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一般扑向他,抓住他的衣服:“周风影,你少在这里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哗地一声关上门,离开前丢下一句:不可理喻!
一路上,父子俩都沉默着,周强已经和父亲差不多高了,他平视着前方的广告牌,广告牌只有七八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上面写着“家庭和睦,人人羡慕!”的白字,广告牌的下端是由一根长约一米五的样子,材料是铝合金的,风一吹,它就在那儿晃着,几个小字在灯光的掩映下显得愈发的苍白,加之不断摇晃的咯吱声,让人不禁想起了“风雨飘摇”和“摇摇欲坠”等词语。他回过神看父亲,父亲的身影在硕大的灯影下像个侏儒,他打了个寒战,心里像打鼓似的寻思着,他问父亲是否有必要徒步走到端木姐姐家,风影这才回过神来,拍拍自己的脑袋瓜子:“你看我这记性!”于是让周强站在原地,自己赶回家开车子。风影的身影在一盏盏路灯之间忽明忽暗,周强看着父亲稍显佝偻的背,看着父亲越来越小的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哀叹:人啊!累!真累!
车子开来了,父子俩坐在车上,觉得总是少个人,但谁都没有说出来,于是便一路无语。
端木美惠是带着满脸的疲劳打开车门的。下午的时候,她还特地买了只电子狗回来,准备送给周风影,她疲倦的面容中带着几许期盼,几许忧愁,打开了门,一张熟悉的脸,一张不是很熟悉的,胜利时让她睡意全消,她请父子俩近来的时候,看料看挂在墙上的别致的小闹钟:十一点半,她不经意地微笑,其中藏了多少内容,她自己知道,还有周风影知道,战争两个女人的战争,她取得了胜利,至少是第一阶段的胜利,她微笑着看着周强,却忽然忘记了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她将疑问的目光射向周风影,周风影做了介绍,端木美惠深知周强的重要性,很有礼貌地让他们吃晚饭,洗澡,休息。周强的眼神告诉她,他对她这个:父亲的“女友”很满意。临睡之前,周强还礼貌地对她道了一句:“晚安,海燕姐!”然后走进了她的书房中,不一会儿,便传来了他轻微的鼾声。
因为房间比较少,所以周风影睡在了沙发上,端木美惠很聪明地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夜里,周强好几次起床看父亲,看到父亲安然的神志,他放心地继续着美梦。
接下来的几天,周强照常上学,可周风影却忙得不可开交,整天在外面询问二手房市场的情况,另一方面,抓紧时间从陈雨晴那里搬回自己的书,陈雨晴看着他搬,她也不骂,也不闹,只是恨恨地用眼神看他,他尽量避免与她对视,从那里,他可以读到一个圆变成无数不规则图形的全过程。他不忍再看她一眼,他就那样一个人来回于楼上和地表之间,搬动着那些他认为最重要的记忆。陈雨晴在第三天的早上,递给他一张纸,他知道是什么,本想洒脱一些,但最终还是犹豫了一下,要命的是,被陈雨晴看出来了,陈雨晴用话激他:不签也没用,自己看着办。说完便一屁股坐在床上,上下弹了几下之后,弹簧才安静下来。周风影叹口气,戚戚地搬完最后一件东西——电脑视频,凄凄地掏出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陈雨晴签字的时候,他看了看,两个名字一上一下很对称,但异常的是,字下的很难看,本来是横的,却画得像波浪线,以至于到民政局时,人家办事员大姐左看右看才注销了,在黄色的本本上用钢笔写上三个字,盖了章。
天气却是怪异的很,刚刚进来时还晴空万里,现在却阴云密布了,刚要上车,雨就来了,周风影习惯性地打开副驾驶的门,拉着陈雨晴的手,把她扶上车,然后自己才上车,上了车,他发动了车子,却被陈雨晴拨了钥匙,她定定地看着他湿了的鞋袜和衣裤,眼睛渐渐涨红了,突然哇地一声扑在他的肩膀上,嗷嗷大哭,周风影安慰性地拍拍他的后心:对了,这就对了,有什么苦就哭出来,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哭出来吧!
到了家门口,陈雨晴不忍心让周风影送别,给他出了道题:“闭上眼睛,我有件东西忘了给你!”周风影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久久地却没有动静,睁开眼,看见她的座位上放了一朵康乃馨,幽幽地独自香着。
周风影与端木美惠的婚礼是在一周后举行的,周风影发了请帖给陈雨晴、贺星和吴圆圆,最后来的只有陈雨晴,陈雨晴穿了一袭紫色旗袍,周风影惊讶了半天,才合拢上嘴,他从来没有见陈雨晴这么性感,旗袍是定制的,陈雨晴和端木美惠说笑说这件旗袍花去了她的三笔稿费,端木美惠也很礼貌地对她微笑着,周强却没有出现,他一直在新房中自己的卧室中摆弄着前两天刚买的电脑,他兴致**地利用学校给他的假期在做设计,直到陈雨晴在周风影的带领下来到他的门口时,他一直保持着那样的状态。
许是坐得久了,周强伸懒腰的时候,手碰到了站在一旁的人,他看了一眼陈雨晴,头也不抬地关上电脑,陈雨晴对儿子说:“今天是你爸和你的新妈*大喜日子,来,我敬你们一杯!”说完便一饮而尽,脸色由浅红色变成了粉红,雨晴将酒杯放到电脑旁边,走进了洗手间。
陈雨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湿漉漉的,正在用手帕捧着脸,风影注意到她的双眼红红的,他心里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碰了一下,或是被噬心虫咬了一口,生疼生疼的,他想去和她聊聊天,可低下头,看见的左口袋里的鲜花提醒他,今天他是男主角;陈雨晴看见周风影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心头一暖,但看到她的新衣服,他上衣口袋里的鲜花时,她退缩了,终于,周风影从她旁边走过,只留下她轻轻一擦而过的痕迹和她熟悉的体味,她隐隐约约地知道,今天…他大喜的日子,他没有搽任何化妆品,她清楚地记得,在十五年前,他曾经在简朴的结婚典礼上告诉她:他一生一世都不会搽化妆品,因为她喜欢,所以他就不用,也正因为他会好好爱她一辈子,所以他决定,今生不用化妆品来装饰自己,后来有许多次在她怀孕和生完孩子以后,他告诉她:他爱她的标志就是不会用那些东西装扮自己,如果哪天他用了,就证明他不再爱她——陈雨晴料。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挺起胸膛,微笑着走出了宴席,来到了窗台上。星空依然那么美丽,依然那么深遽。虽然周围的高楼大厦、灯光也很美,霓虹闪亮,但在她眼中,全都是虚幻缥缈。
陈雨晴从风影的结婚宴会上回来时,才刚刚十点,此刻,她坐到写字台前却觉得对面的椅子上还像以前那样坐着风影,自己依然还会在夜里做夜宵给他吃,不管味道如何,风影都会在一边大吃特吃,一边夸奖妻子的厨艺,也有些时候,周风影坐在那里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然后就会夸张地抱着妻子的头,拚了命似的吻她,这时候,她会幸福地流下泪,丈夫总会怜香惜玉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为她擦干眼泪,或是顽皮地用*在她的眼角下方,一有眼泪出来就流进他的口中,他总有数不清的方法逗她开心,每当遇到困难或是挫折时,他总有办法战胜他们,为此,他被她叫成了爱神,她叫他爱神的时候,口中满是骄傲,眼中满是爱怜。他像捧着和氏璧似的宠着她,像爱上了神话那样爱着他。
她眨眨眼睛,台灯发出的光还是那么清晰地照着4K白纸,可她把台灯头部抬起照向对面的时候,她便惶惑了,除了雪白的墙壁之外对面什么也没有。她努力地咬了摇头,想分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终于没能做到。
她提笔写稿,可后来她自己修改的时候,发现自己写的很忧伤,甚至还有些许“哀绝”的味道夹杂于其中,她将那两张稿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把双手交汇于值得中央,想毁了它,可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一个月,第二个月、第三个月,陈雨晴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就像一个失去了知觉的人,每天早晨都会坐在床上想风影,中午休息的时候也想风影,晚上九点起床后,写出来的文字尽是些“萧条哀绝的秋意”,有几个相好的女编打电话,写信给她,问她最近怎么啦?叮嘱她千万想开些,每天吴圆圆过来的时候,她都会显得很洒脱的样子,可吴圆圆回家后,她往往会从自己身上找出婚姻结束的原因:任性,不解风情,乖傻鹊龋刻焖蓟崧蛞坏愕闶澄镅钭约海踔镣崆厝衔牖槭羌醴实幕幔钡皆男S颜业剿依矗胨H巍按笱П弦凳逯苣昊疃毖肴耸保胖雷约罕涑墒裁囱恕�
那天,贺星找她,推开门的时候,她看着贺星的身后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男人主动把手伸过去,她好礼貌地和他握了我聊握手,贺星告诉陈雨晴这个男人是谁时,她还是神采奕奕地忙着倒茶,贺星对她说了一句话:“雨晴,你瘦了,也白了很多,但白得不自然”,雨晴怔了怔,随后莞尔一笑:“没什么,现在家里挺清静的,这样不是很好吗?”贺星拉了拉她的肩膀,暗示她。陈雨晴慵懒地跻拉着拖鞋走到卧室里,贺星心平气和地告诉她:“这次‘毕业十五周年活动’”只有两个人参加——陈雨晴以及那位男子,陈雨晴惊奇地问怎么回事,贺星咬着她的耳朵说:“傻瓜,我呀!做了媒人了!”陈雨晴摇摇头,不同意,贺星激动地对她说:“哎呀,你可真笨,你看看人家,一表人材,又是北京城里一家有名的服装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你还想怎么样?想摘月亮是吧!他可比你的穷作家好多了,又懂得体贴人,又有钱,女人啊,一辈子就投两次胎,你看看你现在这心态,整个人还在想着什么真爱呀!理想阿!奋斗啊!我跟你讲,你可别后悔,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没有后悔药吃,你自己想想吧!”陈雨晴看着贺星执著的眼神和认真的劲头,轻轻地点点头,说:“相处一段时间吧!”
尽管如此,可雨晴依然无法忘记风影,她仍然希望那一切都是一场梦,她仍然会在梦中见到风影,虽然现实里自己远去了,可她不甘心,她固执地拒绝对她很好的那个男人的哪怕一个小小的牵牵手的要求,每一次约会,男人都会郑重其事地为她买许多东西:鲜花、化妆品衣服等等,但在那个男人从家门口消失后,她却总是将那些礼物放在一个很大的纸箱里。纸箱时用来放废旧东西的,那里面有许多品种的东西,从电池到破旧衣服,不一而足,有的时候她会在哪里犯一些旧的东西,把他们重新摆在原来的地方,可她从来没有动过那些废物,甚至上面的红丝带都没有拆过,一个月以后,垃圾回收工自然会把这些东西倒进那一个个黑色的巨大的垃圾袋。
第二月过去了,可垃圾工还没有回收这些崭新的垃圾,早*破例地翻动那些礼物,聘手感和听觉,她听出了有三个盒子里装了贵金属制品,但她依然没有拆开它们,晚上醒来后,她坐在门边,隔着纱门,看着大约一站的巨大的椅子,她想念着十五年前周风影送给她的那一朵自制的玫瑰,她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剪纸能手,但是他做到了,而且还因为他为她破了例,用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