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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子与玉衡子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些许疑惑,殿中更有不少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虽明白璇玑子意有所指,却不知道究竟所为何事。
还未等他们开口,璇玑子便又说道:“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只为三件事,这第一件,便是要当着在场众人的面,处置我门下的一个劣徒!飞儿,你还不跪下!”
众人的疑惑的目光一下子便集中到了与其他掌门弟子你并排而站的邵玉飞身上,却见他早已是面如土色,冷汗直流,就连双腿也开始不自觉地打起了哆嗦。
玉衡子只是瞥了一眼,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便不再多看。
邵玉飞心知掌门定是知晓了他在黄竹村暗算林云初一事,今日东窗事发,绝计是讨不得好去!一时半会儿却无半点脱身之策,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当下低着头,神色不安地跪在大厅正中。
“孽障!你可知所犯何罪?”璇玑子沉声喝道。
此言一出,邵玉飞那颗原本已经七上八下的心可谓是彻底沉了下去,但若是那场承认,不知那脾气火爆的师尊会如何发落自己,当下望了眼一坐在两侧的青莲子和玉衡子,见两人没有任何反映,索性将心一横,答道:“弟子刚带着众师弟外出历练而回,实不知犯了何罪,请师尊明示!”
“啪!”璇玑子一掌落下,将身边的茶案震得粉碎。
“劣徒!到了这步田地,竟还不知悔改!我问你,云初跟随你下山厉练,为何他在黄竹村苦战妖怪,你却不知所踪!到底是何居心?”璇玑子怒道。
邵玉飞磕头如捣蒜,说话间已是明显带着哭腔,泣道:“弟子与林师弟下山不久后便失散了,虽多番找寻却难觅其踪,只道是林师弟寻不着我们便会回昆仑,不曾想会再生变故,在场众师兄弟皆可作证,请师尊明察!”
璇玑子冷哼一声,他任昆仑掌门多年,对于派中勾心斗角之事早已了然于心,岂会不知邵玉飞已经窜通了那些与他共同下山的弟子,但因牵扯龙望、通天二脉,兹事体大,不便挑明,况且他本无重罚邵玉飞之意,当下避重就轻,厉声说道:“你乃是首座二弟子,年轻弟子下山本该以你为首,而你却大意妄为,置云初于险境而不知,到了此刻你还言辞凿凿,罪加一等,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邵玉飞低头应道。
璇玑子面若寒霜,点了点头,望向站在左手边的王龙,说道:“龙儿,按本门戒律,犯此等罪则,当如何处置?”
“这……”王龙面有难色。
“说!”
“所犯第二戒,弃同门危难于不顾者,按律当受……七刀苦刑!”王龙答道。
昆仑律法共有十大戒,犯者必受重罚,这七刀苦刑可谓是相当残忍,乃是让犯戒者任意选择自己身上七处将匕首刺下,且每刀刺入肌体的深度不得低于三寸。
修真之人虽身强体壮远胜常人,但要承受如此酷刑,也似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九死一生,能侥幸活下来者,也必然经脉大损,修为再难如往常。
一粒粒豆大的汗珠从邵玉飞额头流下,他不甘,他怨恨,但此刻他却没有别的选择,咬牙说道:“弟子甘愿受罚!”
他缓缓地从衣袖中取出一把七寸蓝鞘匕首,抽去剑鞘,双眼一闭,便要朝着自己左肩处刺去。
“且慢!”青莲子突然起身,走到邵玉飞身侧,对着璇玑子说道:“掌门师兄,此事本该是缥缈一脉的家务事,愚弟本不该多言,然则邵玉飞这几年于本派可谓贡献颇多,这次率众下山历练出现了些许差池,可属一时大意所至,请掌门师兄念在他多年来对本派忠心耿耿的份上网开一面,许他将功折罪!”
玉衡子此时也站了起来,与青莲子并排而立,说道:“青师兄所言极是,如今魔教卷土重来,正魔大战一触即发,此时处罚重要弟子恐有不妥,请掌门师兄三思!”
“请掌门法外开恩!”众人齐声说道。
璇玑子看着堂下众人的反映,直觉得一阵好笑,但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沉默了片刻,说道:“今日念在两位首座和众长老替劣徒求情的份上,飞儿!本座今日便先姑且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然我昆仑门规岂非儿戏?罚你去思过崖面壁忏悔七日,若有任何偷懒,数罪并罚!”
那思过崖本是昆仑最高、最险峻之地,且终年冰冻,塞冷刺骨,昆仑历代祖师时常会将犯戒的弟子发配到此处面壁受苦寒之刑,若是心志不坚或修为粗浅者,此处便是极痛若的所在了。
邵玉飞起初听到思过崖三字,脸色微变,张嘴还待说些什么,恰好余光见到青莲子朝他暗暗摇了摇头,便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毕竟是掌门二弟子,察言观色更是平生所长,很快明白今日如此处罚已是无法避免,心中虽万般不甘却不敢失了礼数,赶紧磕头应道:“弟子定当潜心面壁思过,绝不辜负师尊的良苦用心!”
璇玑子点了点头,轻轻向前一挥手,略带倦意地说道:“你且去吧!”
邵玉飞会意,起身便朝凌霄殿外走去。
众人各自归位,只听璇玑子继续说道:“这第二件事,乃是为了下月初八英雄会,继前日我下贴邀请后,各大派均有回应,远一些的如:禅真寺、独孤城、明秀宫等派,已启程前来,此番定要将魔教一网打尽。”
“自十八年前,正道各派将魔教驱逐至塞外之后,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魔教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如此想来,这些年我派虽多次派弟子远赴塞外探导魔教动向,但却收获甚少,此番魔教杀我派弟子,气焰何等嚣张,怕是早已积累了不俗的实力,跃跃欲试了吧!”玉衡子说道。
“魔教诡计多端,这些年来一直韬光养晦,内里的实力不可估量,再加上敌暗我明,本座最担心的便是他们会蓄意破坏这次英雄会,打击正道各派,所以我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得将本派各脉的任务好好分工一下才好,一来各司其职,二来也省得让魔教有机可趁。”璇玑子说道。
“请掌门吩咐!”众人再次齐声应道。
璇玑子对众人的反映很满意,将目光移向青莲子及其所率领的通天峰一脉,正色道:“青师弟,为兄担心魔教会在昆仑山下的险关要道、市井乡野设伏,阻拦同道各派上山,这接应各派的任务便交予你通天峰一脉了!”
“尊掌门旨意!通天峰千余弟子拼死也要保全正道同僚上山!”青莲子果断应道,神色间不见丝毫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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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争徒
璇玑子转而望向玉衡子,迟疑了片刻,说道:“我已派遣本脉得意弟子镇守昆仑各处要道,但若是魔教有意混上山来,凭那些弟子的粗浅道行恐无法抵挡,还请劳驾玉师弟亲自出马力保体派安危!”
玉衡子抱拳点头领命:“拳门师兄放心!龙望一脉只要有一人活着,也不让魔教妖人踏上昆仑半步!”
“劳烦两位师弟多费心了,本次英雄会将决定未来中原修真界的格局,胜负在此一举,我当坐镇缥缈峰督办筹备事宜!你们都说说自己的看法……”璇玑子说道。
……
关于英雄会一事,凌霄殿上讨论激烈,众人皆是各抒已见,但若细细观察,却也不难发现发言献策者大体可分为三类,分别代表了昆仑三大脉,所为的也无非就是争取本脉最大的利益,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辰才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便如此去办吧!”最终还是掌门璇玑子发言终止了这场永无何止的讨论,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天这场面可比他事先预想的要顺利多了。
“掌门师兄,适才你说今日所议之事共有三件,如今只是两件,不知这第三件……”玉衡子有些焦急地问道。
“玉师弟莫急,这第三件虽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算得上是件喜事!龙儿,快传梅姑娘进殿!”璇玑子面带笑容地说道。
“传梅雪进殿!”王龙催动真气,将话语传到殿外。
只过了片刻功夫,梅雪瘦小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外,她自幼在乡间长大,哪里经历过此等阵仗,便是在几天之前,这凌霄大殿于她而言便有如天宫瑶池般无法触及,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是真实地站在殿外,而眼前的那些人物,便是村里老爷爷们口中念念叨叨的神仙,她既紧张又充满了好奇,一时竟忘了迈过门槛。
“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呀!莫要让掌门久等!”年轻的昆仑弟子提醒道。
梅雪回过神来,再也不想其它,低着头,轻轻迈着步子,神情有些拘谨地进入殿内。
一时间,近百道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梅雪一人身上,在场的无一不是昆仑派精英,只需稍加留意便不难看出其中端倪,青莲子与玉衡子身为首座之尊,尚能保持冷静,但他们的弟子却在私底下开始窃窃私语,纷纷猜测这个小姑娘的来历。
“咳……咳……”璇玑子轻咳几声,场间又迅速恢复了安静,“两位师弟且看看,这女娃资质如何?”
玉衡子正欲回头再看,却听青莲子迈出一步,说道:“这女娃全身阴气环绕,决然没有一丝人间气息,似是来自九幽炼狱,若是愚弟没有看错,想必她便是传说中的九阴之体!”
“青师弟果然好眼力,不错!这位叫梅雪的姑娘正是九阴之体!”璇玑子的话证实了大家之前的判断,顿时全场哗然。
一直以来,中原修真界都流传着一个传说:世间万物皆分作阴阳两极,通常阴阳气息会占据人体的九大经脉,修仙者会根据自己阴阳之气所占据的比例来选择适合自身修习的法门。
比如一个人的阳气占据六成以上,那么他就适合修习阳性功法,反之若是一个人的阴气所占的比重较大,那么他便适合修习阴性功法,一般寻常人的九脉之中,阴阳气息的比例少有相差悬殊的情况,至多只是六三分或七二分,若是再相差大些,那于修真一道便大有助益,天资绝伦,例如当今昆仑掌门璇玑子阴阳之气的比例便是八一分,而若是九脉全部都是单一的阳气或阴气,那便是九阳、九阴之躯,可谓是天纵奇才,万中无一,中原修真界历经几千年,仅出现过两个九阳之体和一个九阴之体,稀缺程度可见一般。
“掌门师兄,恕愚弟多疑,这九阴之体实属万里无一,不知这位姑娘究竟是何来历?”青莲子问道。
璇玑子闻言笑了笑,似是早已料到有人会如此一问,答道:“青师弟,你心中所虑,为兄岂会不知!这位梅雪姑娘的来历说起来倒与本派有几分渊源,乃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徒弟林云初下山历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