要现在说呢,他们两个老的要是真没什么事可做,就干脆早些上床睡觉。挂了电话,杨卫字不怀好意地让弟弟待会去闹洞房,弟弟杨卫文看上去脑筋不太好,有些缺心眼,急了半天,结巴着说:“我待会再去,他们要是已经上了床怎么办?“杨卫字说:“正好看个热闹,让你开开眼界。“杨卫文板着脸说,他不想开眼界,要开眼界,他自己干嘛不去。过路奇怪这兄弟俩竟然会如此议论自己的母亲,而那个叫陶红的女孩子,似乎也听惯了这类混账话,也不是太往心上去,只是劝杨卫字,别总是欺负自己弟弟。
  杨卫字不知从哪找了一副扑克牌,喊过路一起玩,过路随口答应了,他正好不知道如何打发晚上的时间。大家坐下来,杨卫字十分娴熟地洗着牌,发牌前,他和颜悦色地又提议来一点小输赢,因为如果是玩,不刺激就没意思。过路不想赌钱,一时不知道如何拒绝才好,幸好其他的两个人也不赞成赌钱,杨卫文首先嚷着说自己没钱可赌,陶红也说要是赌博的话,她就不参加,于是只好打着玩。玩了一个多小时,杨卫字似乎没什么精神,起来上厕所,借口说出去转一会,便没了踪影。这边三个人等等他不来,也都不想玩了,陶红扔了牌出去找他,过一会回来报告说,杨卫字已经和剧组的人赌上了,是玩一种叫逃牌的游戏,一块钱一张牌,这会已赢了不少。杨卫字的性格,是有了玩,什么也不顾,一上赌场就忘了时间。他不回来,这三个人说话说不到一起去,大家轮着洗澡,然后便上床看电视,看书。陶红是个女孩子,尽管是住在里间,因为合用同一个卫生间,过路多多少少都感到有些别扭。
  那陶红倒是很大方,洗了澡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换了一身睡衣,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出头一些,青春焕发,单纯得很。过路觉得她眼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便问她干什么工作。陶红笑着,没有作正面回答,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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