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笙(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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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笙(女尊)-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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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来,她攒了有两三百两,可是谁也不知将来如何,多攒些总是好的,如今这桩生意她虽然没法笃定成功,但看看赵老板的态度,竟是稳赚不赔。

  想了想,景笙没多挣扎就做了决定:“那好,这生意我应下了,赵老板先带我见见雇主吧。”

  赵老板松下口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位景小姐初次来才不过十一二岁,人也才不过刚刚过了柜台高,举着一副明显该是成年人手笔的墨宝说要寄卖,赵文艳起初也以为这是哪家穷读书娘家的丫头,大人嫌丢人,就让小孩来卖。

  那字其实相当不错,但赵文艳见对方不过一个小女孩,就刻意压价,几十文一副,其实就算是大人来,那些整日闭门读书的书呆子也未必知道价格,更不会讨价还价,谁知道这个小女孩居然很认真的同她抬价,最后没到满意价格,宣纸一卷转身就要走,毫不迟疑,赵文艳这才发现这个小女孩倒真有些不简单。

  谈妥了价格,每月都会有另一个小女孩送来墨宝,久了,赵文艳也提过抬价,却被景笙一口否决,赵文艳又糊涂了,猜测多时,才敢相信这字真就是那个半大孩子写的。

  当即就在心里叨念过天才,还特地动了手调查。

  调查完更加瞠目结舌,这位小姐还当真是随性又悠哉,那种境遇下既然还能活的自得其乐,满腹才学也丝毫不觉埋没。

  所以,这次做这笔交易赵文艳还多有忐忑,万一景笙不答应,那麻烦大的可不止她一个。

  “东家现下正住在城郊的宅子,路不算远,小姐可介意步行而去。”

  景笙笑着摇头:“不用了,带我去就好。”

  她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世家小姐,出门动兀车轿。

  赵文艳交代了明月几句,便领着景笙出门。

  路的确不远,宅子也不是景笙以为的豪华府邸,小小一座,外表看去朴实简洁,同寻常地主家的宅子并无不同。

  赵文艳在门前敲了敲,过了一会才有门房上前开门。

  景笙步入,宅中显得空空落落,没有什么家什,显然是暂住,仆从也只进门见到的门房大妈,再无第二人。

  心下疑惑,景笙顿住脚步:“赵老板,这……”

  赵文艳连忙解释:“东家喜静,不喜欢铺张,也不喜欢过多仆从,所以住的一向清静。”

  景笙若有所思点头。

  “我先去知会东家一声,景小姐稍等。”

  赵文艳道,接着快步走向屋内。

  赵文艳走后,岭儿在景笙身后,低声道:“小姐,不是我不信赵老板,可是,这里怪吓人的,你有没有觉得?”

  景笙回过去一个安抚笑容:“不用担心,我们没什么可被图的。”

  “……”

  不过多时,赵文艳又从屋内走了出来,神情恭谦:“东家有请小姐进去。”

  景笙回了礼,径直随着赵文艳进了屋。

  春寒已经过去,外面正是舒适天气,屋里却将屋外的气息隔绝开来,一路挂着的香球内燃着熏香,袅袅的烟雾随着香气飘散,倒有些烟雨朦胧的味道。

  站在内间门口,赵文艳轻叩门,便站在一侧。

  房间内传出声音:“进来。”

  那音色带着难以言说的磁性,低柔喑哑,意蕴流转,仿佛最上等的丝绸在心尖摩擦。

  景笙一滞,才依言推开了门。

  内室搭着白锦纱帐,在点亮的油灯下,隐隐约约一个人影半卧于床榻,发丝流散,全身上下除了一只手均掩在帐后,看得不甚明晰,但就只那一只手,已足够迷惑人心。

  骨肉匀亭的手背白皙细腻,手指根根修长而分明,每一段起伏的线条都比例完美干脆流畅,仿佛天赐,尤其微醺的橘色光线打在手背上,那细腻的肌肤泛着微微的柔光,几乎叫人怪罪造物主的偏心。

  景笙这时才想起来思考,这个……就是赵文艳所谓的东家?

   十八章

  虽然那双手实在过分漂亮了,但景笙还是能认出那是一双男人的手。

  单就日进斗金的古墨斋而言,已经是一家相当不错的店面,而它的掌柜却对这个人如此恭敬,那么可以想象这个人必然是十分的有权有势,但是……一个男子,景笙可没有忘记这是在封建社会的女尊世界。

  “咳咳,是……景小姐么?”

  低咳两声,方才隔着门板没能听清,此时才能听见那天乐似的声音里隐隐含着的苒弱颤音,似乎是旧病缠身。

  景笙顿了顿,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公子想要我补的字是什么?”

  “听弦,将纱帐束起……咳。”

  “可是公子,会受凉的……”

  “今日好多了,我没事。”

  纱帐中走出一个紫衣青年,咬着下唇快步而来,拉起纱帐边的银钩,将绾起的纱帐轻轻搭上。

  随着纱帐渐渐升起,那男子的模样也出现在了景笙的眼前。

  那是一张绝不逊色于其手的容颜,倾城绝色不足形容,甚至于景笙在看见时甚至没能想到面前的其实是个男子,只觉得这张面容实在是美,稍微一个神情变化都是勾魂摄魄。

  继而,她也不出意外的发现了对方过于苍白惨淡的面色和黯淡无光的眸子,不觉隐约有些惋惜。

  男子发觉她的目光并不以为意,淡淡一笑,伸手绾了绾垂下的发丝,靠向侧面半转身弯腰,取出在床头匣子中的东西。

  那是一卷画轴和好一叠的纸。

  “我姓云,单名一个敛,你可以叫我云老板,或者云叔。”

  “云叔?”怎么看,这位云公子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怎么称得了叔。

  “咳……你今年该是十五吧,我已经三十六了,让你叫我一声叔,并不算占你便宜。”

  景笙微哑然,古人寿命较短,苍老的较现在更快,可是时空的痕迹似乎从来没有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流淌过,他……简直像个精怪。

  紫衣的听弦回转过来,取了一条毯子覆在云敛腿上。

  云敛任由听弦照顾,垂头抽过两张纸递给了景笙:“这是你的字,这两幅和她的很像。”接着又递给她剩下几张纸:“这是我想要你写的内容,这几幅写的较好,但我并不满意。”

  景笙记得,这几幅是在定国将军府上她喝多了府里的陈酒,一时兴起随手涂鸦的,并没有讲究笔法和落墨,很是随性。

  这样大致回忆了,景笙又拿过那要写的东西看,短短一首诗词,被用各种或飘逸或狂放的笔迹誊写,一遍一遍周而复始。

  那是景笙所熟悉的诗词,也是这里流传已久的民间情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江水为之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极端的深情,极端的霸道。

  景笙倒是没想到,对方花了这么多力气竟然只是为了一首情诗,随即又一笑,也是,这样的相貌,现在已是令人惊艳,再早上几年,更不知是多倾绝众人,风流韵事什么自然也是不缺的。

  “不知云……公子有什么要求?可有所要补字体的范本?”

  云敛笑得风轻云淡:“我又怎么知道,如果知道的话早就叫人补好了……你尽管照着这种风格来写,写来再交给赵掌柜,倘若写的我觉得合适,我自然会再通知你……”

  “那不知这字是补在何处?”

  云敛掩唇咳了两声,手指收回,在怀中的画轴上轻柔摩挲。

  良久,低声开口,音色绵延回响:“在这。”

  云敛打开画轴,里面装着两幅画卷,一幅完好无损,一幅纸张微有暗黄,其中大半被火焰烧灼。

  手臂一抖,展开画卷,那上面赫然一个神采跳脱不可一世的绝世美人,眉眼间傲气满满,不看五官几乎认不出这是此时正怏怏卧于床上的云敛。

  “若我满意,你便在纸上临摹上你的字,写完就算补完了。”

  景笙正想再询问多些,就见云敛已经专注的看着另一幅残破的画。

  只一眼,景笙就能看出这幅同刚才那副的画面一样,只是这幅显然才是真迹,刚才那副不过是临摹之作。

  景笙看了看,终究还是仍不住问:“云……公子,只不过这一副画而已,这么麻烦,是否值得?”

  云敛移开视线看她,随即笑出声:“咳,你现在还年纪小,不懂……有些事情非是用麻不麻烦值不值得来衡量的,却是定然要做不可的……”语到尽头,不自觉地就带了几分不知是苦笑还是伤怀的喑哑。

  好奇心的确有,但景笙思忖片刻,终是沉默着什么也没问,什么也说。

  想来也不过是一段有缘无分缠绵悱恻的爱情,问了多事不说,看云敛的样子,只怕是伤情远多过甜蜜。

  靠画和字来睹物思人,该是有多……可怜。

  出门后,赵文艳拿了十两的银子塞给景笙,叹道:“补完画卷一直是东家这些年的心愿,景小姐若方便便多试试吧……还有,东家常年避不见客,这事还望景小姐不要告诉别人。”

  景笙点头答应。

  回到景府,仍是一片太平。

  听说这几日连景清也乖觉的在家看书,再不外出,刻苦模样堪比参加解试,整日捧着圣贤书苦读,昼夜不懈,笔耕不辍。

  老夫君和管正君还当是景清受了春闱的刺激,预备发奋读书,先是高兴了一场,又担心景清学得太苦,吩咐厨房变着法子煮炖滋补的东西养着景清。

  景笙觉得好笑,没几天前才刚看见她从人家公子的门前痴晃过,怎么会这么快就转移注意,八成是人家翰林家公子给她的纸条上写着什么要她高中之后再议婚嫁一事,于是,景清倒真当了真,一门心思扑上了科举。

  不过这样也好,虽然不见得能抱得美人归,但至少不是一无所获。

  家中的书又很快看完,景笙跑了几趟书局,没买到几本书,犹豫良久还是问了沈墨他家的书库是否可以借阅,沈墨知道后笑她思虑太多,二话不说便带她去了。

  去了之后景笙顿觉自己根本早就该来,沈家虽是武将家庭,可许是因为几代经营,书库里的书却比景玉程的书房还有多得多,而且经策政论极少,大都是杂类书籍,很合景笙的胃口。

  第一次去,景笙便在书库里呆了整整一日,直到天黑方才回府,还意犹未尽的借了两本带回。

  沈墨见她如此欢喜,闲来无事,就在书库内收拾摆放凌乱的藏书,一本本将书籍细目。

  这样的活计琐碎而繁杂,宁岚陪着做了一次就大呼麻烦,再也不肯做了,沈墨预料到似的,并不勉强,依然一个人整理的不紧不慢,井井有条。

  宁岚不比景笙、沈墨悠闲,常常多日才出来一次。

  她不在的日子,景笙窝在沈家书库看书,沈墨除却练剑和看兵法,也大半时间在书库泡着,两个并不多交谈,只是一个安静看书一个安静整理,莫名的就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看得多了,景笙的好记忆也体现了出来。

  某日,沈墨在书堆中找到一本《寒园手札(下)》的册子,奈何翻找良久也没能寻到上册,无意间呢喃恰巧给景笙听见,景笙随即脱口道:“那不是在左手边第三架书柜下面的箱子里?”

  沈墨寻到地方,掏出箱子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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