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倪匡对他的演员生涯,更是着迷。
之后,文隽当导演也请他,洪金宝当导演也请他,拍了不少电影。
至于倪匡的片酬。他以日计,每天两万大洋,拍个十天八天,照收二十万。
“值得值得!”文隽大叫:“请了那么一个大作家,香港、台湾、星马都有市场!”
文隽自己也写文章,在现场对这位文坛老前辈,倪匡叔长,倪匡叔短地招呼。
倪匡又瞪了那看不大到的眼睛:“缩、缩、缩!不缩也给你叫缩了!”
所有的电影也不单是文戏,有次倪匡演伙头大将军,洪金宝的戏,怎能不打?
那场戏是和一个大只佬打架,被他一踢,倪匡滚下楼去。
倪匡坚持不用替身,说:“我胖得像一粒汽球,滚下去一定好看!”
洪金宝说什么也不肯,不过,他说:“要是拍的话,留在最后一个镜头。”
倪匡想想,还是临阵退缩,这次可真的被文隽叫应了。
一部接一部,倪匡不只在香港拍戏,还跟着大队到外国去出外景。
林德禄导演的《救命宣言》在香港借不到医院的实景,拉队到新加坡去拍。不是主角的倪匡自掏腰包,坐头等机位,入住五星级酒店,好不威风。
倪匡演一个酩酊大醉的老医生,演对手戏的是差点当了他媳妇的李嘉欣。
倪匡占戏颇重,不同以往的客串性质的角色,林德禄对演员的要求也高,但倪匡应对自如,反正医生是没当过;醉,却是拿手的。
倪匡的演员时代(3)
有场戏,需内心表情,林德禄拍倪匡的特写。倪匡正在动手术,为人开刀,口戴面罩。
“匡叔!演戏呀!演戏呀!”林德禄叫道。
“戴着这种口罩,怎么演嘛 ?”倪匡抗议。
“用眼睛演呀,用眼睛演呀!”林德禄大叫。
倪匡气恼,拉掉口罩摔在地下,妈妈声地:“你明明知道我眼睛那么小,还叫我用眼睛演戏!你不会去死!”
禄叔垂头丧气,举手投降。
写了几百个剧本,倪匡没有现场的经验,后来不知道拍戏要打光的,他常说,拍戏容易,等待打光最难耐。可以和美女吹牛皮,那又不同。但对着的是李嘉欣,倪匡无奈,只有继续发脾气。
又有一部叫《僵尸医生》,倪匡这次可不演医生,但也不演僵尸,扮的是抓鬼的道士。
倪匡扮相没有林正英那么权威,但滑稽感不逊任何演员,反正是喜剧,他演起来得心应手。
话说那鬼佬吸血僵尸来到香港,还带来一条性感鬼婆女僵尸,倪匡演的道士把女僵尸收伏,用手抓着女僵尸的双腿,提上来看看她死去没有。
本来戏的要求是抓着她的双踝的,但倪匡身矮,只能抓到她的双膝,一举起来,正对着吃惯牛油的女僵尸的生殖器,倪匡即刻放手,落荒而逃,那女僵尸跌到差点断颈。
我在旁边看了,大叫:“政府机构,民政司处!”
倪匡即刻会意:“你这衰仔,用广东话骂我闻正私处!”
说完要以老拳来击我脑,这次轮到我落荒而逃。
。 最好的txt下载网
古龙、三毛和倪匡(1)
三十多年前,我在台湾监制过一部叫《萧十一郎》的电影。徐增宏导演,韦弘、邢慧主演,改编自古龙的原著。买版权时遇见他,比认识倪匡兄还早。
数年后我返港定居,任职邵氏公司制片经理,许多剧本都由倪匡兄编写,当然见面也多了。
有一次,我们三人都在台北,到古龙家去聊天,另外在座的是小说家三毛。
当晚,三毛穿着露肩的衣服,雪白的肌肤,看得倪匡和古龙都忍不住,偷偷地跑到她身后,一二三,两人一齐在左右肩各咬一口。
可爱的三毛并不生气,哈哈大笑。
那是古龙最光辉的日子,自己监制电影、电视片集,又不停地著作。住在一豪宅中,马仔数名傍身,古龙俨如一黑社会头目。
个子长得又胖又矮,头特别大,有倪匡兄的一个半那么巨型,留了小胡子,头发已有点秃了。
“我喜欢洋妞,最近那部戏里请了一个,漂亮得不得了。”古龙说。
“你的小说里从来没有外国女子的角色。”三毛问:“电影里怎么出现?”
“反正都是我想出来的,多几个也不要紧。”古龙笑道:“有谁敢不给我加?”
“洋妞都长得高头大马。”我骂古龙:“你用什么对付?用舌?怪不得你还要留胡子。”
大家又笑了,古龙一点不介意,一整杯伏特加,就那么倒进喉咙。是的,古龙从来不是“喝”酒,他是“倒”酒,不经口腔直入肠胃。
这次国泰开始直飞往美国三藩市,要我们来拍特集,有李绮虹、郑裕玲和钟丽缇陪伴。倪匡兄在场,哈哈哈哈四声大笑后说:“有美女、好友作乐,人生何求?”
话题重新转到三毛和古龙。
“我和三毛到台中去演讲,来了七八千个读者,三毛真受欢迎,当天还有几个比较文学的教授,大家介绍自己时都说是某某大学毕业。轮到我,我只有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小学毕业。三毛对我真好,她向观众说:‘我连小学都还没毕业。’”倪匡兄沉入回忆。
“听说古龙是喝酒喝死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儿事?”郑裕玲问。
“也可以那么说,我和古龙经常一晚喝几瓶白兰地,喝到要第二天去打点滴(台湾用语,吊盐水的意思)。”
倪匡兄说:“不过真正原因是这样的,有一次古龙去杏花阁喝酒,一批黑社会来叫他去和他们的大哥敬酒。古龙不肯。等他走出来时那几个小喽啰拿了又长又细的小刀捅了他几刀,不知流出多少血来,马上送进医院,医院的血库没那么多,逼得向医院外面路边的吸毒者买血。血不干净,结果输到有肝炎的血液。”
我们几人听了都啊得一声叫出来。
倪匡兄继续说:“肝病也不会死人,但是医生说不能喝烈酒了,再喝的话会昏迷,只要昏迷了三次,就没有命。医生说的话很准,古龙照喝不误,结果我听到他第三次昏迷时,知道这回已经不妙了。”
“古龙对于死有迷恋的,他喜欢用这个方式走。”我说。
倪匡兄赞同:“三毛对死也有迷恋。”
“听说她以前也自杀过几次。”郑裕玲说。
“唔。”倪匡点头:“古龙死的时候,才四十八岁,真是可惜。”
倪匡兄仔细描述古龙死后的怪事:“他那么爱喝酒,我们几个朋友就买了四十八瓶白兰地来陪葬,塞进棺材里。他家人替他穿了件寿衣,古龙生前最不喜欢中国服装的,还替他脸上盖了块布,我们说古龙那么爱喝酒,不如就陪他喝吧,结果把那几十瓶酒都开了,每瓶喝它几口,忽然——”
“忽然怎么啦?”我们紧张得不得了。
倪匡说:“忽然古龙从嘴里喷出了几口很大口的鲜血来!”
“啊!”我们惊叫出来。
“人死了那么久,摆在灵堂也有好几天,怎么会喷出鲜血来?这明明是还没有死嘛,我们赶快用纸替他擦口,不知道浸湿了多少张纸,三毛和我都说他还活着,殡仪馆的人一定要把棺材盖盖上,他们怕是尸变。我一直抱着棺材,弄得一身涂在棺材上的桐油。”
古龙、三毛和倪匡(2)
“结果呢?”我们追问。
“结果殡仪馆叫医生来,医生也证明是死了,殡仪馆的人好歹地把棺木盖上,我也拿他们没有法子。”倪匡兄摇头说。
听了吓得郑裕玲、李绮虹和钟丽缇三位美女失声。
“都怪你们在古龙面前喝,他那么好酒,自己没得喝,气得吐血!”我只有开玩笑地把局面弄得轻松点。
倪匡兄点点头,好像相信地:“说得也是,说得也是。”
电子书 分享网站
酒虫的故事
黄沾昨天生日,大宴群友,狄龙哥坐在我旁边,倪匡兄坐在对面。
倪匡兄和我手上已各有一杯白兰地,问龙哥要不要喝酒,他点点头指着酒杯,向侍者说:“来杯杀虫水。”
侍者诧异地倒酒给他后:“为什么把酒叫做杀虫水,杀的是什么虫?”
狄龙懒洋洋地:“杀肚子里的酒虫?”
全桌大笑,拍掌称好,龙哥大侠形象,大家都不知道他的书生式幽默感原来是那么强。
倪匡兄继续讲酒虫的故事:
一个人喝酒喝穷了,下决心戒酒,但是肚子里的酒虫像要伸出手来抓舌头,不得不喝。
一天,他叫人拿了数坛美酒放在面前,又把自己绑在一颗树上,几个时辰下来,酒虫都忍不住由他的口中爬了出来。
这个人从此不喝酒,但是后来也穷死饿死。
至于怎么会穷死的,倪匡兄说聊斋没有记载。这是一个好题材,今晚一定写下来。黄沾兄已醉,走过来抱住倪匡兄与我,大叫:“我们三人可以来一个专栏,名曰:‘三鞭丸。’”
我想如果加了龙哥,是否可叫“八卵集”呢?
汤
广东人的煲汤,实在是他们独有的文化。
听说顺德老佣人一看到主人的嘴唇不润,即刻对症下药地煲汤来给他喝。用食疗来照顾身子,是最高的境界,我没有这种福分,真可惜。
还没来到香港之前,根本不注意什么汤水之类的东西,渐渐被同化,现在也喜欢喝起汤来,到餐厅,最爱点的汤是他们的例汤。
家里的菲律宾帮手也学会了煲汤,如果我晚上不回家吃饭,她就煲定一窝汤,好让我消夜。我晚上和人家应酬,只顾饮酒不吃东西,回到家有这窝汤暖胃,觉得非常幸福。
最常喝的当然是青红萝卜煲牛,这种最普通的广东汤最可口,方太曾经偷偷地告诉我一个秘方,那就是把榨菜切成幼粒掺下去吊味,我试过之后,果然成功,所以下次你来我家吃饭,会觉得我的青红萝卜汤和其他人的不同。
倪匡兄最不欣赏广东汤了,他说:“那种什么猪肺大地汤,黑漆漆的,上面还飘着白颜色的腐肉,怎么咽得下口?还有那种八爪鱼猪骨莲藕汤,煲出来是紫色,暧昧得要命!”
没有喝过这两种汤的人,给倪匡兄那么一弹,简直作呕。真佩服他用文字的灵活,我一辈子也做不到。
。 想看书来
近况
亦舒:
一天,接怪电话,以纯正日语曰:“蔡样。私为兄样。”
日本人从来不自己叫自己为“样”的,知道一定是外国人假扮。兄字,日语亦发音为倪,断定是你大哥从三藩市打来捣蛋。
被道破后他哈哈大笑。
问近况如何。
“三藩市的天气好得不得了,现在九月香港还大热,我们这里已穿薄棉袄。”
再问《明报》副刊同《海石榴手札》的稿写了没有,回答说刚打开箱,稿纸找不到,以后再邮寄。
“何不用Fax传过来。”
倪匡说:“我是机器傻瓜,从不碰这些新怪物。”
电话本身也是机器呀,为什么会用?怪物应该是你,但欲语还休。
倪匡又说:“有些事实,你必须知道,三藩市的白兰地,价钱比香港便宜。”
说完哈哈大笑收线。
改写
亦舒:
你说大家在谈论你大哥,多数说他一定住不惯三藩市,必回香港,但是为什么不想到你大嫂呢?她的意见如何?为什么没有人尊重?女人的地位始终低微。
不不不,我反对这个说法,我虽然是喜欢你大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