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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曜想也没想,劈手夺过她的匕首扔得老远。此时他只担心流云他们不能及时赶回来,没心情跟女孩子纠缠不清。“回头再说。”他心急如焚,面对着楼梯口望眼欲穿。直到流云和阿诺出现,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欣喜。
西比尔只记得她被九曜拉着跑了很远的路,左脚上的鞋子在奔跑中弄丢了,碎石把她的脚划得鲜血淋漓。跑到那辆隐藏在废墟里的吉普车旁的时候她看到那个一直冷冰冰的黑发男子拿着一个小方盒子按下了上面的按钮,随即便听到教堂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当她看向那里的时候教堂的尖顶正缓缓向下沉。她失声痛哭。好像身体里的水分全都化作了泪水。清正神父那么和善那么仁慈,为什么要死?上帝啊,你要这么对他?她感到九曜搂住了她的肩膀,但此时她只感到厌恶。是他杀了清正神父和宁远神父,是了,他还杀了米凯尔。她抬起红肿的眼睛,愤怒地盯着九曜。
“你恨我吗?”九曜温柔地说,玫瑰色的眼中早就没有了刚才的杀伐之意,尽是温暖。他知道她会恨他,会讨厌他。但是他却无法放任她不管。
西比尔重重地点头,满脸泪痕。
“抱歉让你看到了那些。本来想带你回反抗军,看来不太现实。”在开车的文森特的催促下九曜打开车门上车,吉普车的引擎发出轰鸣。“圣所派来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下次反抗军打上门,记得躲起来。”
西比尔目送吉普车扬长而去,望着扬起的灰尘独自流泪。走回教堂的废墟的路上她渐渐地不再哭了,水分已经全都流尽,悲伤像没有水的鱼一样猛烈地挣扎,让她的心痛得像快要死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像尤利尔主教一样被赶出教会,她已经准备好用死来证明对主的忠诚。但是却没有人怪罪她。她又回到了圣所,但是曾经和她一起的人却一个都不在了。
黑色的吉普在废墟上颠簸着前进。
“刚才那个,是西比尔?”流云问。
“嗯。很漂亮的女孩子吧。”九曜有些失神。自己刚才是怎么了,竟想带西比尔一起走。他明知道西比尔是宁可死也要侍奉上帝的。
也许跟那些费尽心机哄我跟他们上床的男人一起待久了,让我变得自私了吧,九曜想。
“我知道这么说很伤感情,但是刚才应该杀了她的。”把着方向盘的文森特突然说。
“我知道。”九曜说。反抗军的目标是消灭教会,粉碎他们净化世界的疯狂理想,而不是惩奸除恶。就算是善良和纯洁的西比尔也是教会的一分子,只要她还活着,教会的思想就不能从这个世界上被根除。
“回去我会让强哥关我禁闭的。”他笑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注定要和西比尔为敌,要是她必须像米凯尔一样死在他手上,他也不得不开枪。杀是为了不杀。
但是他却突然不能那么确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了。
文森特撇了撇嘴。“关禁闭之前先去跟娜娜报个平安。她肯定又担心得要死。”
“好。”九曜乖乖答应道。
“说起来我总觉得无限城里最后一座教堂就这么被攻破了,也太容易了点吧。”文森特说。
“教会估计只是在弃卒保帅。”流云说。
城东教堂是教会除了圣所以外最大的根据地,本以为会有一番恶战。Ms小队和另外三批改造人本已整装待发,不料先头部队却轻松取胜。一座有三十余名修女和修道士驻扎的教堂却只派了三名普通牧师级别的魔法师坐镇,而且传信鸟发出后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援兵都迟迟不到,可见教会基本上是早已放弃了这个根据地,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圣所。接下来要是攻打圣所,反抗军就难以占到便宜了。
阿诺明白了流云话中的意思,“那接下来不是麻烦了?”
“即使很难,也要去做。”流云淡淡道。
流云家。
这次任务比预想的顺利许多。去见过娜娜以后,他觉得很累,又不想回那个积满了灰尘的家,只能死皮赖脸地去敲流云的门。
“今天看到阿秀了,她在娜娜家,两个女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很开心的样子。”九曜一进门就扑在流云的床上,把流云刚换下的衣物压在下面,摆成一个“大”字形。
“嗯。”流云经常听别人说起阿秀的消息。她好像是在跟子渊交往,但是两人都没有公开承认过。流云对阿秀总是怀有一丝愧疚,所以他衷心地希望阿秀能有个好归宿。
“娜娜快结婚了呢,和生化部的江少祁。对方是个老光棍,不过据子渊说相当靠谱。”九曜坐了起来。
“子渊什么人都认识。”流云微笑道。
“要祝娜娜幸福啊。所有人里只有娜娜和你对我最好了。”
流云望着九曜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却泛起了苦涩。
明明知道我对你好,你却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九曜,不要再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乱来了。”他郑重地说,“如
果你有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
九曜张口结舌。半晌,憋出一句,“你这算是在对我表白么?”
流云苦笑了一下。“我还需要表白么?”
他叹了口气,看向九曜玫瑰色的双眸。“我爱你,连做梦都想要得到你。”
九曜心乱如麻。他烦躁地摸索着全身上下的口袋,却发现自己还穿着那身战斗的装束。“有烟么?”他问。
他早就知道了,但是从未想到流云会这样□裸地把这件事开诚布公地讲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也爱着流云,他只知道每个失眠的夜晚他想到的依然是米凯尔。他接过流云递来的烟和打火机,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无法将打火机擦燃。流云接过他手中的打火机帮他点燃了烟,他贪婪地吸了几大口,总算是平静了一些。
他想给流云一个答案,但张口却变成了:“我困了。”
流云一言不发地关了灯,在薄衾上躺下。地面上的寒冷透上来,让他从发丝到脚尖都凉透了。九曜就这么不肯接受自己吗?
“抱歉。”他听到九曜在黑暗中说。
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要流泪的冲动。
猫说九曜这么坚决地拒绝她的建议一定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所以这两天她磨尽了嘴皮,非要拉九曜去东市的奴隶市场,说他去看一圈就会明白,钱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个问题。九曜连续几天一口回绝,但终于受不了她的唠叨,而且总部已经定下了下一步的计划是攻打天照,所以还是勉强答应了,算是顺便了解一下敌情。猫喜出望外,当晚就逼着九曜跟流云告一天假。“奴隶拍卖每周只有周二才有,错过了就要等下礼拜了。”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酒吧门口汇合之后她便给九曜套上一件丝毫不显眼的灰色斗篷,拽着他向集市走去。
九曜其实早就见过奴隶交易。那是小时候跟随谷上神父出来采购物资,当时他们去的就是东市。他依稀记得有一个木头搭的台子,男女老少都和牲口一样脖子上和手脚上被栓着铁链,奴隶贩子就像牵牲口一样牵着他们脖子上的铁链把他们领上台。有些小孩子被像蚂蚱一样串成一串出卖,所有人都衣不蔽体,浑身脏污。这种交易给他留下了很不舒服的印象,所以他对猫的提议十分抗拒。但他终究还是再次来到了这木台前。这次他离木台的距离比上次近得多,他可以从木板的缝隙里看到木台底下蹲着许许多多的人,密密匝匝地蹲在一起,全都低着头。
奴隶贩子是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他一个一个地把奴隶牵上台来,然后台下的人以竞拍的方式竞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般底价是小孩五十支大麻,男人八十支,女人一百支。老一点的就不好说了,三十支开叫但基本卖不出去。”猫耐心地和九曜解释。
木台下人山人海,但很明显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在这个吃饱都困难的时代,极少有人愿意花钱买一张吃饭的嘴。
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女卖出了一百五十支大麻。拿下她的人以一支手枪和五发子弹完成了交易。他得意洋洋地从中年男子手中接过铁链,用力地扯了一下。少女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上。他扯着铁链从人群中挤出去,少女一直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唉,太……”九曜想感叹,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残忍?可怜?过分?可这都是每天都在无限城里发生的事,再平常不过了。
“人各有命,这是她的命运。”猫习以为常地说。许多奴隶贩子都是她酒吧里的常客,他们靠拐卖这些奴隶过活,这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和偷窃抢劫行骗一样,都是为了生存。
他们一连看了许多人被牵上台,有的被炒到两三百支大麻烟的高价,有些则无人问津。正当九曜觉得乏味想要离开的时候,猫突然叫了一声,“来了。”
刚刚被牵上台的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女孩脖子上的铁链和男孩脖子上的铁链串在一块儿,男孩一走动她就必须跟着走,十分难受。中年男子抓着他们亚麻色的头发把他们的头提起来,好让台下的人看清他们的面容。两人都是欧洲人的长相,女孩长相甜美,男孩则十分俊俏,而两张脸虽然不同但又如此的相似。“来自希腊的姐弟。”猫低声说,“我店里的客人说起过是难得的极品,他们最近才入手。”
“起价是五支手枪。”中年男子放开他们的头发,面无表情地说。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吧。”九曜说。
“没错。他们管这种货叫‘床上用品’。”猫笑道,化了浓妆的脸上出现了无法掩饰的皱纹。
主要有三个买主参与了竞拍,最后以三支m4卡宾成交,全场震动。许多人都垫着脚尖想看清那有钱的主是谁,猫不为所动。“能出得起这个价的本来有两人,现在被你们反抗军端掉了一个,只剩一个人了。”
“檀君。”九曜知道唯有三巨头之一的檀君才会出手如此阔绰。
“你还挺聪明的。其实真正的高级货色都被天照那个老太婆自己留着享用了,反正她赚了钱也要给教会纳贡,还不如好好享受。”猫咬牙切齿的说。女人对女人的敌意通常是莫名的。
“是吗,我倒听说天照是个中年美妇呢。”九曜笑着说。
“有钱人什么都不缺。不是有那种手术吗,整容。”猫看着一连茫然的九曜得意地说,“不知道了吧?可以改变人的长相,所以天照一定实际上又老又丑。”
“随便了。可以走了吗?”九曜无奈地说。已经快到中午了,木台底下依然蹲着一大群人,拍卖会应该还要进行很久。
“你就一点都不动心吗?那两个小毛孩子都能卖到这个数,你的话,一夜就值这个价。”猫追着九曜挤出人群,继续喋喋不休。
“姐姐你就放过我吧。”九曜想转过身去面对她,斗篷的兜帽却在人群的挤压中被蹭得掉了下来。他慌忙把兜帽拉上,又压低帽檐,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匆匆向猫的酒吧走去。来的时候是早上,集市上人不多而且还有猫带着他,但现在密集的人流让他辨别不出方向。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猫也被人流冲散了,不知去向。他正想找一个人问路,一只手却搭上了他的肩。
“迷路了?”那人问。那是一个比九曜还高半个头的男人,和他一样套着一件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