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萝丹以北国雪山顶百年雪莲做药引,混三十一种稀有草药炼制,舒琰珞从小熟读医书,十岁跟着方一羲开始炼药,如今五年不过才制得一小瓶,可谓仙药。
昏迷的女子约莫双十上下,苍白的面容清冷俊丽,身上不多的外伤已经被舒琰珞妥当包扎了,只是内伤极重,所以舒琰珞才喂她服下玉萝丹。
以他医术要治好女子内伤不是难事,但眼下时间不容拖,他需女子快些苏醒问明情况。
他检查过女子的衣饰,跟刚才死去的五个女子是一样款式,但明显好上许多,腰间配着一块玉佩,刻着东阁二字,这女子定是主人。
“唔——”昏迷女子一声轻吟打断了舒琰珞的思索,他取过水壶半扶起女子,“快些醒醒,喝口清水。”
女子只闻得耳边清朗的声音,眼睑微微颤动睁了开来,入眼的便是一张柔雅俊俏的少年面孔,还半无意识的喝下水后,女子才反应过来少年是扶着自己半躺在他的怀里,急忙要起身,“小公子,在下……嘶!”
“你别乱动。”舒琰珞按住疼的眼前发黑的女子,让她靠在软垫上,“你受了内伤,五脏六腑都被震散,我给你服了药,在药力发挥的这两天里你最好不要轻易动用内力。”
望着少年全然不扭捏的动作,女子失神片刻才赶忙谢道,“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云苏感激不尽!”
“云姑娘不必,我本来就是个医者,救人是职责,只是你的同伴……”舒琰珞看着女子暗淡的眼神,不再说下去。
“她们……都是为了护我……”云苏眼里藏着深沉的痛楚,突然神情一转抬眼道,“小公子,云苏这次遭人暗算,只怕宫中出事,小公子可否为在下寻匹马,再留个地址给在下,等在下回了宫中自会派人送谢礼。”
舒琰珞摇摇头,“我刚说过,你的身体这两天受不得颠簸,你就好好躺在我车上吧,我带你回去。”
“这怎麽可以,云苏怎么能让小公子卷入是非中!”
“救了你,我不是已经卷进去了麽?”舒琰珞眨眨眼,长长的睫如同贝扇般开开合合,看得云苏一阵晕眩,又听见舒琰珞继续,“若我没猜错,你要回的宫,正是凌霄宫吧,而你,是凌宫东阁阁主云苏吧。”
“你是谁,为甚麽会知道这麽多?”云苏眼神瞬时变得凌厉,警惕的看着眼前笑的温雅的少年,不过十五上下的年纪就能一眼认得她来?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奸细。”舒琰珞指指云苏腰间的玉佩,“看到那个自然就明白了。连月来,淮州一带三个官员连续被杀,江湖广传为凌霄宫所为……”
“我们凌霄宫才不齿干这种事!”云苏气愤的打断舒琰珞的话。
舒琰珞附和的点点头,“我知道,多半是追杀你的人嫁祸给凌霄宫的。”
云苏愣了愣,这才自嘲的笑了开来,“看来是云某不才了,小公子如此聪慧,云某惭愧!”
“我们现在就在去凌霄宫的大道上,不过晚上一定要住客栈,你的身体经不得两日奔波。”
“云苏惟有从命了。”知道眼前的少年真是为了自己,云苏的心情终於晴朗了起来。
“小公子的救命之恩,云苏决不会忘,敢问恩人名甚?”缓了缓身体的疼痛,云苏才忆起还未问过这位清雅人儿的名字。
舒琰珞笑了笑,“救命之恩可不敢当。在下姓舍名珞,云姑娘直接唤我名字就好,可别再叫恩人,在下受不得。”
“是呀是呀,若是每个珞少救过的人都把珞少当救命恩人,珞少都可以开间庙堂自个儿往上一摆给人供奉了。”小珂小珂探进头,吐吐舌插嘴道。
舒琰珞送他一记眼刀,“就你贫,赶你的车。”
小珂调笑的话令气氛活跃了几分,一时倒也消了云苏不少郁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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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赶车到了天黑才入进客栈,一起吃了饭舒琰珞嘱咐了云苏几句才分道回房。
舒琰珞在房内就灯翻着书,门外传来扣扣声,“进来。”
小珂拍拍长袍,坐下接过舒琰珞的茶喝上一口,“珞少,朝廷已经派人下淮州查办此案了,你猜是谁?”
对面少年神秘兮兮的表情,舒琰珞轻点他的额,“怪小子,不会是姐吧?”要是派下的真是舒琰皖,他送完云苏定是要脚不着地的立马走人。
“嘿嘿,放心吧,不是小王爷,不过也是个重量级人物,泽昭家尚书大人噢!”
“怎麽是她?”
“情报说尚书与凌霄宫宫主相识已久,视为知己,因不信外界所传自动请缨下来办这事。”
舒琰珞合上书一手撑着颊,“事情的确很蹊跷。”
“珞少有兴趣?”少年双眸亮晶晶。
舒琰珞瞥一眼,“我看是你吧。”
“嘿嘿嘿。”
第二日一大早,云苏就迫不及待的敲着门叫醒舒琰珞。
舒琰珞平时都是个幽幽雅雅的男子,可有一个很不好的毛病——起床气。
云苏算是彻底见识了小白兔蜕变爆狼人的全过程,在小珂温言温语的哄着臭着脸的舒琰珞中惊诧的脱臼了下巴。
待过了小半个时辰舒琰珞恢复过来,很不好意思的腼腆着解释自己低血压所以没睡饱脾气会很烦躁。
云苏好不容易回过神问甚麽是低血压。
得到舒琰珞一句医学术语不再多做解释。
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到了傍晚,三人终於抵达了凌霄宫。
门口女侍远远看见云苏立刻迎上,“云阁主,你总算回来了。”
云苏急急问道,“宫中未出事吧?”
“没有,倒是阁主没按预期时候回来让宫主担心不少,宫主现正在殿上等您,朝廷的钦差也来了,是泽昭小王爷。”说完女侍狐疑的看着云苏身后的舒琰珞和小珂。
云苏跟着回头,建议道,“不如我派人送你去休息吧。”
舒琰珞摆摆手,“不用,我随你一起去吧,泽昭小王爷是我旧识。”
听闻舍珞认识泽昭小王爷,云苏一阵讶异心想这少年究竟甚麽来头,也倒没有阻止舒琰珞跟着,“那便随我走罢。”
凌霄宫是个很漂亮的山庄,整个庄透着清幽淡远的意境,竟也不输於师父的神医门,舒琰珞边观察边暗自赞叹。
等走到殿前,门口的女侍拦住舒琰珞小珂两人,云苏转身说道,“舍公子在此等一下,容我先进去禀报。”
云苏的话很明白,若是宫主不让他进,那她便不能带他进殿,舒琰珞点点头表示了解,对方不过是职责在身。
看着云苏走进正殿,舒琰珞远远瞧见殿里坐着四个人,左侧三个应该是凌霄宫的另三位阁主,坐於右边上座的,正是一月前才见过的姒长歌,而惟有一人站在正位处,背对着所有人,绛紫锦衫身形纤长,在云苏说话后转过身来,妖娆魅惑的脸上掩不住惊喜,上前扶住云苏。
而在外看着的舒琰珞突然像被人定住了一般,手指轻颤,不可遏制。
“离远……”
离远……
轻声喃喃,望着紫衫人熟悉的面容,琥珀色的眸子涌出一层氤氲的朦胧。
午夜梦回,一张张模糊的面容中,有那麽一个人,如今,真真实实站在了面前。
所以,离远,是你来接我回去的麽?
视线模糊。
忽然间,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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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伍。结
章陸。 验尸
“珞少?”一旁的小珂惊慌的看着突然泪流的舒琰珞,这个宫主怎麽了麽?为甚麽珞少看到他就哭了?
他在珞少身边五年,从未见过珞少流泪,这是第一次。
可是。
珞少这样的表情,他五年来却时常见到。
就好像是盛满了悲伤,已经承载不起,满溢而出。
“珞……”
“不,没事。”打断小珂的呼唤,舒琰珞转过脸立刻拭去泪水,凝视着对方熟悉却陌生的容颜。
不是……
不是你。
他不是离远。
他也不能带我回去梦的彼岸。
离远左眼下方,有一颗华丽到妖孽的泪痣。
偶尔实在抵不过病痛泪流,离远会抱着自己,酷酷的嘲弄自己不够坚强,可是谁都明白心里最疼的是离远。
原来……
原来他不是淡忘了。
前世最珍贵的回忆,早已被他深深藏在了心底,谁也不能窥看,谁也不得接触。
他的家人……
他爱的,爱他的。
是否一切安好?
“让他们进来。”殿上人朝殿外的舒琰珞浅笑,清朗的声线打断了舒琰珞的思绪。
女侍恭敬的让开身,舒琰珞微一点头,带着小珂走进大殿,男子坐上主位对舒琰珞说道,“多谢舍公子救的我东阁云苏。”
舒琰珞笑着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顿了顿看一眼右上座的姒长歌,“在下其实不过一名医者,身边的是贴身小僮,途中我二人偶遇云阁主受伤便送她回宫,听闻宫中变故圣上派了钦差下来,阿珞与钦差有些交情就厚脸皮的跟云阁主进了宫想尽点微薄之力。”
主动解释着,舒琰珞知道一个宫主自然不信陌生人的自己,不过好在有姒长歌这麽个活生生的箭牌在。
宫主听完挑眉看向姒长歌,姒长歌淡淡点了点头,“他是我朋友,放心。”
“既然是长歌的友人,自然是凌珑的朋友,舍公子请坐,待本宫把事情一一说清。”
“宫主,这……”坐在云苏身侧的南阁主,夏梵出声阻止。
虽然说这个少年救了阿苏,但毕竟是来历不明,对於现在的凌霄宫,着实一个未知数。
“夏阁主勿疑,舍公子不仅是我朋友,也是我官家人,并非身份不明之人。”
姒长歌淡淡一句话令云苏微微惊讶,眼神望向舒琰珞,对方略带歉意的朝她一笑,似在解释并非有意隐瞒。
“既是官家,我凌霄宫自不会有疑,夏梵休得再叨扰,本宫自有分寸。”
“是。”夏梵瞥了眼舒琰珞,低头应道。
於是凌珑有条理的开始诉说这期间发生的事。
舒琰珞在一边静静听着并不插话,自顾自的观察思索。
凌霄宫宫主是个男子,有四个得力的阁主,皆是风格迥异能力出众的美……呃,俊女。
姒长歌与宫主凌珑关系很好,好的颇为神秘,不过看得出凌珑非常信任姒长歌。
淮州以南,三位正四品朝堂官员连续被杀,死状极其恐怖,是生生活剐致死。
官员被杀后,江湖上突然传出此事为凌霄宫所为,接着四大阁主先后遇袭,追杀者一律黑衣,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
他们推测此事乃影子杀手所为,影子杀手是来自甫国的一个隐秘组织,专为组织铲除阻碍者。
淮州往南就是甫国与毕曜国的交界处,两国商贸往来基本都在这一路几个大城,若说三位官员与这不为人知的组织有冲突而遭杀害也不为过。
只是……
舒琰珞轻蹙眉头,他曾与师父游历甫国,对於那个暗里的组织还是有些了解的。
传言组织里的影子杀手素来只杀贪官污吏、十恶不赦之人,不过就算对方有再大罪过也是一剑毙命绝不会做出活剐致死之举,更甚至组织所行之事,都是为甫国繁荣。
看来,是有幕后黑手在,想把责任推给这个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