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淋漓。
刚才的经历,仿佛就是一场噩梦。
再抬眼时,月弧杀就盘膝坐在我身边,他闭眼调息着,状况比起我来却是要好上许多,除了脸色有些发白,额上有细
密的汗珠,根本没我这般狼狈。
我费力地坐起身子,朝四周看去,此处是一个冰窟,也就与我在落华峰的洞府一般大小,无入口,也无出口,暂不去
想我和月弧杀是怎么进到这里来的,我的目光已被前方一处发着亮的物事所吸引。
那是一根冰柱,也是这冰窟中唯一的光源,透过层层坚冰,隐约可见一把刀刃模样的铁器封于其中,照亮冰窟的幽蓝
色光芒,就是从那刀刃上散发而出。
“这,便是画影神刀。”身边忽然发出声音,我身子一颤,回过头,月弧杀已经睁开双眼,眸子里跳动着喜悦与激动
,直勾勾地盯着那冰柱。
他站起身子,手中光芒一闪,已经显出一柄断刀,便是那柄他取自天宫,之后又用来力抗翻天印的断刀。
以前我也有留意过,还好奇为何她会以一把断刀为兵器,可是现在,我好想明白了些什么。
眼前的冰柱就在这时轰然碎裂,封在冰中的刀刃却并未落下地,而是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托着漂浮在半空,月弧杀也松
了手,手中刀柄缓缓飘荡过去,终于与那刀刃碰撞到一起,相互盘旋着,幽蓝色的光芒也越来越盛。
果然,眼前的断刃与月弧杀手中的断刀本为一体。
“小子,该你了。”月弧杀忽然看向我,眼神充满狂喜。
“我?”我弄不清楚他打算玩什么名堂。
“你的血,快!”他不由我多说,飞快抓起我的手,只用尖利的指甲一划,我手背上就崩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溢出
来,好几滴血珠盘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包裹,盘旋着飞入前方那一团幽光中,刹那间,幽光骤然放亮,变为刺目白光。
我也顾不得疼了,只来得及捂住眼睛,一股炙热的气劲扑面而来,将我强行往后推了好几步,直到我背心抵上幽寒的
冰面。
“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不知过了多久,月弧杀兴奋莫名地声音传进我耳朵里,我努力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
他傲然屹立于白光中,手中握着一把完好如初的长刀,灰色长发无风自动,一边空荡的袖摆亦是猎猎飞舞。
白光逐渐衰弱下去,周围却已不再是那个冰封之地,我们又回到了狼王殿中,身下是坚硬的青石,月弧杀就站在我身
侧,长刀被他拿在身侧,脸上依旧是毫不转淡的狂热。
“画影神刀,我便来见识见识你的力量。”他将刀刃举到眼前,低语一句,忽然对着空旷的殿中虚空一刀挥出。
足有丈高的青色光刃仿佛将黑暗割开一记裂口,没有一点动静便消失在了黑暗里,紧接着,大地便是微微一震,不远
处发出轰然的爆裂声,狼王殿以山石铸成的殿墙上被轰开了一个大洞,月光伴随着烟尘照进殿里,让周围也亮堂不少
。
我被骇得半天动不了一下。
狼牙峰土地贫瘠,山石却坚硬非常,尤其是王族宫殿的壁墙一般都会有特殊法力加持的禁制,然而月弧杀刚才只是这
么轻飘飘的一刀,似乎都未动用任何灵力,竟然就能轰出如此大的洞来?
这刀,到底是什么玩意?
“想不到封印解开得如此彻底,好好好!”月弧杀一连吐出三个好字,转而看向我,笑道:“也想不到你体内的女娲
元血会这般纯正,我倒是看低你了,怪不得灵琦会把你终日带在身边,不让离身。”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从地上爬起来,拂了拂衣摆上的灰尘,道:“现在你事情办完了,我是不是能走了?”
“走?”月弧杀眯起眼睛,忽然举刀指向我的鼻尖,“难道你对此物,一点也不好奇?”
“我为什么要好奇。”我耸耸肩,“这把刀是很厉害没错,但我好奇,不代表你就会送给我,而且我一向很痛恨自己
的好奇心,与其好奇起来费尽心思去探究,还不如干脆不管不问,我还轻松些。”
70。复臂
“你就不怕我拿着它去对付灵琦?”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了,月弧杀既然是白璃那边的人,今日得此神兵,必然会拿去对付灵琦。
这把长刀来历神秘,威力又如此之大,就算灵琦要对付,肯定也是相当棘手。
心里急躁,我却未表现在面皮上,故作镇定地站着,没说话。
“既然如此,你走吧。”月弧杀将长刀插入脚边地面,转身朝深处的黑暗行去,竟然不再管我。
那把刀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插在我眼前,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直接上前拔起带走。
但我并不想这么做,月弧杀不是傻子,敢这么把这种神兵利器扔着,定是有他的手段让别人碰不了,我看着月弧杀逐
渐被黑暗吞噬的背影,忽然喊了声:“等一下!”
他似乎没听见,步子没有丝毫的停顿。
我咬咬牙,小跑着追上去,“你等一下!”
他终是转过身来,狭长的眼眸微眯着,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道:“你为什么要帮助白璃?”
他眼角弯起来,过了好一会才道:“你认为呢。”
“你根本不像那种会听白璃摆布的人。”我道:“堂堂狼王,如今竟然效忠于蛇谷长老,这其中,肯定有什么……”
我话还未说完,忽然喉咙一紧,身子被一股大力推着重重朝后倒去,脑袋撞在坚实地面上,疼得我两眼金星直冒。
月弧杀紧紧卡主我的喉咙,身子压上来,眼里射出的寒光如利剑一样,直直盯着我道:“听好了,即便天皇老子来了
,我月弧杀也不会效忠,他白璃一个跳梁小丑,怎可能让我听命。”
“那你……你……”我努力吸着气,想要开口说话,可喉咙被卡得死紧,根本发不出声音,过了许久,连我都觉得自
己快要晕过去时,压在身上的那股力道才消失。
“告诉你又何妨,我与白璃不过是相互利用,他给我想要的,我也给他想要的,就是这样。”
他冷眼看着我从地上狼狈爬起,话语中提及白璃尽是不屑的语气。
“他允诺了你什么好处,难道也是那个共工遗物,破天神角?”我不甘心地追问。
“共工的东西,我为何要稀罕,可笑至极!”
“那白璃手上究竟能有什么东西让你与他一同反叛灵琦?”
“你不觉得你问得太多了么。”月弧杀眯起的眼里射出寒光,“我如果告诉你,我就是存心要和灵琦过不去,存心要
看他当不得妖尊,你信不信?”
我一时无言。
信吗,月弧杀的性子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或许事实真是这样,但我却迟迟不肯确信,总觉得他既然身为一族之王,
无可能冒风险干这个有可能会赔本的买卖。
黑暗里,我的目光渐渐滑到他低垂在一侧的空荡袖摆,脑子里的灵光一闪而过,惊觉道:“莫非你……你可知道蛇谷
八位长老中的莲榛?”
他身影一颤。
我立刻明白自己猜到了。
“白璃允诺你,若你助他成事,他就让莲榛恢复你的断臂,是也不是?”
许久之前,在天宫正殿上,我亲眼见过莲榛用她的天赋能力助另一位长老接好断臂,而白璃更是借着这个能力为筹码
才让灵琦收莲榛入天宫,好里应外合,也好让他的反叛之事更加顺利。
其实我早该想到,白璃有这等天赋能力绝顶的人在身边,怎么可能不善加利用,而月弧杀唯一需要的,恰恰就是他曾
经被斩掉的手臂。
月弧杀的眼神变了好几下,最终只是轻哼一声,道:“此事无需你关心,你走吧。”
我默默转身,朝着殿外的方向挪了几步,心里一番斗争,最终还是转过身来,对着他道:“如果我治好了你的断臂,
你是不是就不会帮着白璃了?”
“你?”
月弧杀显然不怎么信我,目光中带着鄙夷,但他也没有立刻回绝,而是轻抚着下巴想了想,才道:“你若是真的恢复
我的断臂,白璃我可以不帮,但也不会去帮灵琦。”
他开出了条件。
我不加思索地点头,“成!”
只要月弧杀不与白璃站在一起,哪怕只是中立也好,白璃手中便少了一大股力量,灵琦的胜算也更胜一筹。
我让月弧杀盘膝坐下,月弧杀依旧是半信半疑,还是依我所言缓缓解去他上身衣物。
只见他精赤的身上遍布着大小伤痕,伤痕很陈旧,却没有一个愈合,最大的伤口甚至从肩胛骨处直到腰际,身子近乎
都要被切成两半,或许是当年断他一臂的那人留下的。
只是见着这些伤口,我便能多少想象到当年那一战的惨烈,望着月弧杀挺得笔直地脊梁,忽然让我有些敬佩起来。
他断臂处的伤口很平整,明显是被直接切下。
“小子,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勉强。”月弧杀侧过脸,面色有些轻蔑。
我不想理他,左手探了探他断臂处的经脉,右手一翻,显出一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石头来。
“五彩石……?”月弧杀显然不知道我会有这东西,静默片刻,他忽然道:“此等天地灵宝,你舍得用在我身上?”
“再是灵宝,也总归有用得到的地方,你只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便成。”
我低语一句,已经用灵力包裹着五彩石缓缓漂浮起来。
其实对于恢复月弧杀的断臂,我并没有十足的信心。
五彩石乃是地脉之精魄,号称天地灵宝,不光其中蕴含着庞大的灵力,还可化万物,正是有了这东西做依仗,我才能
恢复月弧杀已经失去了千余年的手臂。
灵宝虽有,但操控之法我却从未试过,更是无人教导,只能硬着头皮尝试。
丹田内的灵力蹭蹭顺着手指朝外冒,化为金色的雾气将五彩石包裹在体内,我牙关咬得死紧,终于在灵力就要被抽干
的时候,五彩石化为了一汪金色的液体。
强打起精神,我控制着那液体拉伸延展,化为手臂的模样,缓缓接上月弧杀的断臂处。
“滋……”皮肉烧灼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月弧杀闷哼一声,连身子都止不住颤了颤。
“别动,千万别动。”我低呼着,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下颚滴在地上,我也只能咬牙挺住,内丹不要命地转起来,死
命压榨着体内的灵力。
这个时候如果出了岔子,功亏一篑不说,还浪费了那么一块五彩石,根本就得不偿失!
金色的光芒顺着断臂的接口,不断朝上蔓延着,很快便包裹住了月弧杀的全身。
整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是好几个时辰,又或许仅有一刹那,总之完成的那一刻,我被迎面而来的巨大力道掀
飞了出去。
我已经筋疲力尽,撞上石壁,打着滚地落在地上,竟然都没感觉到疼。
不远处月弧杀的身影埋在一层团白雾里,看不真切,白雾缓缓消散之后,我才瞧清楚了,月弧杀站在中央,两只手平
举在眼前,表情先是愣愣地,继而便爆发出一阵仰天长笑。
“哈哈哈!!一千年!!我等了一千年!!”
声音直破苍穹,连大地都要跟着震颤了几下,我挪了挪手臂想要爬起身子,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月弧杀走到我身边,背心一紧,我被他拎了起来,紧紧箍在胸前。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种异样的狂热,连带着表情也是张狂无比。
“你要干什么……”我愣神问了一句,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