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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氏兄弟自幼一同习武,剑招配合得紧密无比,此退彼进,彼上此落,虽非甚么阵法,两柄剑使将开来,再配合双雕从空中夹击,一时居然将李莫愁逼将住。但若凭他二人真实本领,时刻稍长,愤勇消减,李莫愁必能俟机伤得一人,其余那人就绝难自保。只是此时又还有郭芙等人在一旁伺机而动,李莫愁自忖若是他们一拥而上,倒是不易对敌,若再惹得郭靖夫妇出手,更是讨不了好去,当下拂尘回卷,笑道:“小娃娃们,且瞧瞧赤练仙子而猴儿的手段!”呼呼呼连进六招,每一招都是直指要害,逼得武氏兄弟手忙脚乱,不住跳跃避让,当真有些猴儿的模样。李莫愁左足独立,长笑声中,滴溜溜一个转身,叫道:“凌波,去罢!”便欲纵身往西北方向逸去。
郭芙右足轻轻一点,人已挡在李莫愁身前,手中长剑斜指,逼得她不得不停住身形,同时口中笑语盈盈:“仙子姐姐果然好手段,小妹佩服。” 李莫愁见她出手剑尖微颤,耀目生光,这一剑斜刺正至,暗藏极厉害的後著,剑法甚是奥妙,且出手时机抓得极为巧妙,正正拦在自己去路上,心中一凛,叫道:“你是桃花岛郭家姑娘?”郭芙从容笑道:“难为姐姐还记得小妹,自嘉兴一别,已有经年,可喜姐姐风采如昔。”说话间,郭芙手中长剑已与李莫愁的拂尘封挡了几个回合,竟丝毫不曾落于下风,守得纹丝不露。李莫愁心下吃惊,几年前那个可人的小姑娘如今已长成一娇美少女,而武艺更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虽然争斗经验尚欠些火候,已然是不可忽视的劲敌。她冷然一笑,道:“小妹妹这几年的功夫也大有长进啊!可要多多亲近才是。”说着手中拂尘已朝郭芙腰间卷去。“承蒙姐姐夸奖。”郭芙娇笑着拧腰避开拂尘,同时长剑刺向李莫愁手腕,言笑宴宴:“正是当多加亲近才对。此番正好请姐姐往桃花岛一叙旧情。” 李莫愁拂尘回转,正想夺下她长剑,突然两胁间风声飒然,武氏兄弟两柄长剑同时指到。原来此时武氏兄弟也分别在李莫愁东南方向站立,三人对她形成了包夹之势。
单只郭芙,李莫愁就已不能小觑,再加上武艺不差的武氏兄弟,且三人一同学艺,彼此配合无间,登时逼得李莫愁左支右挡,她心知今日如不好生应付,只怕就真要落在这些小辈手上。李莫愁左手微动,三枚冰魄银针滑至指尖,同时右手拂尘急舞,逼退武氏兄弟的长剑,左手长袖挥处,三枚冰魄银针先后急射而出,分射郭芙上中下三路,迫得她纵身向上跃起,手中长剑迅速挽起两朵剑花点在迎面而来的银针上。李莫愁却趁此机会施展“三无三不手”,将武修文的长剑夺下,左手赤炼神掌就要在他胸膛印下,武敦儒急切来救,却被李莫愁拂尘所吐劲力打中逼退。“小武哥!”正跃在半空的郭芙情急之下,一招“萧史乘龙”将手中长剑激射而出,冲她心口刺去。李莫愁若是仍要下狠手杀了武修文,则自己也必重伤在郭芙剑下,她自不会做这以伤换伤的买卖,收回左掌,劈落射来的长剑,右足一点,借机晃出了郭芙与武氏兄弟的包围,虽未能伤人,但也趁势破了他们的攻势。
经此一战,李莫愁暗道不妙,决意速速离去,避开郭芙三人,她将拂尘在身后一挥一拂,潇洒自如,抽身往西北方向奔去,足下微尘不起,轻飘飘的似是缓步而行实则迅疾,洪凌波则是跟在其后发足急奔。武氏兄弟展开轻功,随后赶去。郭芙收回长剑,不放心武氏兄弟亦跟着追了出去,然而这一反复,耽搁了片刻功夫,待她追上武氏兄弟时,视野中李莫愁已只剩淡淡身影。只有双雕乘风和随风一直追在李莫愁上方,不断飞下搏击,武敦儒眼见追之不及,今日报仇无望,吹动口哨,召双雕回转。
那厢杨过见武氏兄弟赶到,与郭芙三人合攻李莫愁,三人神情亲密,彼此配合,施展的玉箫剑法精妙美曼,数招之间竟将李莫愁赶跑。心下不由黯然神伤,想起当初桃花岛上共同学艺,郭芙与自己何其亲昵,然而现下却对自己如此冷淡轻视,只一声声的叫着“大武哥”、“小武哥”,杨过只觉伤心莫名,“芙儿,芙儿,难道你竟全然将我忘记?是啊,你爹爹是当世大侠,你妈妈是丐帮帮主,你外公是武学大宗师,普天下武学之士,无一人不敬重你郭家。可是我父母呢?我妈是个乡下女子,我爹不知是谁,又死得不明不白……我生来命苦,受人侮辱,如今你也如他们一般看我不起,这世上再无人怜我,爱我。”他自卑自伤,竟入了痴,突然发足狂奔,也不依循道路,只在荒野中乱走。此时他心神异常,只道普天下之人都要与自己为难,却没想自己戴著人皮面具,郭芙何尝将他认出?平白无端的,旁人又怎会笑他?李莫愁恶名满江湖,又是众人公敌,所说的言语谁能信了?郭芙更是未曾将这些言语听入心上,不然,以她心思也就猜到了杨过的身份。
其余众人生怕郭芙三人有失,随后赶去接应,见郭芙等回转,当下上前行礼相见。郭芙得知面前这谦谦君子竟然是耶律齐,不由仔细打量几分,目若朗星,鼻如悬胆,双唇红润厚实,实是个多情的相貌。郭芙此刻心中颇为怪异,她还记得这人似乎后来成了自己的“夫君”,没想竟然在此遇见。初时郭芙还有几分尴尬,但见耶律齐言谈坦荡,自己心底也释然,那些所谓的事实此刻还是未知,自己又不一定要遵循,只要当作普通朋友即可。众人都是少年心性,三言两语就说得极为投机。耶律齐忽然想起,叫道:“杨兄呢?”完颜萍道:“他一个人走啦。我问他去那里,他理也不理。”说著垂下头来。
郭芙心中却莫名一动,问道:“哪个杨兄?”耶律齐回答:“就是刚才站在我身旁的杨兄弟,他怎么突然走了?” 他奔上一个小丘,四下了望,只见那青衣少女与陆无双并肩而行,走得已远,杨过却是没半点影踪。耶律齐茫然若失,他与杨过此次初会,联手拒敌,为时虽无多久,但数次性命出入于呼吸之间,已大起敌忾同仇之心,见他忽然不别而行,倒似不见了一位多年结交的良友一般。
郭芙亦跟着上了小丘,只见两少女身影,她见耶律齐神色怅然,颇为好奇,且想起那人眼神,自己心头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问道:“不知那位杨兄弟大名是?”耶律齐随口答道:“杨兄弟单名一个过字。”
“杨过!”郭芙心神一震,难道是杨哥哥,可是容貌分明不对,她出言试探:“那位杨兄弟是蒙古人么?他的容貌颇为奇特。”耶律齐奇怪的看向郭芙,言道:“杨兄弟应该是汉人吧,他只是恰好暂避与家兄处才借了蒙人服饰。杨兄容貌俊美,何来奇特之说。”
郭芙忆起刚才见到那人的模样,是了,他一定是带了面具。想起他刚才凝视自己的眼神,“杨哥哥!”她低声喊了出来,耶律齐见她面色忽变,不由问道:“郭姑娘,怎么了?”
他为什么不和自己说话,为什么不告而别,是啦,自己刚才以为杨哥哥是蒙古军官,那样瞧他,一定让他伤心误会了,郭芙在心中想着这许多心思,根本未及理会耶律齐的询问,纵身跃上追风,便顺着大路追了出去。
一旁的武氏兄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郭芙绝尘而去,急忙向耶律齐等人告辞,也跳上马背追了出去。
重逢
第十六章
“杨哥哥!”郭芙沿着大道向北一路追出了十几里,却根本未见着杨过身影。她心知以追风脚力,若杨过走得是这条道,早已追上,怕是自己追错了方向。她慢慢停下追风,独立于道上半晌,见着地上斜阳将一人一马的影子孤零零的拉得老长,才掉转了马头怅然往南方缓缓走回。其时杨过正在荒野中乱走,郭芙追去的方向也不一致,两人多年未见,竟就此擦肩错过。
远远传来海浪轻轻拍打着岩岸的潮声,温柔得一如母亲的摇篮曲,郭芙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明亮的月光透过琉璃窗顷洒了一屋的银霜,忡怔的望着月色下熟悉的房中摆设,许多思绪纷纷在脑中滑过。却是如何也睡不着,索性从床上坐起,随手取了件床头的罩袍披上,赤着脚直接踏入绣鞋中,随性步出房外。天上没有一丝云,一弯清冷的月弓,贴在柔润的蓝天上,晶莹璀璨,清辉如霜,浅淡的月色洒落下来,给庭院中的花树披了层银纱。岛上的人似乎都已睡下,只有偶然夜鸟掠过长空的风声与潮声相应。双脚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带着郭芙穿过回廊,来到一间房前,她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银色月光下,一切有着暧昧的清晰,家具还是他在时的摆设,桌上的剑谱依然翻开在他最后看的那一页,墙上挂着他用竹篾编的蝈蝈笼,床上的被褥散发着清新的阳光味道,庄中的仆佣依着她的吩咐每日都有整理,虽然明知道他不会再回来,可是依然固执的保留了他的房间,希望桃花岛可以成为他的家。慢慢的在床沿坐下,她刹那间有一丝恍惚,仿佛还是最初的时候,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筛进了屋内,他手把手的教她将竹条分开编成蝈蝈笼的模样,窗外翠荫深处隐约传来蝉声,他低声在耳边嘻笑她的笨拙,她不依的娇嗔,两人闹做了一团。
笑闹声渐渐的低疏下去,空旷的屋子连月色也寂寞的晃眼,“杨哥哥……”轻轻抚着床沿,自父亲将他送上终南山后,自己就不曾再踏足这间屋子,原以为再见时,必是英雄宴上他扬名天下,并与小龙女情投意合的时刻,不料命运给了一次相见的机会却又让彼此擦肩而过。也许是注定他将往神雕大侠的路上走去,而不会只是自己的杨哥哥。努力回忆他将要走的路,忍不住责怪自己为何是“好读书不求甚解”的性子,只记得他一生的几个精彩片段,大部分在做什么自己都茫然无知,努力的整理记忆的碎片,扬名英雄宴、与洪七公在华山之巅吃蜈蚣、遇见大雕学艺、绝情谷中毒、襄阳攻城战,可就是这些片段的先后顺序,自己也是弄不清楚。落寞一笑,也许人生在别人看来就是如此,除了风光的几个片段,其余的坎坷便不为外人道,原先杨哥哥苦等小龙女十六载,他的痛苦有多少人试图了解,自己在前世不也就只是记得感叹他的深情么。想到他自幼父母双亡,后来好容易有个义父欧阳锋也一直神志不清,又很早在与洪七公的拼斗中耗尽心力而亡,与小龙女的恋情又不见容于世,郭芙内心深处泛起难以言谕的酸楚怜惜。
还有两个多月就要召开英雄宴了,可是杨哥哥在英雄宴上似乎使了打狗棒法,那么他应该先遇上七公公了,心头猛的一惊,是了,华山上,欧阳伯伯与七公公同归于尽是发生在英雄宴之前的事情,那么,此刻杨哥哥多半是在华山之上了。郭芙霍然从床头站起,在屋中徘徊,不对,自己那日与杨哥哥相遇是在大胜关外,现在才过了七日……
一直微蹙的双眉终于展开,郭芙粲然一笑,心中已计议妥当。
华山脚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眨眼间,一乘红马如流星划过长空从山下小径疾驰而过。策马奔驰的正是从桃花岛留书出走的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