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乡。
邢妍突然想起苗苗的话,她说这里是她天堂而不是地狱。
最开始她只以为,这是一个哥特萝莉在显示她的叛逆,但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一幕邢妍竟然有些开始理解她的话。
方舟基地固然比较好,可它太少,少到几乎是杯水车薪,解不了这个星球上将近七十亿人口的渴。
相比那些从死人堆里一点点爬出来的人,那些被人生吞活剥了的人,那些在恐惧饥饿中垂死挣扎的人来说,这里的确是天堂。
你的价值决定着你的生存环境,只要你付出就可以得到微薄却足够生存的报酬,邢妍看着眼前这座修筑到了一半的房子,剥开了方舟基地那些道貌岸然的规则,也许这个南水堡的运行规则更适合现在这个优胜劣汰的世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至少在这里的人,不管是不是异能者,都是被承认的!
“你说,我是不是又被骗了。”她喃喃自语道。
沉静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本来还有些文艺的邢妍瞬间被这句欠扁的话挑起战斗欲:“兰斯,其实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案。”她目光真挚的望着虚无缥缈的空气。
“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空荡荡的空气中再次响起了那个欠扁的声音。
邢妍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按道理来说,你肯定不是地球人吧,所以就当你是个外星人,我的疑问就是……”
兰斯面无表情的看着邢妍越发鬼魅的笑容:“从你的体貌特征上来说,其实……你是女人吧!”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排山倒海斗转星移……这些……统统全部没有发生!
邢妍眨巴着眼睛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反应,原本坐等兰斯暴跳如雷的期待心情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不会……真的被她猜中了吧。
娘啊,不会一下子从愚人节变成了万圣节吧。
“我……没有性别。”兰斯的声音突然响起,音色没有任何改变的醇厚动听:“如果按照你所说的体貌特征来说,在你们地球人的眼里我应该算得上是雄性。”
兰斯,今天开始汝就是掌控这里的神,不眠不休无欲无求,汝既是空间也是时间,汝不痛不伤,汝不知不动,汝只需存在。
兰斯记得自己仰头看着那片苍茫的虚空,那样恐怖的威慑力几乎让时间都在颤抖,它在说臣服!
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是臣服的地下了头,还是……
怎么突然有些记不清了。
他看着邢妍轮廓柔和的侧脸,是从记忆开始的吗?
邢妍很郁卒,是不是外形男人的大脑回路跟地球男人的根本不同,所以他再能才自己摆明了就是挑衅的问题下依然可以如此的轻描淡写。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挥出了准备已久的一拳,期待着虽不能石破天惊好歹也得有点声响,结果这积蓄已久的拳头居然砸到了棉花上!
连灰尘都没有抖几抖!
邢妍抬头看了看繁盛的星子,决定回去睡觉。
有些对手就像那该死的命运,就算你主动出击,也未必能换回一个屁。
就如徐东所说,只要是在南水堡的范围之内,她就拥有绝对的自由,这幢三层小楼的大门都没有锁,邢妍迈进了门槛,感应系统内依然空荡荡一片,觉察不到任何东西。
她的手指摸了摸身边老旧的墙壁,这样的情况跟她在k市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模一样,造成这种干扰的到底是建筑还是器材?
邢妍在死寂的黑暗中,走回了房间。
她仰躺在松软的床上,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然后轻声说:“我想让你帮个忙,去告诉刘叔他们,计划无限期延后,让他们保护好自己。”
空气中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邢妍自言自语。
她翻了个身,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邢妍是被嘈杂的人声吵醒的,刚刚蒙蒙亮的天色透过碎花窗帘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蓝。
邢妍睁开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睡意,丝毫没有刚刚清醒的痕迹。
她坐起身,先是静默了两秒钟,才走到了窗边,握住窗帘的边缘一把扯开。
在自己窗下的不远处站着一群人,邢妍顺着他们的仰起的脖子找到了引发这场骚动的原因。
红色的舞裙被扯的支离破碎,艳丽的妆容被从眼角口鼻淌出的血液弄花成了一片,可就算如此,邢妍依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吊死在树梢上的女孩儿。
这个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跟自己分别的女孩儿——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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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侮辱
那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大树,枝叶繁茂,在c国任何一个普通的村子里都能看见很多。
其实这棵树的存在有些不合理,因为任何在这个村子里能被二次利用的材料已经全部被征用,包括哪些随意生长的数目。
粗的被用来建造房屋,细的被用作引火的材料,所以在邢妍第一次看到这棵大树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它不但没有遭到破坏反而有专人每日细心照顾。
据王玉说这是徐东下的命令,没人能违抗。
而苗苗就被吊死在了这棵树上。
邢妍仰头看着她,当距离被拉近那些深可见骨伤痕便会显得更加醒目,殷红的血液顺着那双柔韧修长的大腿滑落,滴滴答答的淌到地面。
她的身体几乎半裸,垂落的头发盖住了大半的脸,血糊住的五官看不清神色。
周围人越聚越多,却并没有一个人出来处理这件事,那些接连不断传入她耳朵的议论声几乎全部都不堪入耳。
“哎,你说这娘们不会是被谁给玩死的吧?”
“谁知道呢,这女人可是出了名的胆子大,只要你出的起价钱,没有她做不到的……所以才能有那么高的身价啊。”
“不过据说昨晚本来有她的演出的,结果居然没有出现,还有人因为这个要砸场子来着。”
“啧啧,不过就是个出来卖的,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这世道给口吃的都有无数女人扑上来,一颗晶核一夜?我呸,也不照照镜子!”
……
邢妍的右手悄悄攥紧,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尽量降低别人对自己的注意力,明哲保身伺机而动才是最适当的做法。
只可惜,理智这玩意是告诉你怎么才能更好的活下去,而感情,则是告诉你怎样痛快的活下去。
邢妍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理智的,但就是那剩下那百分之十的一意孤行却几乎左右了她人生中的每一次巨大的转折。
这一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她突然腾空跃起,赤色光翼尽展,她停滞在半空中,手刀干脆利落的劈断了那跟吊着苗苗手腕的红色登山绳。
柔软的少女身体带着浓郁的血液腥气直接掉进了邢妍的怀里。
她双手揽住少女的肩膀和腰肢,缓缓的降落到了平地。
邢妍将少女安妥的放靠在了树干的底部,随后脱下自己的迷彩外套将她的身体包裹严实。
这在个过程中,她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苗苗的身体。
在邢妍的手指碰到的每一个部分,那包裹在细瘦皮肤下的每寸骨骼尽数断裂成了数截,颈骨以下没有一处是完好如初。
邢妍没说什么,只是将姿态扭曲的苗苗从靠坐换成了平躺。
她假意的在自己的兜里掏了掏,从镜纶中取出一包湿巾纸,开始细细的为她擦拭一片血糊的脸蛋。
邢妍一边擦一边想,如果她还活着,看见自己的脸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定会尖叫吧。
从邢妍平地而起到旁若无人的照顾着苗苗的尸身,不过十几秒中。
在这十几秒钟的时间里,近百号的人群竟然突然变的鸦雀无声。
这些人中的很多人是认识邢妍的,毕竟她是徐东特殊对待的新宠,身份神秘地位超然,故而大多数生活在南水堡的普通异能者是不敢触她的眉头的,所以对于邢妍现在的举动他们虽然嗤之以鼻却并没有说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伸长了脖子多看了几眼。
普通的异能者没反应不代表特殊异能者也能按捺的住。
“邢小姐,我叫杨衣,负责整个南水堡的安全核查,进出入检查等工作。希望你能将你手中的女尸交给我进行统一的焚化。”
冷清的女声自邢妍的身后突然响起。
杨衣?徐东手下四员大将的最后一位,也是邢妍到目前为止唯一还没有见到过的人。
她并没有急着回头,反而细致的将那些黏住苗苗头发的血块一点一点的清理干净,才站起身。
“焚化?为什么?难道在南水堡中这样离奇死亡的一个人连问都不问?查都不查吗?”
杨衣五官轮廓分明,短发利落,是个看起来严肃干练的女人,听到邢妍的问话她像是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笑话:“对于每一个死在南水堡内的人,我都有义务对其实行管理,更何况这个女人身上存在着多处伤痕,万一这些伤痕中有丧尸病毒的残留呢?”
听到丧尸病毒几个字,就连围观的群众都向后退了几步。
邢妍将自己手中用过的纸巾扔在了一边:“她的身体表面的所有伤口都细长且狭窄,并不是被丧尸噬咬过的伤口,杨小姐没必要这么武断吧。”
苗苗的死相离奇,死因不明,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邢妍都不可能让杨衣把她的尸身带走。
“武不武断是我说了算,而不是邢小姐。”她似乎已经不耐烦跟邢妍继续纠缠,直接越过邢妍,想要直接拖起躺倒在地上的苗苗。
在她前伸的手掌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因为邢妍的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丧尸的变异从几分钟到十几个小时不等,现在我们并没有办法得出结论她究竟是否真的感染了丧尸病毒,杨小姐,就这么想要毁尸灭迹,会不会太急了点?”
杨衣看着邢妍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冷笑两声抬起头:“邢小姐,你几次三番的阻拦我的工作,为的还是这样一个身份低贱的妓女,不得不让人怀疑你的用心啊?”
她刷开了邢妍握着她手腕的手,当她说道妓女两个字的时候,脸上讥讽的表情十分明显。
“为什么杨小姐执行的法令跟我听到的有这么大的区别?我听说只要是在南水堡内,不管你是什么样的身份,异能者也好,普通也好,只要你是靠着自己能力在南水堡中生存,都会得到南水堡的保护。”邢妍冷淡的看着她:“难道只因为她是妓女,你们所设立的规定就与她无关了吗?”
杨衣听了冷冷一笑,她向着邢妍走了两步,将嘴凑近邢妍耳边:“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