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的人情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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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人的人情脉络-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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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8年李大钊、周作人、陈独秀、蔡元培等人共同发起组建“工读互助团”,目的是“实行半工半读主义”,以期“达教育和职业合一的理想”。对这个带有空想社会主义色彩的社会运动,周作人很感兴趣,积极地参加了工读互助团的活动。与此同时,周作人对日本的“新村主人”活动很欣赏,在报刊上发表了不少有关新村的文章,并在北京筹划建立新村,也得到李大钊的支持。在这些活动中他们配合得很默契。  
  1919年7月李大钊发起建立少年中国学会,出版《少年中国》。在早期活动中,周作人与少年中国学会的关系是相当密切的。李大钊曾几次向周作人约稿,还请他为会员讲演两三次。
  五四时期李大钊与周作人的思想有着共鸣之处,联系较多,关系较为密切。但在李大钊致力于宣传俄国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和*主义之后,于1920年3月在北大发起组织“*学说研究会”,工作十分繁忙,加之中国局势日渐紧张,周作人与李大钊的联系逐渐少了起来。这一时期,周作人在孔德学校教高中国文,李大钊的长子李葆华在这个学校就读。周作人就通过李葆华与李大钊联系。
  1927年4月6日,李大钊等在苏联大使馆被捕。这一天正好周作人与他的同仁到海淀植树。李葆华等孔德学校的学生也一同前往。当他们得知李大钊被捕的消息,就将李葆华临时安置在沈士远(北大同仁沈尹默的兄长)的家里。两星期后由周作人将李葆华接到自己家里住了一个多月。后经沈尹默给李葆华更名为杨震,送往日本留学。
  李大钊牺牲后,面对日本喉舌《顺天时报》对李大钊的诬蔑与诽谤,周作人挺身而出,接连发表了《偶感》、《日本人的好意》等文章予以迎头痛击。1933年,北平学界和*地下党发起公葬李大钊灵柩于万安公墓,周作人捐款20元,送花圈一个,奠礼10元,并参加了宣外下斜街的公祭活动。
  1932年8月,李大钊家属因经济拮据,托周作人出售遗书,周作人当即给胡适写信,请胡适与北大校长蒋梦麟,商议此事,以便尽快了却此事。尽管当时未能办成,不过周作人的热心是让李大钊的家属很感激的。1933年春,李大钊故乡乐亭被日伪军强占,李大钊夫人赵纫兰来京避难,向周作人提及出版全集事,周作人立即于1933年4月致书曹聚仁,请他联系出版事宜。同年10月,负责收集李大钊遗作的李乐光(李大钊的侄子)被捕。幸好被捕前将李大钊的遗作,交给了李大钊长女李星华,李星华又转交周作人保存。1934年春,周作人将遗稿第一、二部分送给上海的曹聚仁,由鲁迅写了《〈守常全集〉题记》,于1939年4月北新书局出版,但出版后即遭当局查禁。而第三、四部分一直保存在周作人手中,直到解放以后,周作人之子周丰一亲手将这部分交给李乐光同志。经进一步编选,于1959年出版了《李大钊选集》。
  1933年李大钊夫人赵纫兰在烈士公葬后不久病故。在周作人的帮助下,李大钊的女儿李星华进入孔德学校半工半读。1939年8月,星华带弟弟光华从老家来到北平,周作人安排她在伪北大的会计室当出纳员。1940年星华又带光华和一个三岁的孩子去延安,临行前,经周作人帮助,预支了两个月的薪水作路费,并办了出北平必需的“良民证”。
  1938年12月,李大钊的次女李炎华和她的爱人侯辅庭来到北平,周作人将卖给北京女子师大的李大钊遗书所得的一百二十元钱,分给她一半,余下的一半送给星华和光华。可以说周作人对李大钊做到了真正朋友能做到的一切,也足以证明他们的友谊是真挚而深厚的。
  

恩人变仇敌:萧乾与曹禺
萧乾和曹禺是同龄人,他们都生于风雨如磐的1910年。他们都与天津有缘。萧乾是在1935年7月燕京大学毕业后,经沈从文举荐进入天津《大公报》编了四年副刊;而曹禺则是在天津度过了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萧乾与曹禺结缘始于萧乾主持《大公报》副刊之后。
  萧乾接手《大公报》副刊之时,正是曹禺的《雷雨》轰动天津舞台之日,他当即发表了*吾的评论文章,给予《雷雨》很高的评价。到1935年的冬天,南开大学教授张彭春将曹禺找回学校,和他一起编译和排演一出中国化的《财狂》(即莫里哀的《悭吝人》)。张彭春组成了一个阵容强大的剧组班子,除了南开新剧团的新老骨干外,还请留美归来的林徽因设计布景,因而引起了萧乾的注意。在《财狂》公演时,萧乾在副刊上推出了“《财狂》公演特刊”,亲自撰文给曹禺饰演的主人公阿巴贡(改译韩伯康)以很高的评价。
  1936年曹禺的《日出》出版后,萧乾更是“像寻宝者那样以发现新人为乐”的胸怀,先后组约了三个整版的稿件,陆续刊发了李广田、茅盾、孟实(朱光潜)、叶圣陶、沈从文、靳以、黎烈文等十数篇名家及普通读者的“集体批评”的文章。这些文章都是本着“不阿谀、不中伤”,心平气和,与人为善的精神,与作者进行交流的,因而引起读者的兴趣,加深了读者对于剧本的理解,也有助于提高《日出》的影响力。为此,曹禺对萧乾这位“好心的编辑”,还是心存感激的。
  1936年是《大公报》创刊10周年,准备搞一次纪念活动。萧乾趁机建议借鉴美国普利策奖的方法,搞一次文艺作品评奖。在这次评奖中曹禺的《日出》榜上有名。这就进一步奠定了曹禺在文坛的地位。后来因为萧乾出国十几年,他与曹禺失去了联系。
  然而,1957年的反右斗争,却使曹禺忘却了昔日萧乾的提掖。这或许是出于自保,或许是出于压力,或许是想“听从召唤”,竟然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提掖他的“恩人”萧乾。这种失误经历了“*”的洗礼,曹禺的内心是否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想法,则不得而知。难得的三次相处:闻一多与梁实秋
  闻一多与梁实秋一生中有过三次相处较多的机会。
  第一次是在北平清华学校。闻一多比梁实秋年长三岁,早于梁实秋进清华读书,是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使这两个积极分子建立了联系,但他们个人的友谊,还是从“小说研究社”开始的。
  五四运动落潮后,这伙青年学子产生了一种对社会发言的冲动。在这种冲动的驱使下,梁实秋与顾一樵、翟毅夫、齐学启等六个同学,于1920年创办了“小说研究社”。他们找了间没人住的学生宿舍,定期开展活动。闻一多得知后,就申请加入。随后又吸收朱湘、孙大雨、饶孟侃等人参加,壮大了力量。第二年,“小说研究社”接受闻一多的建议更名为“清华文学社”,并推举闻一多为书记,梁实秋任干事,并肩共事。
  对新文学,他们的观点也一致。对于当时出现的新诗,他们认为既然是“诗”,就应该讲究“诗的艺术、诗的想象、诗的情感”,而不能写得俗如白话。为了阐明自己的观点,闻一多写了《冬夜评论》,梁实秋写了《草儿评论》。可是这两篇长文投寄出去,却一直没有回音。这两个血气方刚的大学生耿耿于怀,激愤于没有对社会发言的机会。不久梁实秋的父亲梁咸熙知道了他们的苦衷,就赞助100元钱,将这两篇评论长文出版了。随后,他们分头开始了诗歌创作,旨在用诗的实践来体现自己的诗的美学观。闻一多将自己的新诗编为《红烛》,梁实秋将自己的新诗编为《荷花池畔》,还请闻一多为这本诗集设计了封面。闻一多本想将这两本新诗集一并推出,不料梁实秋中途变卦,被闻一多誉为“东方之义山,西方之济兹”的梁实秋,也就没有在现代新诗画廊上留下自己的大名。
  第二次是在美国。1922年闻一多到美国芝加哥大学学习西洋绘画,第二年梁实秋也到了美国,在科罗拉多泉大学就读。闻一多得知后,马上办理了转学手续,来到“科泉”与梁实秋同窗。梁实秋攻读英文和文学理论,选修美术;闻一多学习西方绘画,选修文学。共同的爱好和兴趣,将他们连接得更为亲密。他们从学校附近租了两间房,在房东家包伙食,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共同钻研诗文和艺术,度过了近两年的“西窗剪烛、杯酒论文”的惬意生活。1924年暑假,闻一多要去纽约继续深造绘画,梁实秋要去波士顿哈佛大学研究院学习西方文化和文学理论。他们结伴东行,在芝加哥依依惜别。
  第三次是在青岛。闻一多和梁实秋先后于1925年和1926年回国后分别在南京的大学教书。1927年由于国内形势动荡,他们都来到上海,参与了与徐志摩一起创办新月书店和《新月》期刊的工作。后来杨振声受命筹建青岛大学,邀请闻一多和梁实秋到青岛大学分别主持国文系和外文系,他们就一同来到青岛。
  在青岛他们住得相距不远,闻一多去学校时,要经过梁实秋的住处。每次闻一多到了梁家门口,就唤他一起走。平时也结伴观沧海,游崂山。
  “九一八”事变后,青岛大学学生纷纷要求赴南京请愿,要求国民党政府出兵抗日。当时学校一片混乱。闻一多在校务会议上提出开除闹事的学生,以便“杀一儆百”。不料,学生们闻讯,将矛头指向闻一多。在校园里出现了一条“驱逐不学无术的闻一多”的标语。还有一次闻一多和梁实秋在一个教室里看到一幅漫画,画的是龟兔赛跑,题为《闻一多与梁实秋》。闻一多问梁实秋说:“你是哪一个?”梁实秋说:“你选剩下的就是我。”此后,杨振声被迫辞职后,闻一多也离开了青岛大学。梁实秋则在1934年7月才离开青岛,回到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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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卸掉的精神包袱:胡风与巴金
巴金与胡风是南京东南大学(今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的校友。胡风比巴金低一个年级,但却是在一个大教室里上世界历史课的。而且胡风是学校里的活跃分子,经常在校刊上发表文章,很有名气。因此巴金也认识胡风。
  1935年9月,巴金从日本回来后,担任了文化生活出版社的总编辑。有一天偶然遇见胡风。老同学一见如故,从此渐渐地熟悉起来。
  1936年10月22日为鲁迅先生遗体在万国公墓下葬时,巴金和胡风都是扶灵柩的人,胡风还是治丧委员会的成员之一,负责治丧的具体事务,有些零星开支都由他负责。下葬那天,胡风身上的钱给人扒了去。巴金知道后,第二天,就以文化生活出版社预支稿费的名义给胡风送去一笔现金。
  抗战爆发后,巴金和胡风都到了重庆。他们虽是好朋友,但巴金关心的是创作,对胡风发表的一些关于文艺理论问题的文章很少读。他们聚会时的交谈也很少涉及文艺理论问题。巴金对胡风办刊物,出版青年作家丛书来培养人才很敬佩,认为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有一次巴金问胡风:“为什么有人总对你有看法?”胡风很爽快地回答:“因为我替知识分子说了几句话。”巴金觉得他的话涉及的问题较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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