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座有很多天照的部下,所以就算是在端盘子他的左手也戴着无指手套。
“唔,你买给他呗。”
“说得容易,你让我去抢劫檀君?”九曜回到吧台旁,又端起几杯啤酒闪过人群。
“以你的姿色,还能缺钱?”猫抬高了声音,怕九曜隔着嘈杂的人群听不清。
“你是叫我去卖屁股么。”九曜很快又闪了回来,冲着猫笑道。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各取所需,各取所需。”猫早就酝酿好了这次的对话。不只一个人向她询问过九曜的价钱,事成之后给她分两成。她琢磨着再在九曜这里抽个一两成,这么好的买卖百年难遇。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何况若是九曜愿意,双方都皆大欢喜。
九曜一言不发地端着盘子就蹿出去了,她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此时的心情就像是表了白以后等待对方回应的少女,她突然想。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要了。流云知道会杀了我的。”
“唉,这么在乎男朋友的看法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猫悻悻道。
“最主要的是不能挑上床的对象。”九曜一脸严肃,“万一是口臭脚臭的啤酒肚大叔的话就太恐怖了。”
猫愣了一下。她拉了这么多年的皮条第一次听到这种拒绝的理由。但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怪胎,没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比如他男朋友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却只和别的男人上床。比如他会费尽心思给男朋友准备生日礼物却从来不跟他说他有多爱他。“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男朋友有一天也会变成口臭脚臭的啤酒肚大叔?”她突然问。
“第一,流云不是我男朋友。第二,他身材很好而且没有口臭脚臭。第三,我觉得他活不到那么久。”九曜掰着手指认真地说。
猫对于她不能理解的言论全部一言以蔽之。“神经病。”说罢便转过头去继续抽她的大麻不再理会九曜。
九曜又端了一个小时盘子便勾着一个一脸痞相的高壮男子走了。经过猫面前的时候他像炫耀一般对她比了个v的手势。
猫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个骚货,不去卖屁股真是可惜了。”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已经走到门口了的九曜大喊道:“你明天来不来?”
“不来了,有活。”九曜喊道。
☆、第 20 章
无限城城东教堂。
西比尔像往常一样做完了晚上的功课,正准备回房休息。她从这间二楼上的侧室里出来,站在二楼的回廊上便能看到教堂的大厅里清正神父还在祭坛前忙碌。她想去和他道一声晚安,便从侧面的楼梯走了下去,进入大厅。她拖地的修女服和青石地面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然有序。
突然,禁闭着的正门好像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巨响伴随着穹顶上落下的碎石灰在安静的教堂里显得格外恐怖。紧接着,又是一下。西比尔可以看到大门在受到撞击的一刹那明显地向里突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撞门,而且个头不小。
撞击持续着,一下比一下猛烈,地动山摇。西比尔惊恐地在楼梯上蹲下,不知所措。远远地从后院中传来修女的尖叫声,还有修道士们跑动时沉重的脚步声。她从不断落下的石灰中间看到清正神父神情肃穆,已经划破了手指念起召唤兽的咒语。片刻后一只金色的鸽子从祭坛上的魔法阵中显现出来。“去吧。”清正神父凝重地说。鸽子拍打着翅膀从一侧未关上的窗间飞了出去,转眼就不见踪影了。
西比尔知道这是教会面对重大危机的报信方式。她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她早就听说已经有好几座教堂和修道院被反抗军踏为了平地,正担心厄运什么时候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操着棍棒武器的修道士们和驻扎在这座教堂里的另两位神父已经赶到了。所有人都凝视着已经在撞击下弯曲到了极限的大门。每一下撞击结束以后它都虚弱地震动着,仿佛下一次撞击就能将它彻底摧毁。
“宁远和凯利斯留下,其他人回房间去。”清正神父冷静地指挥道,“门外的是改造人,人越多越危险。”
九曜隐匿在二楼拐角处的阴影里。他穿着一身反抗军的战斗装备,背上却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他看着二十余个修道士潮水般涌过来又陆续走了出去。终于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三个魔法师了。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行了,进来吧。要快点儿了,我进来得有点晚,传信鸟已经放出去了。”他低声道。
撞击突然停止了。几秒之后,一次前所未有的沉重撞击袭来,将门闩彻底撞断了。酸臭的气味从半掩着的大门外传来。一只流着黏液的巨大爪子从门缝里伸了进来,紧接着又探进了一个奇丑无比的头颅。西比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怪物,它长得像是人形的巨大蜥蜴,五官模糊的脸上两只灯笼般的红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
“恶魔,离开这神圣的教堂!”宁远神父怒吼着,念起了火球术的咒语。但是却没有魔法阵在空中出现,更别说火球了。他急切地一遍又一遍念着咒语,依然无济于事。“是九曜!”他气急败坏地大喊,四处寻找九曜的身影。“他在哪里!”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到底在哪里!”
改造人瞪着血红的眼睛爬向他们。它的身后还有许许多多双血红的眼睛。这一定就是恶魔的真身了。西比尔跪坐在楼梯上,无助地想。她想爬起来逃走,但是双腿发软。她只能一边哭一边向上帝祈祷,主啊,求您眷顾您虔诚的信徒。
“快点,这些改造人太磨蹭了。”九曜焦急地看着腕上的电子表,声音抬高了许多。“最多还有十分钟。”
耳机里传来珞珈的声音。“电流强度已经开到最大了。”
“不行,这样下去都得死。”九曜坚决地说。他从走出藏身的阴影,毫不犹豫地越过二楼走廊的栏杆跳了下去。
“九曜,冷静点,按计划来。”珞珈急切地说,他预感到九曜会做些意料之外的事。
回答他的是一阵急促的风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热能枪的闷响,男人压抑的惨叫。“搞定了。”九曜看了一眼左胸中刀还在地上抽搐的清正神父,面无表情地抽出枪对着他的头又补了一枪。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呆立在一旁的凯利斯神父,后者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地跑上楼去,却被跪坐在楼梯上的西比尔绊了一跤。他来不及看清是什么绊了他就马上爬起来慌不择路地逃窜。
九曜调整了一下耳机的波段。“目标上了二楼。”他对着耳机里说。
“收到,第一小队正在接近。”流云冷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似乎在快速跑动,声音有些不稳定。
改造人们闻到鲜血的味道,顿时像注射了兴奋剂一样疯狂起来。他们在大厅里横冲直撞,把一排排整齐的木椅和经幡弄得一团糟。“让这群废物去后院,那里人多。速度。”九曜一边小跑向大厅正中央支撑着穹顶的柱子,一边皱着眉头对耳机那头的珞珈说。
“收到。”回答他的却是个年轻女声。小婕在键盘上快速敲下一行行指令,很快教堂里的改造人就平静了下来,向后院爬去。
“该起劲的时候装矜持,该冷静的时候瞎起哄。真不知道生化部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九曜抱怨道。他快速放下双肩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塑料炸弹,在柱子上粘好。然后他又在另外两个根柱子和四面的围墙上安了炸弹,做完这些后便双手握枪向楼梯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看到一个落了单的改造人正抬起前肢,努力地向狭窄的楼梯上蹭去,想要把巨大的身体挤进楼梯上狭小的空间,正挡住了他的路。九曜抬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改造人庞大的躯体瞬间就瘫软了下去。
九曜踏上了改造人的背脊。改造人全身都是酸臭的□,让他差点滑倒。他刚在坚实的楼梯上站稳,就看到西比尔坐在楼梯上呆滞地望着他。她的神情和当初九曜看到流云杀掉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如出一辙。此刻的九曜穿着反抗军的战术背心和黑色线衫,灰色的背心和卡其色的长裤上的血迹还是鲜红的。西比尔看着他从天而降,瞬间扑倒了清正神父。转眼间圣洁的教堂已经变成了血洗的人间地狱。
“西比尔……”九曜想伸出手把她拉起来,可是他的手上满是清正神父的血。他慌忙将手在线衫上反复地摩擦,可是不管他怎么擦殷红的血迹依然在。他尴尬地冲她笑了一下,“能站起来吗?我的手很脏,怕弄脏你的衣服。”
“九曜,你那里发生了什么?”耳机里传来流云的声音。他似乎听到了九曜的话。
九曜这才想起此时他还在执行任务。他顾不上西比尔的惊愕,拉起她的胳膊把她拽到楼下。“抱歉,吓到你了。”他把她塞进一间没有上锁的告解室,关上门。“在这里别动,我一会儿来找你。”最后他隔着一格一格的木栅栏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就跑上了楼梯。
后院的惨叫声震耳欲聋。西比尔此时像一个真的洋娃娃一样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告解室的角落里。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而耳中的惨叫告诉她噩梦还没有结束。当那个怪物向她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去见上帝了。此前她在楼梯上听到宁远神父大叫着九曜的名字。那个杀了两位神父却又救了她的人……是九曜?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却早已不见了。告解室木质的门把手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血手印。
九曜没有学过工程学,所以安装炸弹的地方也很随意。他在二楼有装了几枚炸弹,直到背包里空无一物。他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对着耳机里喊:“流云,时间不多了,不要管他了,赶紧撤退。”
“嗯。”流云应到,对身后的队友做了个撤的手势。此时一队的三个人正在三楼,这里似乎没有装修完,停放着许多铺着塑料布的生锈铁架,这些铁架有些倚靠着墙壁,有些则一直架设到上方的穹顶。地上摆了一桶桶早已干透的油漆和石灰。塑料布让他们看不清前方的情况,十分被动。三人向楼梯口退去的时候,队伍中那名新入队的战士突然被冰箭刺穿了胸膛,但与此同时流云也看到了躲藏在塑料布后面的那个逃走的牧师并且将他击毙。“附近可能还有埋伏,我们快走。”流云低声说。另一名幸存的队员阿诺点了点头,两人背靠背撤向楼梯口。
这招欲擒故纵本来是他想出来的。如果留下一个人不杀,故意让他逃跑,如果目标建筑物里还有别的魔法师,他一定会跑去寻求庇护。这样就能揪出那几个躲在暗处等着放冷枪的人。但这种地形对他们十分不利,现在只能先行撤退,指望之后的爆炸能把那个牧师的同伙们都解决掉了。
“流云,我们赶紧撤,再不走就麻烦了。”九曜焦急地催促到,他已经把西比尔拉到了门口。他不知道要拿西比尔怎么办,但无论如何,总不能看着她被炸死吧。西比尔和教会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是绝对纯洁善良的。不要说杀人,毁灭世界,她连蟑螂都不敢打。
“九曜……”西比尔突然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九曜看向她,她正握着匕首对着他的胸膛。“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她流着泪,握着匕首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九曜想也没想,劈手夺过她的匕首扔得老远。此时他只担心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