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氓时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群氓时代-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俗⑹臀骸吧菡撸廾曳抛葜濉9试弧拧谎云湔糯笠病薄苤莩薅郑欢ê汀白锬酢毕喙亍�
  一直到了对欲望进行重估的近代晚期,“奢侈”才开始了它“去道德化”的过程。首先,孟德斯鸠就开宗明义地说:“富人不挥霍,穷人将饿死!”而后,法国哲学家曼德维尔从市民人文主义的角度对奢侈行为进行了辩护,他在《蜜蜂的寓言》一书中惊世骇俗(当时)地指出,享受那种“极为雅致而舒适的生活”是一种美德而不是罪孽,认为奢侈“是人作为一种生物要生存下去不直接必需的所有东西”。他在文中还意味深长地驳斥了反对奢侈的“道学家”们的“愚蠢和无理”。继他之后,法国的启蒙哲学家伏尔泰也大有同感,写出了《对世俗的维护或为奢侈申辩》,这位天才仿效曼德维尔的语气,讥讽了苦行僧式的道德观念。 。 想看书来

“奢侈”的历史追溯(2)
但是,真正把“奢侈”二字从道德贬义词中摘出来“*”的,当属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家亚当?斯密。作为思维缜密的哲学家,他对先前的“古典”的概念进行了理性地批判,对人的欲望做出了大胆的、积极的评价。他认定,“积累财富,是大部分人认为和希望改善其条件所采纳的方式”(《国富论》)。
  由此,从政治自由和个人自由的高度,斯密指出了“奢侈”这种行为在社会变革过程中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从他开始,人们能够正视根据人满足实物性和自私需求的历史特性,以至于人的欲望和奢侈的道德性历史得到了崭新的修正。
  但话又说回来,奢侈,往往成为人性*的根源。李维(Titus Livy)在《罗马史》中就曾经写道:“财富越少,欲望越小。近期,财富招致了贪婪和纵欲的欢乐,对奢侈的贪恋和索取,毁了我们自己,也会毁了其他一切!”
  掩卷沉思,撅腚细想,回望中国近30年的转型时期的发展历史,面对着社会财富几何增长和浪费的现实,作为一个激变的大时代中一分子的个人,我深感李维这个古人老外的话语在今天依旧值得深思。
  作为中国的知识分子,作为“中产阶级”(依照印度的水准,我肯定算),我确实也代表着一个越来越大的阶层。从心理学的意义上说,我的故事,是我们的故事,是他们的故事,也是你们的故事。
  我在文章开始的时候描述的事情和心理变化,真真切切发生在我身上。当然了,对于国内那些处于财富金字塔顶尖上的人群,我刚才煞有介事所说的这些皮包、汽车牌子,可能会让他们(她们)在嫣然一笑中连轻蔑都不加掩饰。确实,Volvo这种车,对于开沃里(WALLY)游艇、宾利(Bentley)汽车、莲花(Lotus)汽车等等牌子的人来说,谈论Volvo的牌子,基本等同于拿吉利车和他们说事儿。
  对于顶级富翁来讲,价值几千万的游艇才是身份的标志。单单打理一个100多英尺长的游艇,每年固定的运行和维护费用就要上千万,还需要200万的燃油费用,上百万的船员费用,就连对船体重新油漆翻新的费用每次都要达近400万元之巨(每四年必须做一次油漆)。如此巨大的开销,而船主们每年真正上船使用的时间估计就一个月左右。如果按照我们一般人把这些钱加到一起和船主实际享受的时间来换算,富豪们在游艇这种奢侈品上面支付的平均费用大概是每小时10万元人民币吧——对于这些人来讲,买沃尔沃车如同普通人买包烟那么简单。
  但是,即使在如今有着资本主义象征的美国,3万美元以上的汽车,也会被征收税率为10%的“奢侈税”(1991年)。由此推算,可以想见中国有些大宗商品的价格在世界上的价格之高,令人咋舌。而我们国内土财主的夸耀性消费,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梭罗说过,“金钱是不能购买灵魂的必需品。”这句话很好,很高尚!但在一个物质的世界中,这些话语只能起到镶嵌美德的装饰作用。在到处是“商品”两个金色大字闪耀的时代,如果我们不追求奢侈,不去揣测别人对我们的看法和评价,不能挣到足够的金钱,在人生的游戏中,显然我们会成为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时光流逝。随着“成熟理智”之年的到来,隐隐约约,我开始憎恶和厌倦从前的生活。福楼拜说过,“对资产阶级的讨厌,是智慧的开始。”啊,多么深刻的智慧啊。可能,在批判和自我批判中,在对从前那些琐碎生活现象的嘲笑中,我个人的品性能够得到某种升华。
  我清楚地记得,当我坐在崭新的、散发着浓烈的新皮革臭味的新车里面的时候,心满意足之余,我的余光扫视了一眼坐在旁边颐指气使的老婆大人。恍然间,我发现她的韶华已逝,甚至在她低头看仪表盘的时候,从前精巧美丽的下巴,也多出了一层肥美的赘肉。
  无声无息间,一个罪恶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刹那间闪过:包可以换,车可以换,难道,这位女菩萨不可以换吗?
  早在上个世纪70年代,美国学者贝尔(Daniel Bell)已经发现,“(当前的)文化已经不再关心如何工作和达到目标,而是强调如何花费和享乐。”
  美国的昨天可能就是我们的今天。在拥有了足够的消费能力后,我们会惊喜地发现,消费的快乐要比自我节制愉快得多,节俭、谦逊等等词语,一定会被炫耀、享乐所取代。
  是啊,生活,就是一个又一个焦虑的替换和更新过程,是新的欲望覆盖旧的欲望的过程。
  是满足它们还是克服它们?这是个非常大的问题!
  (购车事件,最后峰回路转——当我怀揣银行卡,准备在好友华文的介绍下去购买Volvo的时候,他忽然提出要我去公司附近的万象城奔驰旗舰店看看。展厅灯光耀眼,在华文的引导下,我近距离观看真车,一下子就被奔驰R型吸引。“你现在喜欢古典家具,这款R型奔驰,价格和Volvo差不多,空间却大得多,够你装多少红木凳子和椅子啊……”华文由衷地劝我,两只小眼睛里面装满了诚恳。此时,电话响了,天津的老弟找我有事,当我问及他对于奔驰车看法的时候,他嚷嚷说:“要买车,当然要买奔驰了!在咱们天津,连狗都认识那个大圈中间加个叉的标志,看见这么牛逼的车叫都不敢叫……Volvo嘛,没多少人知道那是什么车!”……于是,我的虚荣心最终占据了上风,咬牙叉腰,当时一下子交了全款,转头就把这辆R系奔驰开回了家——别说,看到如此黑亮的、美国制造的大个子奔驰,老婆大人竟然未对我治罪……从此,细心的人们就会发现,每个周末,在中山三乡古旧家具城和深圳之间的高速公路上,都飞奔着一辆崭新的大奔驰。车中有一个面白如玉戴着墨镜酷毙了的傻叉(大王本人),旁边坐着一个笑容可掬的黑脸胖子(华文),在他们身后,放平了的皮座椅上,摞满了遍体岁月尘垢的酸枝、铁梨木家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乱认祖宗的势利心理
我的朋友明亚,姓赵,祖籍上海旁边的崇明岛,自幼跟随在军队工作的父母在武汉长大,按理是土生土长的武汉人。但是每当有人问他是哪里人,他都会假装恍惚那么一下子,顿上一顿,清清嗓子,然后用一种略带上海口音的普通话答腔,有时候回答说他是上海人(其实他成长的岁月中任何一个阶段都从来与上海无关),有时候回答说他是无锡人(他母亲的“籍贯”是无锡),就是从来不说他是武汉人。
  “因为我是在武汉军队大院里面长大的,跟当地的文化格格不入”(他说“军队大院”四个字的时候,音调很重地强调,近似咬牙切齿)。他总是煞有介事地向我们解释说。
  不仅如此,大概每隔几个月,明亚都要带着他儿子去深圳蛇口赤湾拜墓——南宋的少帝墓。每次,他父子二人都会撅着一大一小的屁股,鸡啄米一样趴在那里行三跪九叩大礼。那种时刻,明亚浑浊无神的大眼睛总会蒸腾起雾气,连眼屎也潮湿。他每每语重心长、谆谆对儿子讲述说,墓里埋葬的是他们赵氏祖先,历经苦难、百死愁绝的祖先。
  对于老友明亚的这种近似闹剧的荒唐,我一直不屑。
  首先,凭什么姓赵就自以为是宋朝皇族!如果由此推算,姓李的都是大唐后代,姓杨的都是大隋后代,姓朱的都是大明后代,姓刘的都是大汉后代。其次,1278年在位仅三年的小皇帝宋瑞宗赵昰死后,陆秀夫、文天祥、张世杰等人拥立他的弟弟赵昺为皇帝,时年仅8岁。转年,元军围攻崖山,大败宋军,大臣陆秀夫背着9岁的少帝奋身跳入大海殉国。所以,这个小皇帝死的时候还是个儿童,根本生不出后代来。明亚兄拿他当先祖,显然是乱认祖宗。再次,即使冒称赵宋皇族后代,北宋被女真人押送到五国城的赵家王爷有可能裤裆不紧,漏出一个明亚兄的先祖来,也应该在东北那疙瘩,不会迁徙到崇明岛当渔夫。即便哪个南宋的赵宋皇族从元朝军队的刀下捡得一命,在逃跑的船上一泄如注留下明亚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但赵氏女性皇族“洗衣院”的奇耻大辱,怎能让赵家后人抬起头来?第四,虽然当时传说有人在作为战场的海面上看到过有穿黄袍的小儿尸体,但恐怕这具孩尸从崖山(今广东新会)也漂不到深圳来,这个墓百分百是旅游项目,里面即使有骨头,也不会是南宋少帝的骨头。
  人,就是一种势利的动物。听明亚仁兄天天念叨他自己是宋朝皇族的后代,我(本人姓梅)也拈断数根须,想给自己拉个显赫的祖宗增增面子。
  想来想去,姓梅的,从古至今,名人太少了,我总不能拉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梅兰芳和梅艳芳当同宗吧。绞尽脑汁,我使劲往上推,发现最早有商朝的贵族梅伯,他在《封神榜》里面挺有名,结果却被商纣王那个大暴君绑在大柱子上“炮烙”了,烤个焦糊变成了“人干儿”,很不吉利。往后推,有个梅尧臣,号称是宋朝的“诗圣”,但现今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而且,赵明亚自称是宋朝皇帝的后代,我把我们梅家先祖说成他们赵家臣子(还是个低品级的小官儿),很掉份儿。现代呢,倒有个梅贻琦,著名的教育家,又是天津人,和他“挂靠”,倒是很挨边。此人当过多年的清华大学校长,还在抗战中创造了“战时教育的奇迹”,但这位梅爷不是红顶商人,不是民国大奸巨恶,不是大富大贵,名气不大不说,而且还跟随蒋介石去了台湾,天津他的族人还在,冒充和他有关系,容易露馅……
  抓耳挠腮,思来想去。忽然灵机一动,我想起了我写《纵欲时代——大明朝的另类史》的时候发现的一个人物——朱元璋皇帝的女儿宁国公主的驸马,名字叫梅殷。此人铮铮铁骨,一直帮助建文帝守城。朱棣篡了侄子建文帝的帝位后,梅殷依旧不与朱棣“合作”,最后被朱棣的锦衣卫军官挤入南京的笪桥下面淹死——梅殷虽然被淹死,他的儿子梅满儿却活得好好的,被心内怀愧的皇帝舅舅朱棣封为天津右卫指挥使,从此开始了“津门梅家”的传奇——梅大王和这个梅家“挂靠”,显然最靠谱!
  唉,抚膺叹想,思及我梅家老祖被朱皇帝谋害,看到姓朱的,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诸位看官莫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