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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淡菊,秋水为神玉为骨。
曲似天音,仙子翩跹合笙歌。
此间少年,只道天上人间。
曲毕,音符画下句点,舒歌珞满意的环视了惊呆的宾客,包括正宾席的女皇。
现在,正是时候。
起身,走至主人位的父母面前,一拜,“一曲一拜,以谢父母养育之恩。”
转身,朝着朝堂上的老师,二拜,“一曲再拜,以谢师长知遇之恩。”
再转身,向着至尊的女皇,三拜,“一曲三拜,以谢天子恩泽天下,岁世安好。”
女皇微怔,这个跪在她面前,温润如玉,清雅如竹的少年,长成了她无法想象的夺目,光华璀璨。
取过玉簪子,她走上前,插入舒琰珞的发中,缓缓开口,“舒琰珞,朕以天子之名,封你为‘莲华王子’。”话毕,赞者舒琰皖从门口走进,双手托着银盘,金色绒绣锦布上放着一块白玉雕令牌,令牌上以篆书刻着‘莲华’二字。
锦帝取过令牌交予舒琰珞,笑朗,“朕许你一个愿望,你,可要甚麽?”
舒琰珞双手接过玉令,从容答道,“谢陛下。那麽阿珞便厚颜收下这份大礼。”
“阿珞为人我行我素,只愿自觅妻主,但求一个比翼连理,心心相惜。”
“好一句比翼连理,心心相惜。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如你这般随心而动,朕这便答应你,又何妨!”女皇朗朗大笑,还真是输的彻底,小珞儿这招惊采绝艳,叫她无法任意将他许人,只怕一道旨意,毁了这个看似温柔,内在傲骨的少年。
只是——做皇帝的,又怎会输得甘心?
望着坐在宾客位上,低调的,只默默坐着的年轻尚书,女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小珞儿风采要了她一个愿望,可这也尽收另一个毫不逊色的女子眼中。
姒长歌只是淡淡的坐在远处,却又完全没有被舒琰珞的光芒敛去,反而更衬出这明丽女子的光华。
似乎,一切都有趣起来了。
扫了扫跟随自己大半个年华的两个精明女人一眼,眼里是了然的默契。
姜还是老的辣,小辈想要推前浪,也不怕死在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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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泗。 长歌
笄礼结束后,午宴开始,众宾客随着主人陆续离去。先前热闹的厅殿显得有些冷清,惟有一位锦衫女子依旧坐在红木椅上未去偏殿。——正是从头至尾都淡淡表情的年轻尚书,泽昭小王爷,姒长歌。
舒琰珞重回厅殿看见姒长歌时,倒有些惊讶。
先前在帘后看着笄礼情况时,他便注意到了这个女子,姒长歌的周身有着一股气场,独属于她的,华贵优雅,清远深幽。
果然是闻名不如眼见,且不谈姒长歌华美的样貌,单是这种耀眼而不灼人的气势,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尚书大人。”舒琰珞温温的唤道,他敢保证,如果自己不说话,这个女子绝对不会先开口。
姒长歌抬眼,轻点头,“莲华小王子。”
“怎麽没去午宴?”丝毫不介意男女有别,舒琰珞坐到姒长歌身边的位子问道。
“人多显烦。”顿了顿皱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说法,又加了一句,“我喜清静。”
舒琰珞真是要笑出来了,没想到姒长歌是这样性格,比自家亲姐可爱多了。
“我也是。”朝姒长歌促狭的眨了眨眼,“所以借口退了宴席。”
姒长歌恩了声,半晌不答话,舒琰珞也不再开口,默默坐了会思索着先离的说辞,这厢又开口了,“可以告诉我你奏的是甚麽曲,又为甚麽会引来蝴蝶麽?”
“我若说我是仙人你信不信?”
“不信。”果断回绝。
不在意的笑了笑,舒琰珞解释道,“那首曲子叫夜曲,不过只是里面的一部分。我弹得乐器叫钢琴,至于引来蝴蝶,是我制的花粉,常人是闻不出这种花粉味道的,但是蝴蝶最喜,我将花粉洒在钢琴上,弹奏得时候花粉四散就引得蝴蝶飞来。”
思考了片刻,姒长歌突然转头凝视着舒琰珞,一双狭长华美的丹凤眼闪着深邃的神采,“你是个很特别的人。”
“恩,算是吧。”舒琰珞一点也不尴尬的和姒长歌对视,自己生前身边出色的人太多,一个离远,就近乎妖孽级别。对於姒长歌这类基本可归为妖孽型的人,他从小就有抵御力。
“小王爷,还是快些去午宴吧,毕竟女皇陛下在,阿珞就先告退了。”
看着舒琰珞捡起落在主人位的一个平安符后就要离去,姒长歌突然唤住他,“你的愿望,是甚麽?”
身影站定,舒琰珞回眸盈盈微笑,“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逆光的身影愈行愈远,恍若谪仙。
姒长歌想,整个红尘,再找不到一个可以把阳光都融进眼里的男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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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琰珞离家五年早把墨阳王府上上下下都气的眼斜鼻歪,这次回来后每个人都把小王子看得紧紧地,生怕下一瞬人又给跑个无影无踪。
只是这半月来,小王子的表现非常乖,可以说,舒琰珞一直都是温润乖巧的,除了突然翘家这件事。
在家弹曲作画捣弄药材,偶尔出门逛街也是马车代步,十足的深闺少年郎。
王妃不止一次眉开眼笑的赞道,他家小儿果然长大了。
就这麽清闲的过了月余,舒琰珞难得又想上街,说是买些药材回来,王妃不再疑虑小儿子,派了一个侍卫跟随。
到了天黑,小王子的马车才姗姗回来,一面早就担心的王妃看到马车心定了一下,只是侍卫下车跪下口里连连说着‘属下该死’令王妃才定下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的小王子,跑了!
墨阳王府整个鸡飞狗跳,侍卫一批批派出去追。
匆匆赶回家的墨阳王哭笑不得,边示意影卫去把手下叫回,边询问跟随小王子出去的侍卫。
女侍卫跪在地上,十分懊恼自责的说道,“属下随小主子去了药铺取药,可不知怎麽的居然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在马车里停在街的一个后巷,属下一惊立刻赶车回府禀告王妃,小主子还写了一封信属下已经交与王妃。”
舒零安抚着焦急的语祺,对着侍卫摆摆手,“下去吧,这不怪你,小王子精通医药,你防不过。”
“是。”侍卫磕头,“谢王爷。”起身离去。
语祺看屋里没了外人,急急责怪,“你干嘛把派出人的人都叫回,这下真追不上珞儿了!”
舒零无奈的摊手,“你当珞儿真出不了府?他这月余时间的确是好好的孝敬着你我,每天都亲自熬汤熬药给我们调理身体,琰皖那边都不缺,他是要放心的看着我们无病无灾健康长寿才准备着出去。”
“我……我知道,珞儿信上写的我又怎麽不懂!”语祺咬着下唇,眼眸里波光粼粼,“我就是,舍不得他……他弱弱的男儿身,在外指不定要吃多少苦……”
“别担心,小珂跟在他身边,那孩子年纪虽小却是影卫出身,会护得珞儿周全。”舒零温柔的拭去语祺眼角的泪,“给我看看珞儿的信罢。”
语祺从怀里取出信递给舒零,舒零展开,细细读来。
“娘,爹爹,姐:
在家月余,母爱父慈,家姐疼爱,阿珞实感幸福。
阿珞常不在家,你们的安康是阿珞最挂心的事,因此特附养生药方一封,五日服一次,切记。
阿珞虽才学不精,却也想悬壶济世,走遍大江南北,看尽地角天涯。
所以爹娘请圆了阿珞的梦吧。
阿珞保证,这次,定不会五年不回家!且每月书信三封,勿担心。
珞字。”
寥寥数语,婉雅秀逸的楷书一如其人,舒零微笑着收起信纸,“祺儿,本王是越发好奇,世间有哪个女子会令珞儿倾心。”
语祺在舒零的怀里平静下心绪,闻得妻主这话,没好气道,“别把人都吓跑就该烧高香了。”
“你啊,总是口不对心。”脑中闪过一位女子清俊华美的面容,舒零感慨,“姒家女儿可谓世无双,可惜……”可惜陛下不能赐婚,成不了一段好姻缘。她作为娘,自是了解珞儿心性,若是强来,只怕两个小辈都不好过,所以她打从一开始就拒绝赐婚,放手不管,且看小辈们自个儿缘分。只是,舒家人也从来都是不肯轻言放弃的主,背地里顺水推舟一番,该不为过吧。
“现在一个在帝都,一个不知跑哪去了,这俩人还能有甚麽交集……”
“总会有的。”
墨阳王不愧一代英杰,一语即中,俩人确是在不久后就有了交集,从此牵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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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伍。 救人
偏僻安静的小道杂草丛生,一辆古朴的红木雕花马车不紧不慢的行驶着,赶车的小侍是一位清秀可人的少年郎,偶尔少有樵妇经过,不由得暗叹:哪家少爷,走这麽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少年郎正哼着不着调的歌曲,马车内的少爷开了口,清清雅雅的嗓音,“小珂,往左调头。”
小珂闻言立刻勒马转向岔道,行了一会朝马车内问道,“珞少,为甚麽要转头?”
“那条直道一路飘过来淡淡的软香散,不远处应该有打斗。”车内一双素手拨开车帘,探出头来,正是墨阳小王子舒琰珞。
小珂嗤之以鼻道,“江湖人素称行事光明磊落,竟还使用软香散这麽卑劣的手段!”
舒琰珞淡淡摇了摇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总都是复杂的,小珂不必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忆起自己影卫的身份,小珂水眸不由得暗了暗,但转念又思及眼前少年是自己的小主子,心下释怀,“那珞少,我们是不管了?”
“不,等结束了我们再过去,只要有一口气在的一定救活。”
“既然一样要救人,为甚麽我们刚才不直接去?”
“江湖人两方冲突,我俩只不过是过路者,孰是孰非安能辨清?”他只是一名医者,不是侠客。
“小珂懂了。”
主仆两人在岔道边等了小半柱香时间,舒琰珞才示意小珂回到大道,没行几里路就看到了一片残迹,约有十个左右的白衣人和黑衣人全身染血倒在路边。这路本是极隐蔽的,除了山上农家偶尔下山会经过,基本是人烟稀少的。
舒琰珞仔细检查了血人,不由得皱皱眉,白衫女子皆中了软香散,身体还是软的,体温却微凉,显然刚死不久。
看来是黑衣人放的药剿杀了这六名女子,另外四个黑衣女子应该是在缠斗过程中被杀了。
手指触到一个染血女子,舒琰珞紧皱的眉终於展开,“小珂,这人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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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珂急赶着车往大道上走,马车内舒琰珞扶着唯一还活着的女子吞下玉萝丹。
玉萝丹以北国雪山顶百年雪莲做药引,混三十一种稀有草药炼制,舒琰珞从小熟读医书,十岁跟着方一羲开始炼药,如今五年不过才制得一小瓶,可谓仙药。
昏迷的女子约莫双十上下,苍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