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原本准备了一番关于极渊的话,没想到此次见着死狐狸,竟然与那九尾形影不离,连回山都要带
着一起回去,我心里就窝火,连脸色都没给他好的看。
他也识趣,道别之后,立刻便走了,和九尾手拉着手,御风空中,好不浪漫。
我与灵琦站在院子里,一直等到他们俩的身影在天边消失,我才转身准备回房,灵琦却在这时叫住了我。
“商阡,今晚我有要事要出去,你就呆在这国师府里,切记不要乱跑。”
“要事?”我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
“你要去御药房?”
就在昨日,有太监到这国师府里来寻青莲,顺便传了道圣旨,说什么近日人皇龙体微恙,青天宗特地进贡灵药十数样
为人皇滋补,青天宗送来的东西自然个个是天材地宝,除了青莲负责带弟子将这些药材送入宫内,国师府内的各位国
师也要近日对西华京诸多留神,毕竟天材地宝的药材,也会是一些妖物觊觎的对象。
只是他们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他们需要堤防的妖物,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呢。
我知道灵琦的药材尚未找齐,而这次的进贡的宝贝他必然会用到,原本就想找个机会去趟御药房把这些药材弄出来,
没想到灵琦竟然先开了口,难道他要亲自去?
干笑了一声,我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你能猜到,我也不瞒你,此番御药房之行,只有我亲自去,把握才更大。”他拍了拍我的头,“等集齐了药材,我
们就回祈灵山。”
回去之后呢?我心里不禁在想,回去之后,惩治了白璃,救出了梹天,然后梹天开坛炼药,连绯芸也能一并救活。
我又该如何自处。
心里隐隐罩上阴霾,我并未表现在外,灵琦他自然也注意不到,最后嘱咐了我一声,便回房调息,为今夜的闯宫做准
备。
偌大一个院子,如今就只剩下我们两个,要相见很简单,要避开也很简单,我从房里搬出一把长椅,寻了个书卷,趁
着日头来到后院,就这么懒洋洋躺着看起书来。
人间书籍庞杂,却也繁琐,我懂得不多,是以国师府中这么多藏书竟然没有好好看过一眼,这次不过是胡乱抽取的一
本,抱在手中翻开来,对着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竟然好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断朝后翻找着,终于见着了一面字较少的,我耐着这份性子,对着那细豪小篆一字一字地念。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只一遍,我就许久未回过神。
山无棱,江水为竭,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这一句,我是看懂了。
不得不佩服人类在文字方面的造诣,不过寥寥数语,连我这个妖精看起来,都是如此的荡气回肠。
只差一点,便潸然泪下。
69。解封
一本书被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挨到了晚上,院子里一片静谧,灵琦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我撑个懒腰从长椅上爬起身子,脚步虚浮着准备回房,今夜月色很好,又是满月,满地银光拉得人影子极长,望着便
有些萧索之感,我吸吸鼻子,赶去心口烦闷,手才触到房门边,忽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我惊喜得回头看去,原以为是灵琦回来了,不料这一看,却瞧见一个我实在是不想瞧见的身影。
来人站在门口没动,月光在他背后,将他修长的身影在地上拖拉出一个更长的影子,甚至都触到了我脚边。
虽然看不清脸,但只是感觉这阴寒的气息,我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是谁。
“就你一个,我来得倒是巧。”月弧杀轻笑一声,信步迈了进来,身子一闪就已经站在我眼前。
看来我最近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惬意了,全然忘记了他的存在,此番找上门来,灵琦又不在,天知道这狼王会干出什
么事情。
我没答他,只是眉目间带着警觉,他落下眼来仔细看了看我的脸,忽然又笑,转身道:“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不去。”我直接拒绝。
他眼角闪过一缕厉芒,一挥衣袖,我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飘起,被他稳当当地抗在了肩上。
下一刻,他已经带着我御风而起,眨眼间国师府就被摇摇踩在脚下。
“你放我下去!”我急了,拼命挣扎,转而又想化为原形遁逃,不料立刻被一股尖锐的灵力自腹部刺入体内,迅速禁
锢了我的奇经八脉,这一下我除了眼睛能看,嘴巴能喊,身子已经完全失去控制,眼睁睁看着月弧杀扛着我出了西华
京,一路西行。
这方向,多半是回其灵山,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要直接把我抓到白璃那里去?
顿时我心里对月弧杀那一丁点的好感消散得干干净净,原以为这个狼王还没有卑鄙到白璃那种境界,行事还算光明磊
落,没想到他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而已。
月弧杀御风速度极快,夜风吹在我脸上刀削一样,都有了痛感,我努力睁开眼,借着月光辨认下方地形,这般快速地
飞了小半个时辰,此处已是祈灵山无疑,只是山石看起来大多贫瘠,并不像是天宫所在地天启峰,这般嶙峋的地界,
应该是……
身子忽然一沉,月弧杀急速朝山头落去,双脚踏在山巅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沙尘飞石一片。
我身子一震,随即被他随手抛下地,腰正撞上一块尖石,疼得我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月弧杀站住没了动作,一直等我慢吞吞地爬起来,才道:“你随我来。”
他转身欲走。
“不去!”
我丝毫不客气,揉了揉酸痛的腰,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里来,居然还要我自己随着他走,当我傻子么。
“不来?”月弧杀眼睛眯起,寒光放出,“你别忘了,当初在人皇皇宫,你是答应了要帮我做一件事,莫非你想食言
?”
我一愣,回头想想,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
“还有,你若是不跟上来的话。”月弧杀继续道:“我可不保证,你能够活着走出这里。”
他嘴里的话让我不寒而栗,身后又传来低沉的呜咽声,我这才想起观察周围的情形。
这一看,顿时让我汗毛都竖起来一层。
我们周围,不知何时已经零零散散聚集了好几头巨狼,均是黑灰色的毛发,寒星般的眸子,四肢粗壮有力,嘴唇微扇
,低吼间露出成排的尖牙,唾液滴落石缝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它们望着月弧杀的眼神是敬畏,但望着我的眼神是赤 裸 裸的欲望,我敢保证,若不是月弧杀站在这里,它们会立刻
扑上来将我撕成碎片!
我嗓子都打了结,好半天才愣愣道:“这里……这里是狼牙峰!”
狼牙峰,祈灵山灵狼一族聚集地,也是月弧杀的老巢。
贫瘠的山峰,寸草不生的土地,尖锐嶙峋的断崖石块,还有周围隐约出没的巨狼,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比明确的告诉
我,这里就是祈灵山中最为残酷嗜血的地方,狼牙峰!
“既然明白,那跟上便是。”
月弧杀没多说话,转身朝山下走,我一个机灵,赶紧小跑地跟在他身后,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离得绝对不远。
狼牙峰山势陡峭,又是一路下山,与其他山峰比起来真是凶险非常,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还是免不了跌跌撞撞,
哪有前面那只狼王这般飘忽自在,不过月弧杀似乎有意放满了速度,也让我跟起来不至于太吃力。
一路上不时能见着三五成群的巨狼,毛色各异,但力量都不可小瞧,别说尖牙,但就那粗壮的前肢恐怕就能将我撕成
两半,月弧杀走在前,群狼避讳,我走在后,群狼紧盯,那么一瞬间我还真觉得自己像是刀俎上的鱼肉,又紧赶慢赶
朝月弧杀靠近了几步。
毕竟与这些凶神恶煞的狼比起来,身为狼王的月弧杀,却要长得顺眼太多了。
终于有惊无险地走到了山脚。
狼牙峰的山脚与山上一样的寸草不生,紧靠着山壁之处有一个巨大山门,看起来就像浑天而成,很少有雕凿的痕迹,
一边的巨石上镌刻着三个苍劲古朴地大字——狼王殿。
我有些纳闷,大多一族之王的宫殿居所,都是修建在山巅,以彰显其身份地位的尊贵,就像妖尊天宫,以及飞禽一族
的百鸟朝凤宫,没想到作为历代狼王居所的狼王殿竟然是建在山脚,当真让我有些意外。
月弧杀站在殿前不动了,片刻之后,石质的殿门缓缓打开,黑暗里一名老者迈着小步子渡了出来。
老者面向十分苍老,脸部皱纹挤成一团,身材佝偻,白须及地,一身黑色的袍子极是深沉繁琐,手中还紧握着柄以狼
头骨为顶的权杖。
“王,你终于回来了。”老者对月弧杀微微行礼,恭敬非常,“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画影’的第一道封印已于三日
前破开,只要有女娲元血,那第二道封印立刻便可告破。”
“有劳长老了。”月弧杀朝他颔首,又侧过脸来淡淡睹了我一眼,“你随我来。”
他迈步朝殿中行去。
我知道此番难以躲过,便也只能见机行事,入殿之前,我与那老者擦身而过,老者忽然抬起头来,眼光爆闪,看着我
的眸子里是一种近乎颠燥的狂热,那眼神使我不寒而栗,仿佛自己真是那刀俎上的鱼肉一般。
我逃也似地进了殿里,还能感受到那老者在殿门前摇摇望着我,如芒刺在背,忽然间,他大笑出来,直呼天意,我不
明所以,却分外觉得毛骨悚然,只能在心里大骂,这狼牙峰从上到下果真没一个正常的。
本就是夜里,狼王殿中一片漆黑,我费尽目力只能隐约瞧见月弧杀的背影,黑暗里一步一步超前走,步伐很慢,随他
转了几个弯,终于停住了,眼前已是一处巨大的山石壁。
“你可知道,为何别族王者宫殿尽在山巅,而这狼牙峰,却要将宫殿建在山脚?”面对石壁,月弧杀忽然莫名说了一
句。
我闭口不言,不知,也不想答。
他等不到我开口,便轻笑一声,道:“千年万年,我族世世代代镇守着的东西,今日终能有重现天日的一天,我灵狼
一族自古忍辱负重,今日之后,终可气冠祈灵,吐气扬眉了!”
抬起独臂,五指成爪,月弧杀喉咙里传出似乎是来自远古的低吼,石壁亮起来,渐渐地,幽蓝色的纹路浮现其上,交
错盘旋,最终勾勒出一个手持长刀男子的英武身影。
“吾以狼王之名,太虚之门,洞开!”
轰隆!
石壁上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的涟漪,继而山石旋转起来,缓缓地,缓缓地,现出一个幽暗洞口,盘旋而下,不知到底多
深。
场景突变,我尚未回过神来,月弧杀已经拉起我的手,一脚踏入洞中,霎时周围一阵天旋地转,我体内灵力乱窜,筋
脉翻搅起来,硬生生地疼,眼前是一片血红色的大地,生灵涂炭,万物奔逃,天空倾斜,下起了火红色的雨,地火腾
龙一般席卷而起,世间成了炼狱,血流成河。
我喘不过气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喉头,痛苦得只能牢牢抓住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紧得指甲都要扣入他皮肉里去。
像是仅仅一瞬,又好像是千年万年,血色天地消失了,心口的不适也消失了,我脱力地趴伏在地上直喘气,浑身已是
汗水淋漓。
刚才的经历,仿佛就是一场噩梦。
再抬眼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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