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走啊,心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走啊,走啊,心动- 第3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谡饫锘峒又夭∏椤�
  他礼貌的道谢。眼泪汩汩地下滑。房客递给他一支烟。愿意说说你的故事吗?
  他说,我是那么幼稚。从来不肯相信值得相信的人。不是我不相信他人,而是我根本就不知道相信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当我告诉自己,那种感觉就是相信的时候,我会不寒而栗。我怕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相信。我说这些你或许不会明白。因为我不相信我能清楚的阐述我对相信的认定。正如我一直不能确定一段旋律在我身上产生的悸动究竟是惶恐,还是刺激。我不能确定。我就如此混沌的活着。
  他说,我向来没有朋友,因为大把大把的时间我都是在与这个世界角力。我要不断地压制对外界的好奇心,不停地坚定拒绝纷繁周遭的耐力。我的脖子和肩膀因为长时间的练习有不同程度的炎症。这些疼痛和偶尔虚空的心绪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后来,我遇到一个女子。她和我有着相同的名字。我们一度很相爱。有一阵子,我需要在她的肌肤上吸取氧份才能壮实的活着。那不是简单的性欲,而是一种渴求,对精神不再异化的渴求。从来没有任何人叫我知道,心满意足的活着原来是被人惦记着也惦记着对方。再后来,她受了极大的委屈。我误解了她。于是,我们就真的走散了。她说过,不懂得珍惜的人将穷尽一生去追悔。她说中了。
  

夜雨(2)
凌晨一过,天空开始飘雨。主人披着睡衣出来劝他回房。主人说,明天刮大北风,高塔上都挂了黑色风球。大概会停航三日。早点休息吧。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他不忍主人继续担心,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听着雨滴逐渐倾盆而至,辗转难眠。
  她躲在租赁单车的房间里没有挪动一步。等她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因为晕眩而跌倒。米奇和妮娜听见动静,汪汪的冲着她咆哮。她伸出手抚摸它们的头,表示自己的善意。他打开门,对着有光亮的车房问,是你吗?
  她没有回答。直到他又关上门。
  她从院落里出来。巨大的雨将她的衣服瞬间淋透。潮水和雨水交错的粗噪声让她感到极度的无助。她不愿见他。并不是因为她决定离开他。也不是因为她真的可以再也不见他。她始终觉得他刚刚经历的那场冤屈来自于自己当初的怯懦无力。甚至她会想起报纸上面的那个出了车祸的女子,如今和她一样可能将永远的和他错过的时候,她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责。本该是快乐的,竟然猝不及防的塌陷成灰烬。
  雨势伴随着猛烈的狂风越来越大。她几乎难以前行。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她需要扶住岸边的钢制扶手才能站立。一道十米长的闪电在不远的海边劈开,水面上的泡沫争先恐后的拥挤,破碎。泛起黑点的沙滩像是旧时的屏幕,掀开了她的记忆。
  她想起他嗜睡的模样,以及他用力拉扯白色床单把她从地面带上二楼的表情顿时失声痛哭起来。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明白当初自己偷偷去那片树林是为了向他的朋友询问关于他的寂寞。她也不知道他就算知道这些以后是否会像她一样后悔因年少无知附带的自作多情的隐忍。
  她想起抓住她身体的那双大手以及那个该被千刀万剐的男人在她身上发出的粗浊的呻吟。她就那样因为挣扎失败而失去了一切。她恨自己的无能,也恨命运对她的不公。她的嗓子里灌满了雨水,即便是不断被呛住的同时仍然不能阻止她愤怒的尖叫。
  因为用力过度而提前消耗了体能,在走回自己住地的半途她终是跪在了地上。靠在连接扶手的石墩上有细小尖利的沙砾刺破她后背的肌肤。一道强光闪过,半夜运输的卡车呼啸而过,溅起满地的污水,扑打在她的脸上。
  有人喊她。她惊愕的转头。
  卡车的光区范围里他正在朝她奔跑过来。子敬,子敬,子敬。他的声音盖过了雨水,比潮水还要洪亮。
  她坐在地上看见他的头,再看见他的肩膀,他奔跑的双腿,他脚下踏出的水花。她想站起来逃跑。但是她没有丝毫的力气支撑她的想法。她拼命的摇头,喊着,不要,不要。
  当他冲过来跪在地上把她抱住的时候,她被雨水呛到几乎窒息。他使劲地拍她的后背。他说,子敬,你不要再抛下我了。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
  她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的错。子敬,都是我,都是我。
  他几乎是喊着打断了她的道歉,不要再说了,我不要你再受伤。我不要看见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被风吹,被雨打。我要保护你。
  她又呛出一口雨水。子敬,我以为我躲开你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见面了。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折磨我。叫我看着你就想起过去的罪孽。我是不该苟且活着的女人。
  他使劲把她抱住,如同当初第一次拥抱她那样用足了气力。他的头使劲的朝石墩子撞去。他说,你没有罪孽。一切都是我。
  她惊声叫喊,拽住他的衣领。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她伸出手去抹掉他额头上被雨水稀释的血,伤口像炸开了花似的四处迸发。子敬,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了。我们不要再彼此伤害,也不要在伤害自己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他仰天大哭,每一口深呼吸都有大量的雨水冲进五脏六腑。血水滑进了眼睛,他的眼前更加浑浊。只有在闪电来临的一瞬,才能看清眼前红色的世界。
  

夜雨(3)
她努力站起来,替他挡住雨水。当她弯下腰将他抱住的时候,闪电雷鸣交错而至。
  你跟我来。她奋力的拖起他,大声的嘶喊。你跟我来。前面有一片香蕉林,里面有一间茅屋。夜空时明时暗,两个人呜呜哭泣的身影凝聚成海岸线上唯一的发光体。当他们举步维艰的进入香蕉林的时候,他的脸如同血洗。她脱下外衣快速的拧干,在空中抖落几下后叠成一块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黑色胸衣以外裸露的皮肤因为遇寒毛孔大片大片的竖立。他把她抱在怀里。他问她是否寒冷。她摇了摇头说,你不要动,伤口还在流血。
  后半夜雨停了。他和她都开始发烧。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让她穿上。她不愿意,怕他更加受寒。他将她一直贴在他额头的手轻轻拿下来,血水浸透了衣服。他说,穿上吧。你不怕血吧。她破涕为笑,接过自己的衣服拧出了一片血水又在空都抖落几下才穿上。
  陪我去可以看到日升的黑芝麻滩。她说。
  步行了一个小时,两个人都有些虚脱,汗水贴在未干的衣服上时冷时热。他说,这个岛比想象的大。要走很久。
  天亮起来的时候,他们刚刚走到目的地。太阳已经在离海面两米远的距离放光。她说,还是错过了。
  那只是错过了开始。他使劲地握了握她的五根手指。我们可以一直看到日落。不会再错过。
  因为刮了一夜的北风,海水竟然退出三五海里。珊瑚群披着混浊的泥浆耸立在没有海水的地表。螃蟹和螺群在未彻底干枯的浅水中惊恐万分的呼吸,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他们赤脚朝海平面走去。绿色的软珊瑚和棕红色的石珊瑚相映成趣。他说,我的家乡没有海,第一次见到珊瑚。他在地上捡起几个枯亡的珊瑚,上面有无数充满张力的触手。带回去,放在钢琴上。一定能听到大海深处的秘密。
  不久,渔民们背着背篓拿着杆子下海了。退潮以后是捕捉贝类和螺群的最佳时机。她本想跟渔民去体验生活。但乌黑的嘴唇里牙齿已经开始剧烈的颤抖。她对他说,我很冷,想回去休息。
  萨拉班德(Sarabande)
  缓慢的舞曲,主调织体,旋律富于装饰性。
  

停航
他把她扶上床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记得房东拿来了滚烫的热水和几片退烧药。房东夫妇喂他们分别服下。房东又从隔壁房间抱来几张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他原本是想和她在同一个被窝下取暖褪寒的。但是房东坚持要他住在另一个房间。房东说,不要再互相传染了。分开住,会好的快一些。
  他走的时候恳请房东太太细心照顾她。她不停的抽搐,嘴唇干裂失色。房东太太一再向他保证会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她。
  傍晚,他在噩梦中醒来,极度干渴,端起水杯一饮而尽。他爬起来去隔壁看她。推开门的时候,房东太太示意让他不要发生声响。房东太太擦去她额头的汗水,转身把他带回房间。她说,你好好休息。不要扰她醒来。她刚刚退烧。说了一下午的胡话。
  谢谢您。他想拿出钱包请她熬一些粥。他说,给她熬点粥吧。房东太太说,已经熬好了。你们再睡会儿,醒来就可以喝了。你就别操心钱了,先好好养病。来岛上才两天就病成这样了。可以走动以后得去妈祖庙拜拜,驱驱邪。
  梦里面他回到了小时候。他看到的都是他渴求的画面。那些画面不曾在他幼年出现。画面里除了他是真实存在的,其他的都不曾来到过他的生命当中。梦中的剧情紧凑,复杂的人群在不断迭起的高潮中眼花缭乱的浮现。
  整个岛上因为刮大北风停航三天。渔民们没有出海,所有的船堆积在岛南边的避风港。猪仔岛与私家旅馆之间因为大面积退潮,长出一条石块铺就的道路。
   。 想看书来

应承
树辰接到善如电话的时候已经酩酊大醉。他口无遮拦的说了很多从未说过的没有礼教的话语。善如只是说,请你尊重我们当初的选择。你要答应我,不再去找他。
  离开她的二十年里,他礼貌性的参加过无数次领导们安排的相亲。二十年,没有开花,没有结果。只是因为没有别的土壤可以萌芽。当一起工作的同事陆续有了妻子,孩子,有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家庭时,他用一种不普通的精神满足着自己。这种精神比当初站立四五天去北京还要笃定。
  同事们都知道他拒绝吃食柚子,他说柚子会引发他皮肤粘膜血管发生大面积的炎性充血。他是对柚子过敏的荨麻疹患者。
  他热爱领袖。毛主席的像章挂在车上,办公室,还有六平方米大小的书房。邓小平的选集翻阅过无数遍。可以朗声背诵。他爱听苏联歌曲,偶尔情绪好的时候也会当众歌唱。他也偏执的热爱着苏联文学。《红色保险箱》、《复活》、《三个火枪手》、《莱蒙托夫诗歌选集》、《安娜?卡列宁娜》都是他爱不释手的文卷。他的办公桌上有一张荒凉的风景照片。依稀可见的土地在泛黄的色调中依然黝黑。远处的山峦有不完整的树林,或秃或盛,光怪陆离。他自己说过,他的青春全部洒在了那片土地上。那片土地叫高草坝。那里的人他一个也没忘。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相当怀旧的人。
  他很会控制情绪,天生理智的人很少有激情碰撞溢于外表。当他知道丰子敬的真实身份时,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有丝毫的异常。他打电话给树诺,说明情况。回到家他用钢铁般的意志控制自己不去问她,关于孩子的一切。
  他和善如又见面的时候,他发现在她面前他还是会柔软的。他点到为止的询问,她一扫而过的避开。至始至终,没有答案。
  已经不再年轻,已经错过。喝醉的时候,才会真实地对自己说一声,好痛。
  他答应她。他将继续的沉默。他知道接下来的生命中将有更大的欲望需要克制。这一切,都是走着,走着,才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