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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在1925年发生的北京女师大爱国学生运动中,胡适与周作人的分歧更为明显。在这个事件中,周作人与鲁迅是支持女师大爱国学生运动的,与北洋军阀政府司法总长兼教育总长章士钊及其支持者陈源,进行了唇枪舌剑的斗争。而胡适则持折中、调和的态度,联合十几名北大教授,发表声明,对章士钊、陈源之流与学生爱国行动及其支持者,各打五十大板。周作人对此非常不满,当即写了《〈国魂〉之学匪观》及《忠厚的胡博士》等文章予以辩驳。
大革命失败以后的白色恐怖吓坏了周作人。他开始闭门读书,明哲保身,不问政治。胡适与他的关系又开始密切起来。1932年,胡适主持的文化基金会编译委员会,接受出版周作人的译作《希腊拟曲》,并付给他较高的稿酬,周作人知道这是胡适的关照,是心存感激的。
七七事变之后,时任北京大学校长的胡适离开沦陷区,而周作人却留在北平,后经不起权势的引诱走上叛逆之路。
他们都喜欢拜伦的诗:鲁迅与苏曼殊
鲁迅与苏曼殊的交往缘起于创办《新生》杂志。1906年鲁迅弃医从文之后,开始了文学活动。他从仙台来到东京,打算创办一个杂志,取名《新生》,意为“新的生命”。为了筹办杂志,鲁迅想约集几位熟悉文字和绘画的人。
当时苏曼殊因为在国内参与反清活动遭到通缉,逃往日本,住在章太炎办的《民报》报馆内,章太炎和陶成章就举荐苏曼殊与鲁迅相识。苏曼殊擅长绘画、诗文和翻译,正是鲁迅办杂志需要的人才。他们一见如故,谈话投缘,就共同着手《新生》的筹备工作。苏曼殊为《新生》绘制了几幅绘画,但遗憾的是,由于资金不到位,编辑好的创刊号却不能出版。鲁迅只好将他与苏曼殊为《新生》所准备的文章和图画,推荐给同盟会河南分会创办的《河南》杂志上。像鲁迅的《人间之历史》、《摩罗诗力说》、《科学史教篇》、《文化偏至论》等,以及苏曼殊的几幅水墨画都是在1907年到1908年的《河南》杂志上陆续刊出的。
鲁迅与苏曼殊的友谊,还与英国诗人拜伦有关。苏曼殊是我国第一位翻译介绍拜伦诗作的人,他曾用古体诗形式翻译过拜伦的《星耶峰耶俱无生》、《赞大海》、《去国行》、《哀希腊》、《答美人赠束发带诗》等诗作。鲁迅对拜伦也是很喜欢的。他在1907年发表的《摩罗诗力说》中,就热情地讴歌了“立意在反抗,指归在动作”的西方诗人,尤其是对拜伦的生平与创作介绍得更为详细。鲁迅敬仰拜伦,认为他的诗“力足振人,语有深趣”,对本国的思想文化产生深刻影响,也寄望能对中国读者产生影响。这一点正与苏曼殊喜欢、译介拜伦的诗是不约而同的。这种共同的文学旨趣,使鲁迅与苏曼殊的思想感情越发接近,他在为文时曾几次提到苏曼殊,给予他很好的评价。
对于苏曼殊的文学创作,鲁迅一直很关注。1935年他为《中国新文学大系·小说二集》作的序言中,在总结“五四”前的文言小说创作成就时,鲁迅首先提到的代表性的作家就是苏曼殊。
1918年5月苏曼殊病逝于上海,终年35岁。十年后,在苏曼殊的墓碑前,有人冒名鲁迅题写了一首很拙劣的悼念苏曼殊的诗,鲁迅得知非常生气,马上写了《在上海的鲁迅启事》一文,揭穿骗局,说明真相。在这篇短文中,鲁迅称比自己小三岁的苏曼殊为“曼殊师”。并特意指出诗中的“待到它年随公去”,是自己“梦里都没有想到过”的。这就反映出鲁迅尊敬苏曼殊,他们间也有着很好的友谊,但是鲁迅对苏曼殊的“畸言怪行”和*不羁并不认同。
共同耕耘俄苏文学:鲁迅与孟十还
孟十还,辽宁人。原名孟显直,因崇拜俄罗斯作家托尔斯泰和普希金,曾用过笔名孟斯根(普希金旧译普式庚,“庚”与“根”音似)。从1920年代就在沈阳的《盛京时报》发表诗歌,后留学苏联。1949年定居台湾,担任郑成功大学东方语言系主任。
他的“孟十还”名字还与鲁迅有过一段渊源呢!
1932年孟十还从苏联回国后,来到上海,开始以“孟斯根”为笔名,发表了很多篇介绍苏联文学和俄罗斯文学的文章和译文,还在《论语》、《人世间》等杂志上发表过很多散文小品。1934年鲁迅发起创办的《译文》创刊后,孟十还向《译文》投了一篇苏联作家左琴科的《我怎样写作》的译稿。负责编辑《译文》的黎烈文觉得这篇译文的署名“孟斯根”,多次在林语堂主编的《论语》等刊物上出现,就跟鲁迅提出是否能请译者换个笔名发表。鲁迅允诺后,就委托孟斯根的朋友聂绀弩同他协商。聂绀弩立马找到孟斯根,顺手从书架上抽出本《红楼梦》,说是随手翻到哪个人物就参照他取个笔名。不料,聂绀弩一下子翻到了贾环,就自感有些唐突。贾环这个人物口碑不好,怎么能参照他来取名呢!正踌躇间,孟斯根说:“不妨事,贾环口碑不好,我比他还差上十倍,叫十环如何?”聂绀弩说:“既然这样,莫如换个字,叫‘孟十还’。”随后,孟十还就给鲁迅写信将自己的新笔名告诉给他。从此,孟十还的名字经常在各家报刊上出现,就成了大家公认,自己认可的名字了。
鲁迅对孟十还很重视,因为当时的《译文》是将译介俄苏文学作为重头戏的,很需要介绍俄苏文学名著和苏联文艺理论的文章,所以,在孟十还的译文发表后,他与鲁迅的联系逐渐多了起来。当时的孟十还还是个青年人,涉世不深,在译文选题上还摸不准时代的脉搏。鲁迅告诉他翻译作品的选题,要避免与别人重复,出版社是要盈利的,重复的译著不好卖,就不容易出版;还告诉他选题切忌“犯忌”。有些敏感的苏联作家容易犯忌,而选择那些俄罗斯的经典作家的作品则稳当些。受到鲁迅教导的启发,孟十还翻译了果戈理的《五月的夜》。当他将译稿给鲁迅看时,鲁迅非常激动。因为他早就想介绍果戈理的作品,现在有人翻译了,而且译文水平很好,于是就同孟十还商量准备翻译一套《果戈理选集》,纳入译文社与生活书店合作出版的《译文丛书》出版。经过协商,他们计划这部选集为六部,只有《死魂灵》由鲁迅翻译,其他五部由孟十还完成。在鲁迅抱病翻译《死魂灵》时,孟十还得知鲁迅正在搜集各种版本的插图,到处访求,后在一家小书店寻得,随即买了下来赠给鲁迅。这套选集因鲁迅病逝只完成了鲁迅译的《死魂灵》和孟十还译的《密尔格拉德》两部,后由巴金主持的文化生活出版社出版。
“为着同一的目标”:郭沫若与鲁迅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鲁迅与郭沫若是一对耀眼的巨星,都对我国的现代文学做出了杰出的贡献;然而,这两个从未谋面的作家却有着很深的积怨,成为同道而不相谋的人。
其实,最初鲁迅与郭沫若并没有矛盾与纠葛。1920年10月,上海《时事时报》的“学灯”副刊出版的“*增刊”,刊登了四篇文章:第一篇是周作人译的日本小说,第二篇是鲁迅的散文《头发的故事》,第三篇是郭沫若的话剧《棠棣之花》(第一幕),第四篇是沈雁冰译的爱尔兰作家的独幕剧。对于这种编排,郭沫若很不以为然,当即就给“学灯”主编李石岑写信,提出创作犹如“处子”,翻译犹如“媒婆”,版面编排应该突出创作的地位。尽管郭沫若这是为自己的创作争地位,但在信中还是认为鲁迅的《头发的故事》“观察很深刻,笔调很简练”。这说明当时的郭沫若对鲁迅还是没有成见和芥蒂的。
1921年的1月和7月,文学研究会和创造社先后成立,分别打出了“文学为人生”和“提倡浪漫主义和艺术至上”的旗帜。对于这两个文学团体,鲁迅倾向于“为人生”的文学主张,但对创造社的作家并没有个人恩怨。特别是北伐革命开始后,创造社的作家们纷纷投笔从戎,鲁迅对他们的新选择很是赞赏。当时鲁迅正在厦门大学任教,受到创造社作家的鼓舞,也想到广州“与创造社联合起来,造一条战线,向旧社会进攻”。当1927年1月鲁迅来到广州时,郭沫若已就任北伐军政治部副主任,随军北上,失去了与鲁迅相见的机会。
1927年9月,鲁迅在给李霁野的信中谈到:“创造社和我们,现在感情似乎很好。他们在南方颇受迫压了,可叹。看现在文艺方面用力的,仍只有创造,未名,沉钟三社,别的没有,这三社若沉默,中国全国真成了沙漠了。”信中谈到的对创造社的评价,其实也渗透着对郭沫若的看法,可见鲁迅是将革命后的创造社视为同一战线的战友的。
然而,出乎鲁迅的意料,1928年1月和2月,创造社的中坚分子冯乃超和李初梨先后在新创刊的《文化批判》上发表文章,以极左的面目攻击鲁迅是“小资产阶级作家”,“没有阶级的认识,也没有革命的情绪”,与此同时却大力宣扬郭沫若对倡导文学革命的功绩。接着成仿吾发表文章攻击鲁迅“以趣味为中心”,“矜持着的是闲暇,闲暇,第三个闲暇”。鲁迅就是根据他这句话,将自己的杂文集取名《三闲集》的。对于创造社的同仁以“革命”的名义清理文坛的举动,郭沫若是持支持态度的。他亡命日本后,化名“杜荃”发表了一篇题为《文艺战线上的封建余孽》的文章,攻击鲁迅是“封建余孽”,是“二重反革命的人物”。
他们对鲁迅的围攻前后持续了一年之久,弄得上海文坛硝烟弥漫,杀声四起。之所以出现创造社围剿鲁迅的局面,是与当时党内左倾冒险主义的影响分不开的。在大革命失败的低潮中,以郭沫若为代表的创造社及其盟友太阳社的作家们,想用“革命文学”的口号,在文化界掀起一个革命的新高潮。出于这种愿望,他们从宗派主义情绪出发,对凡是不与他们为伍的作家一律大张挞伐,鲁迅作为很有影响的作家自然就成了他们首先攻击的目标。
鲁迅孤军奋战,力挽狂澜,先后写出多篇犀利的杂文予以反击。1929年党的六大批判了左倾冒险主义的错误,上海地下党的领导人李富春、潘汉年才责令创造社、太阳社停止对鲁迅的攻击。
后来围绕着“国防文学”和“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的两个口号之争,郭沫若赞同“国防文学”这个口号,鲁迅与郭沫若也产生过意见分歧,但鲁迅始终宽厚以待。1936年鲁迅在《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一文中写道:“我和茅盾、郭沫若两位,或相识,或未尝一面,或未冲突,或曾用笔墨相讥,但大战斗却都为着同一的目标,决不日夜记着个人的恩怨。”郭沫若读了这篇文章深受感动,他在《嵬苗的检阅》中表达了自己对鲁迅的歉意。他说他以前“实在没有摩触到先生的真意,读了之后我才明白,先生实在是一位宽怀大量的人,是‘决不记着个人恩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