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你晕过去后,王大哥见我孤苦伶仃,将我带回了昆仑,还说我天资出众,要传我昆仑仙法,你们都是好人!难怪村民的人都对昆仑派敬仰不已。”梅雪感激地说道。
“这么说来,我从此可就多了个小师妹了,我叫林云初,在掌门的嫡传弟子中排行最末。”林云初毕竟少年心性,想到日后这山上枯燥的生活多了个能陪他说话的人,内心甚是欢喜。
梅雪听着他的介绍,“扑哧”一笑,说道:“我早就知道啦,来这儿的一路上,王大哥都和我说了,不过我现在还不算正式拜入昆仑派门下,听王大哥说,每一个新弟子入门前,必须经掌门亲自许可才行!”
“大师兄向来惜材,梅姑娘天资出众,定能习得精深修为,只是本派门规森严,新弟子需在面见掌门后,由掌门来安排授业师尊,几千年来未曾改变,姑娘莫要多心。”林云初说道,忽地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这修真一道,艰涩苦闷,需心无牵挂,非短期可成,从此再与亲人相见实属不易,姑娘可知晓?”
林云初本是出于关心而问,谁知梅雪听了他这话,眉目间满是哀伤神色,眼眶里霎时饱含泪水,开始默默抽泣起来。
“梅姑娘何故如此?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林云道只道是自己无意间勾起了梅雪的伤心事,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暗自责怪自己嘴笨。
梅雪摇了摇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滴落下来,沉默片刻后说道:“林少侠莫要自责,小女只是想起了双亲,不知道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
此刻在梅雪心里,眼前这个拼命救她的少年,不经意间已经成了天底下最亲近的人,平日里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悲伤情绪,此刻便如奔涌的洪水,再也如法抑制。
漳河水产丰富,远近皆知,梅雪的父母和其他黄竹村的村民们一样,时常划船前往附近的水域捕鱼。
三年前的某一日,梅雪的父母与村里十几名壮汉乘着村里最大的一条渔船,前往上游打鱼,到了返回的时间,码头上聚满了等候亲人回归的村民们,年幼的梅雪就在这些人中间,从日落等到深夜,却始终未见父母回来。
村长意识到事情蹊跷,又派出一条船前去寻找,又过了三天,不但梅雪父母所坐的船没有找到,就连随后前往寻找的船也不知去向。
但第三日清晨,却有一名之前船上的壮汉,趴在根朽木上顺水而下,村民们将他救起之后,发现他负重身,已然奄奄一息。
可怜那人神志已失,死前口中还不断念叨:“怪物!怪物……”显然在那船在途中遇到了极恐怖的事。
村民们只道是河神震怒,从此不敢在这漳河中打鱼,而梅雪的三番四次请求村长派船前往上游寻找双亲,而村长因顾忌那河中神秘事物,均未理睬,这件事也成了黄竹村的一桩悬案。
林云初默默地的听着梅雪述说着自己的身世,心中同情梅雪的遭遇,叹道:“只怕三年前杀害村民的怪物就是那头鳄神了!”
梅雪点了点头,说道:“多半便是如此了,所以林少侠和王大哥非但救了我的性命,还替我报了父母双亡之仇,如此大恩大德,梅雪此生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林云初阻止了梅雪继续说下去,说道:“梅姑娘休要如此说,除魔卫道原本便是我等修真者的本分,若是早日除了那鳄鱼精,梅姑娘的双亲便不会惨死!日后你入我昆仑派,需勤勉练功修行,早日习得本领,这样才能解救其他的黎民百姓免受妖魔之苦!”
梅雪轻咬下唇,语气坚定地说道:“王大哥带我入山门前也这么说,林少侠放心,但凡我有幸习得昆仑派神通一二,定要除尽天下妖物,为昆仑派光耀门楣!”
两人正说话间,静霜阁的木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木头摩擦特有的声响,紧接着,一个身型伟岸的鹤发老者跨过门垮,走进屋内。
林云初一见那老者,神色一下子变得紧张肃穆了起来,硬是挣扎着直起上身准备下床,丝毫不敢有所怠慢,还时不时向梅雪使眼色。
对于那刚进来的老者,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昆仑派当代的掌门人璇玑子!
一旁的梅雪眨巴眨巴眼睛,不知林云初为何见了那老者突然变化如此之快,但她天生聪慧,立即会意,马上起身向那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斩妖除魔,惩恶扬善,乃是我等名门修真大派的本分,固然是好事,可也要量力而为,审时度势才好。否则就成了不自量力,非但无法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还要白白搭上自己性命,岂非痴傻?”璇玑子不紧不慢地的说着,右手朝林云初轻轻一挥。
林云初只觉得有股柔和之力将自己重新按回了床上,感觉到璇玑子言语间的责备之意,羞愧难当,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吞吞吐吐地说道:“师……师尊,您什么时候出关的呀!”
“哼!老夫若是再不出关,昆仑山非得闹得鸡犬不宁!”璇玑子眉头微皱,显得颇为恼火,转而望向梅雪,问道:“你便是老九在山下所救下的姑娘?”
“正是!小女梅雪,拜见璇真人!”梅雪双膝触地,恭敬行礼。
璇玑子注视着梅雪,双瞳中精光一闪而过,神色一凝,似是遇到了一件难以理解之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你的遭遇龙儿都向我提起过,我这小徒弟行事虽然鲁莽,却自幼秉性善良,本是让他下山历练,却在无意间救你,也是缘分!你且在昆仑住下,老夫自会安排他人教你本门仙法。”璇玑子说道。
梅雪心中一喜,明白璇玑子话中之意,再无先前的顾虑,感激道:“小女谢璇掌门收留,日后定不负所望,拼尽全力也要报答昆仑派再造之恩!”
璇玑子点了点头,伏身将梅雪轻轻伏起,说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昆仑派弟子,日后行事作派皆与师门密切相关,切记!”
“谨尊掌门教诲!”梅雪应道。
璇玑子又回过头望向林云初,看着这个平日是最疼爱的小徒弟浑身都缠着厚厚的绷带,心里的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燥,说道:“还能动吧?陪为师到庭院里走动走动如何?”说完,也不看林云初如何反映,朝着屋外庭院大步走去。
林云初哪里还敢迟疑,强忍住浑身的剧痛,赶紧下床草草披上件外套,随着璇玑子走出屋外。
梅雪识趣地留在屋内,看着两人相继离去的背影,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静霜阁的庭院较为宽敞,四周绿植遍布,中央筑有凉亭,璇玑子已经坐在凉亭的石凳上,看着林云初从屋里低着头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调皮的孩童第一次喊自己师尊一般。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那个苦命的、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竟也在不知不觉间长大成人,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璇玑子正伤感间,突然发现林云初的五官甚至身形都像极了多年前的一位故人,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复杂情绪。
“弟子胆大妄为,恳请师尊责罚!”林云初低头说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将璇玑子的思绪从过去的岁月里拉了回来。
“纵然长相相似,他却自幼在昆仑长大,心性品德自有不同吧!”璇玑子这样想着,指了指一旁的另一根块石凳,朝林云初说道:“坐吧!”
林云初坐下,心中实不知师尊找自己私下谈话是何用意,却不敢多问一句。
“老九,为师这次闭关多年,将派中俗事都交由龙儿打理,也不知他待你如何?”璇玑子问道。
“大师兄待我是极好的,是弟子自己不争气,修为不精,本想下山历练一番,也好替师兄们分担一些俗务,却险些辱没了师门,云初该死!”林云初低头说道。
璇玑子点了点头,淡然道:“你大师兄的为人品性,为师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加重任于他,只是为师有事不明,你此番是随玉飞下山的,为何两天前你苦战那鳄鱼精时他不在身边,这……究竟是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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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执拗
若是照实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如实相告,那么邵玉飞在回山之后必会受到师尊的重罚,尽管他这个二师兄险些将他害死,毕竟同门多年,依稀记得小时候几个师兄们一起打闹嬉戏的情景,如今要他拉下脸皮来在师尊面前告状,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或许二师兄有不得已的苦衷吧!”林云初这样想着,实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得低头着头,半天不肯出声。
“说!”璇玑子一声怒喝带着浑厚的气劲,震得周围的枝叶“嗽嗽”掉落。
“扑通!”一声,林云初双膝跪地,沉默片刻后说道:“徒儿跟随二师兄下山后不久后便失散了。”
璇玑子冷哼一声,怒道:“为师虽已年迈,但还没糊涂,你与那鳄鱼精交战的经过我已问过龙儿,若当时只有你一人,那么以你的道行若能解救那姑娘便已是万幸,又何必出言激将那鳄神现身?再者那黄竹村乃是你等下山历练必经之地,纵然你与玉飞失散,以你与鳄鱼精交战时的动静来看,他也不可能完全不知,你休要向为师隐瞒,还不从实招来!”
林云初知道此事无法瞒过师尊,却是暗自下定了主意,宁可自己受责罚,也不肯连累邵玉飞,决然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请师尊莫要错怪了二师兄,不然云初实在无颜面对众师兄弟了!”
璇玑子深知这个小徒弟倔强的个性,一时气极,扬起手就要扇他一巴掌,可手掌挥落到中途,却又停了下来,顺势一挥衣袖,不愿再看林云初一眼,转身大步向静霜阁外走去。
“秦儿已被魔教所杀……就在前些日子!”璇玑子说着,没有停止脚步,也没有回头。“近些年来,魔教死灰复燃,我昆仑派乃是正道仙修第一大派,斩妖除魔责无旁贷,恐怕这里也即将成为是非之地!你秉性敦厚善良,在这乱世怕是要吃苦头,日后需多加小心!”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已走出了庭院。
林云初默默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离去,内心的震憾非同小可,他知道师尊口中所说的秦儿指的就是他的三师兄秦川,从小到大他与那行踪诡秘的三师兄只见过两次,只是听说秦川常年在外打探魔教的动向,如今他遭遇不测,也就意味着魔教已经识破本派的意图,日后若是再派人潜入魔教可就不易了。
他自幼在昆仑长大,虽不曾亲眼见过魔教中人,可从小受同门师长师兄的影响,听到都是有关于魔教如何狡诈险恶,如何作恶多端,潜移默化中早已形成了正邪不两立的观念,这次听说三师兄被魔教妖人杀了三师兄,心里更是将愤恨不已。
璇玑子已经走远,他却默默地跪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有了站起来的意思,但双膝早已麻木,再加上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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