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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踱步至紫桐面前,唇边酒窝若隐若现,略显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笑意,“姑娘对所看到的,可还满意?”
紫桐不可置否,微微摇头,“你是第一个,无从比较!”
此话一出,男子顿时错愕,不禁摇头失笑,“姑娘真性情!不过……往后可别如此看一个男子,会让人以为……”
“以为如何?”紫桐认真地询问,虚心地获取对尘世的认知。
男子故意附身上前,近身贴在紫桐耳边,湿暖的热气拂上耳廓,暧昧低语道:“会让人以为……你是在故意引诱!”
湿暖的热气拂得耳边一阵酥麻,紫桐脸颊不自禁的晕开两朵迷人的红霞,姝色无双,直叫那满山明艳的荼靡花失了颜色。紫桐微微后仰拉开与男子的距离,隔开心底莫名生出的一股异样情绪。
初时看此女子面不改色地观赏他沐浴,不是隐藏的极深,便是不解风情。现下看来,也非如此。
只见眼前女子颊染红云,眼含羞涩,当的是倾城之姿。过往阅遍的佳丽名媛,与此刻眼前的她相比,唯有黯然失色。
他入河沐浴前特别留意了山谷四周,并无发现一丝人烟,假如有风吹草动,他早已察觉。但这名女子却像是自虚空中走出,毫无一丝一毫的预兆。
很好,她挑起了他的几许探究的兴致了!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紫桐与男子拉开距离后,方才觉得心中异样有所消散。
男子端详着紫桐的表情,每一丝细致之处皆不错过。看着眼前女子的羞涩扭捏神态不似装出来的,漆黑的深瞳滑过幽光,一缕疑思驱散。摇头失笑,不过是个心思单纯的丫头罢了。
“不知便不知吧,但记住我说的,不要那样看一个男人,很危险!”
紫桐仍是听得半知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下白行简,不知姑娘芳名?”白行简见女子虽是点头附和,但明显的还在云里雾里。心中又起疑惑,为何这样一个本该养在深闺的纤纤女子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山野谷里,对着陌生男子也全无防备之心,这其中,确有蹊跷。也好在,今日是遇到了他,倘若遇到些个心怀叵测的歹人,境况着实堪忧。
“紫桐?!”紫桐语气略显迟疑地说道,微微侧首思索着,朦胧中老头似乎就是这样叫她的。紫桐?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吧?
“紫桐姑娘。”
“是紫桐!”紫桐认定了“紫桐”便是她的名字,分明没有“姑娘”二字,遂一本正经地纠正白行简的口误。
白行简一听,眼角眉梢飞扬着愉悦的笑意,精致的眉眼在笑意的映衬下,透着一丝魅惑人心的妖媚气息,见之莫不被他蛊惑。
可对于眼前的秀色可餐,紫桐却是视而不见,依然表情认真地等着白行简纠正口误。见白行简不答她的话,反而笑得一脸的欢欣,她语声闷闷道:“你笑什么?”
“是,紫桐!”如此有趣的女子,他真是捡到一块宝了!“我的表字是衡之,你唤我衡之便成。”
“衡之。”紫桐不知他方才笑什么,不过隐也清楚一定是在取笑她,心里生了一丝恼意,这声“衡之”便叫的有些不情愿。
紫桐手上捧着一把焦尾琴,白行简初时便加以注意,琴漆上的梅花断纹非千百年琴弦震荡无法形成,断纹纹形流畅,纹尾自然消失,纹峰如剑刃状,绝对是一把绝世珍奇。
一把绝世珍品,一位凭空出现的绝世姝丽,甫一出现就带着满身的谜团,催生了他想将她带在身边的**,一点一点地探究这颗稀世明珠。
“此处山谷地势崎岖,出谷不易,紫桐可愿随我一道?”白行简温润有礼地询问。
彷如雏鸟破壳,白行简是紫桐历世见到的第一人,她心中萌发了些许依赖的心性,听他说愿意带自己一道,紫桐嘴边浅浅勾起,“好!”
荼靡花在山间摇曳着明艳的热烈,一双男女在花间徐徐前行,交织出一幅美好的画卷。
微风中送来浅浅的一声低询,“琴我替你拿着,可好?”
“好!”
………【浮生若梦(二)】………
焦尾琴乃是紫桐一缕灵识所化,琴之于她意义非同一般。这应诺的一声“好”,只有她自己才知这个“好”字里包含了何等微妙的心思。她自己也很迷惑,只因他是她遇到的第一个尘世中人?只因他看起来谦和温润?就这么简单吗?她不知道!
白行简将琴横在手中,与紫桐错开半身的距离,略在前头引路。
紫桐看着眼前峻挺的玄色背影,神思迷蒙,陷入了那一声“好”的迷思中,缠缠*绕绕的,总是寻不到迷思的线头,脚步也慢慢地迟缓下来。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慢,白行简驻足侧身,见紫桐落在几步开外,正神色迷茫地看着他,顺着她的视线,他见她将目光缓缓地落到了他横抱在手的琴上。
“怎么了?”白行简回转身,细心地问着。
“……”紫桐欲言又止,数次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不知如何将心中的困惑吐出。
白行简见她目光粘在琴上毫不松懈,知她必定是很在意琴,安抚笑道:“放心,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绝不让琴在我手上有丝毫损伤!我向你保证,好吗?”
紫桐眼波流转,见白行简目光诚挚,霎时仿佛找到了缠*绕成一团乱丝的线头,丝丝抽离开来,迷茫的神思也豁然开朗,她相信他,不因他是她见到的第一个人!
“好!”此声“好”答得心坚志定,再无方才的迷思。
“我们走吧。”白行简等着紫桐与他并肩一道,不再把她落在身后。
两人走到山坡下一棵茂盛的梧桐树旁,紫桐乍一看到梧桐,心头一时间充斥了满满的酸涩回忆。她痴痴地看着梧桐树,回想着她是如何在劫雷下化为焦木,如何被做成琴,又是如何在极阴玄火中被煅烧,想着那寸寸蚀骨的痛,她是如何一天一天咬牙熬过来的。酸涩渐渐迷蒙了双眼,一颗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脸颊。彼时,就算她痛极想哭之时都不得其法,如今能真真切切地落下泪来,她要把千年来的苦楚尽数宣泄出来。
白行简将琴横放在树下,略带薄茧的宽厚大掌抚上紫桐的脸颊,温柔地拭去泪珠,柔声问道:“为何哭了?”
紫桐摇摇头,这千年的辛酸苦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言明的,况且,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不足对外人道。
“不想说便不说了,好好哭一场吧,有我在。”
紫桐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点着一颗泪珠凑到唇边轻舔了下,眉心皱成一团,“真苦!”舌间的咸涩卷着苦涩,被她一点一点地吞进去。原来,眼泪竟是这般滋味儿。
“傻丫头!”白行简无奈笑着,果然只是心思单纯的丫头啊!
紫桐拭干眼泪,属于她的艰难苦痛已经都过去了,现在是她新的人生,她要努力地忘掉一切过往。
“没事了,我们走吧。”再望一眼眼前的梧桐,彻底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白行简笑着牵过紫桐的手,一齐走到树下栓着的马旁。在马上绑缚的一个布袋里,白行简掏出一个黑色绒布套。
紫桐看着他,不知他所做为何?
“你这把琴太扎眼了,需得藏起来。”白行简边将琴套入绒布套中边与紫桐说道,“财不露白,懂吗?”
“财不露白?”
白行简抚额轻叹,这是怎么样一个不懂世事的丫头啊!“我往后再慢慢教与你吧,来,把手给我。”
她本就初入人世,对尘世中事懵懂无知也属正常。只要他愿意教她,她会很快学会的。至少,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能随便看赤、身的男子沐浴!
紫桐将手搭过去,只觉虚晃了一下,回过神时,两人已安坐马上,怀中被塞着绒布套。
“拿稳了。”白行简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揽紧紫桐,两腿一夹马腹,骏马迈开了四蹄,朝着出谷的方向疾驰奔去。
出谷之路地势崎岖不平,马上颠簸非常。白行简紧箍紫桐的腰身,将她略略提离马背,减少颠簸之苦。
山道两旁绝壁直插云霄,处于狭窄的山道,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苍翠古柏从峭壁上狰狞探出,冷厉的山风呼啸中,不断有细碎的石块随之从绝壁上滚落下来。山风撞上绝壁,荡响出凌厉的哀嚎,一阵紧过一阵。大风拂荡过,带来严肃的肃杀气息。
白行简嘴角略微挑起,扬起一抹冷笑,只自顾自地揽紧紫桐。
风刮过带来清脆的喀嚓声,古柏探出岩壁的枝干应声折断,凶猛地自高空坠落。电光火石间,骏马擦着坠落的古柏险险避过。
骏马喷着响鼻,马蹄踢踏着在原地打转。
白行简勒紧缰绳,安抚骏马的躁动,担心紫桐受惊,柔声细问:“没事吧?”
“无事!”紫桐面上波澜不起,凝神静气地看着山道正中突然出现的数十个黑衣人,心里疑惑着这上演的是一出怎样的戏码呢?
弧形优美的下颌微微抬起,白行简微笑问着:“不怕?”
紫桐略微扭头看他,圆润的额头擦过他的下巴,无所谓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再说,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吧!”
“非也非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若遭殃了,你这池鱼也跑不掉!我们可是一匹马上的人!”
“你又说我听不懂的!”
马上一对丽人在这细语呢喃,数十个黑衣人已蓄势待发。一愣神的功夫,只见数十道银色冷光连成一片,气势凌厉地横扫过来。
白行简搂着紫桐自马上跃起,将紫桐置于身后断柏旁,稍一错身,紫桐只看到黑色流影虚晃而过,再定神一看,白行简已游、走于战圈之中,身如翩鸿,矫若游龙,仿若不是置身于一场残酷的厮杀中,而是在满园春色中闲适地舞剑。
数次都有黑衣人欲冲破白行简的阻断来袭击紫桐,皆被他一一斩杀剑下。
紫桐观着不远处的战局,蓦地了悟了白行简刚刚那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之意。她徐徐地将焦尾琴自绒布套中取出,横在手上,一手抚上琴弦,琴弦拨动间,蛊惑的琴音嘶嘶低鸣,山道中狠厉的山风略显凝滞,魅惑人心的音符一个一个的卷入厮杀的战局中。
紫桐以意念入琴,凝神对着黑衣人。只见,黑衣人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哐当声不绝,剑尽数跌落在地。
一曲罢,满地的断臂残肢,风中夹着熏人欲呕的浓重血腥气。白行简一脸的肃杀,宛如地狱修罗现世,转身对着紫桐的瞬间,眼中的戾气还未散尽,脸上却已扬起熟悉的温润浅笑,唇边酒窝若隐若现。
紫桐恍然,眼前的白行简与那个温声笑语的白行简还是同一个人吗?
看着满地的血腥,紫桐的手微微颤抖,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素白的双手。甫一出世,她的手便沾上了鲜血。她感到很茫然,这个尘世,到底是怎样一个尘世!
她的到来,究竟是对是错?
………【浮生若梦(三)】………
白行简散尽了一声戾气,缓步走到紫桐面前,见她捧琴的手不住地颤抖,忙伸手拉过紧握在手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