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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医师眼珠一轮,眉花眼笑道:“我有个好主意,不如代他们两个‘指腹为婚’,如何?”姜局长心里虽然十分高兴这样,但权度一回,捋着胡子审慎道;“现在不兴这个了,如今讲究的是自由。他两个还小,等长大些,看看彼此的光景再说。”
向荷虽然只比欧阳崇先诞了三天,却显得乖巧懂事的多,两人一外玩耍的时候,总是和气融洽的。偶尔遇到欧阳崇任情纵意,向荷总能礼让、包容。俩人从幼儿园开始直到现在都是同班同学,正经的情同手足。现在热喇喇的突然说要远别,如何不难过。
欧阳崇愀然不乐的回到家里。将向荷的礼物放置到书架上的时候,随意一瞥,不期看到五座色彩斑斓的玻璃房子,目光便慢慢的凝住了,眼前一片朦胧——“妈妈”!
一时,不堪往事,历历分明,新愁旧恨拥上心头,他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啜泣起来。此刻夕阳把窗外的天空渲染的一派通红,昏浊倦懒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慷散的趴在地板上,桌子上……,把房间里一切余设都拉了长长的黑影,萧条凄凉的意味升腾漫溢开来……
房门“喳”的一声打开,一个身影闪进来,“叭”的将灯开亮了,欧阳崇惊恐的望过去,原来是梅姨。
“怎么不开灯?”梅姨走上前来,关切的问。梅姨是欧阳崇家的老保姆了,从欧阳崇的母亲在世一直做到现在,大约也有七、八年的时间了。
欧阳崇长长的抒了口气,利索的将被泪水浸透的书本盖住,苍然笑道:“没什么,做作业困了,睡了一会……嗯,爸……回来了没有?”,“还没,他电话来说今晚有事不用准备他的晚饭了,”梅姨顿了顿,笑道,“如果他知道你在瞌睡,哼!哼!又该打屁股了。”一句话触痛了欧阳崇的神经,惨然笑了笑,不作回答。梅姨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哎哟,已经6点多了,快收拾下楼吃饭吧。”说着,拉了欧阳崇的手下楼去了。
“林教授来了。”秘书打门进来禀告,风语点点头,起身出门恭迎。林教授是省立医院的老资历医生,两鬓斑驳,带一副老花镜,穿了一套米黄色的西服,身上一团儒和之气。风语请他入座,斟了茶,双手奉上,询问:“小儿的身体状况如何?”林教授连忙接了茶,笑道;“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病变的迹象。这种病遗传的几率不大,后天的影响才是关健。只要‘独活寄生汤’用之不辍,大可以放心。”风语眉头方一松,旋又蹙紧,“嗯,您看他胸肋再造的手术是否可以做了?”林教授审慎道;“抱歉,现在的技术还没有那么发达,当下他正处于生长发育阶段,做金属肋骨怕不很适宜。只好等他长大后再商酌了,这段时间尽量避免激烈运动就可以了。”
风语沉吟了一会儿,眉头才稍稍平舒下来,但心间一股愁闷却笼聚不散。送走了林教授后,颓然跌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发板,重重吐了一口气,喃喃的唤道——“小慧”。眼神便开始迷离了,片刻,脸上就浮显出陶醉的神态。
回到书房,风语刚坐稳,佣人就来报告“太太打电话来了。”,“知道了!”风语只得起身去接。
如今的这位太太姓叶名籁湘,是本市豪富叶来富的妹妹。叶籁湘和姜秋慧在大学的时候曾是无话不谈的密友,情同姐妹。但自从得知秋慧有意欧阳风语后,便与秋慧疏远了,缘故是她也喜欢上了欧阳风语。在大学校园里叶籁湘也算得巾帼队伍里的风流人物。与姜秋慧的温柔婉约相形,她则显得更加的精明干练。但最后风语在左右摇摆了一阵,还是选择了秋慧。
但两人依旧藕断丝连,姜秋慧本来就孱弱多病,加之无意把握了二人苟合的证据,怨怒相煎,不久便撒手人寰了。过了一年,叶籁湘带着二岁的女儿欧阳夏雪入住欧阳崇家。别人犹可,秋慧的妹妹秋娴坚决反对。风语先还一意孤行,末了,秋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姐姐临终前的话,你不会现在就忘记了吧——‘在欧阳崇的身上赎罪’!你赎完罪了吗?”风语仍犹豫不定,及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叶籁湘对欧阳崇渐渐地露出了晚娘的面目,才费尽了周折,将女儿夏雪送入本市高级私立学校,借口孩子需要人照顾让叶籁湘搬了出去。从此,虽是一家人,却异地而居,只在逢年过节才偶尔聚一两次。
每次与父亲同桌用餐,欧阳崇总是懔懔栗栗,耳朵、眼睛全副戒备,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小心翼翼,不敢有丝豪的差池。一顿饭下来,简直如坐针毡,浑身难受。于是炼就了一套快而稳的用餐方式。
今天早上,三下五除二的吃完饭,向父亲怯怯的告了退。然后,一阵风的刮出了大门。
一进校门,欧阳崇直呼“见鬼”。原来是同班同学习富志和何二宝正迎面走过来。这两个人生得形态迥异。何二宝体格细长、皮肤暗黑、尖嘴猴腮的,留一头杂蓬蓬的像一堆乱草的头发,盖住了半边脸,却将一侧脸上一颗豆大的黑痣显著的摆放着,供人瞻仰。习富志五短身材,却膀大腰圆,肥白软嫩。生得暴眼虬眉,一脸横肉,头发都剃光了,脑壳光溜溜的闪着青光。二人臭味相投,平日里无时不勾搭在一起,专擅于寻衅滋事,违规犯纪。
习富志仗着父亲习第一的财势,更是无法无天。何二宝家境寒窘,一心一计的以为投靠了习富志便会“吃穿不愁”于是使出浑身懈数来奉承讨好,并助纣为虐。学校里的同学没有不惧恨的,暗地给他们起了一个绰号叫“黑白无常”。
这会儿,俩人叼着牙签,敞着衣领,摇头晃脑,东颠西倒的逛了过来。一眼瞥见欧阳崇,“嗨”轻佻的扬了扬手,阴阳怪调的嚷嚷道:“哟,欧阳大少爷啊!真是早啊!”欧阳崇眼皮一翻,鼻子里喷出一团冷气,绷莫了脸快步越过俩人,心里咒骂:“滚开,王八蛋!”俩人得意的瞅着欧阳崇的背影呲牙咧嘴的一阵怪笑。
“笑个鬼!”欧阳崇转了弯,回头冲一棵树低声的骂了一句。又走几步,就听到“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少顷,一味宜人的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的味道,不言而喻是——水良秀的了。
“长得真不错。”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在背后叽叽咕咕的咬耳朵,“皮肤跟雪一样白,腰也很细哦,嘿嘿……。”
“欧阳崇,你都不等我!”
良秀欢蹦乱跳的赶到欧阳崇身边,嘟着嘴抱怨道。
欧阳崇挑起眉毛,深呼吸,皮笑肉不笑似的面向她,“等你做什么!”良秀扭鼻子,作鬼脸道:“等我揍你呀!”
欧阳崇笑道:“蜗牛都比你快。”良秀点头道:“是啊!我承认,你确实比我快。”欧阳崇回应不出只好笑。
“哦!”良秀突然气色严重,神秘兮兮道:“我想起一件大事!”
“什么事?”欧阳崇紧张的问。良秀用手把脸上的表情搓回常态,懒洋洋道:“今天是星期三。”
欧阳崇望着她,哭笑不得,忽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垂头丧气的呢?同学!”良秀睁着一双黑晶晶的大眼睛瞅着他,脸上依恋着刚才的笑意。
“哎,烦死人了,都快期末考了吧!我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在想,找谁替我收尸呢?”
“嗯……这事你放心,有我呢!不会让你横尸街头的。”
欧阳崇拿手扣了扣她的额头:“没良心的,就不懂得安慰一下,净说废话!”
“好痛!你竟敢虐待我……。”
“野生动物保*里面有保护‘猪’的吗?呵呵……。”
良秀跳起来抗议,然后又笑着说:“我劝你啊,少*些心吧!你看莫离殇,打我认识他开始,他就没有一天不迟到的,人家从不烦恼。”
“我可比不了他,考个60分都能跳一层楼高。”
刚一跨进教室,上课铃声便响起来了,两人不由相视而笑,各归其位。等了一会儿,班主任如期而至。班主任是个既高且瘦、斯文的净的中年男人,兼任语文教师。他用炯炯目光满座巡视一周后,喟然长叹,才要开口训话,门口就传来了两声软粘的“报告”,扭头看到习富志和何二宝两个神情慷散的倚在门框上,四条腿抽筋似的抖颤着。
“进来吧。”班主任无可奈何的命令道。
“谢谢慕容—新—儒老师!”两人撇了嘴,扯着嗓子有气无力的高叫着,踱回座位去了。
新欣老师抬手抓了抓额头,道:“莫离殇又迟到啦。”台下许多女生掩了嘴窃笑起来。老师话音刚落,一个人猫着腰从走廊潜到教室门口,突然跃起“报告”!
“你每天坐四个轮子的车过来,还会迟到,是不是该换辆六个轮子的!”
“六个轮子?”莫离殇不禁茫茫然。
“旱冰鞋嘛!”欧阳崇握着嘴,挤眉弄眼悄声道。
“算了,进来吧。”
莫离殇偷偷的和欧阳崇吐舌头,挑眉毛。
“哎!”新欣老师心里感慨“现在有钱人家的孩子啊!”
第一节是数学课。课上,数学老师蓝小青出了一道难题,几乎叫遍班上学生,没有一个会的。最后,蓝小青瞅着一个黑壮的男孩子,微微一笑:“黄月凯,你来试一试。”黄月凯憨憨一笑,昂首挺胸走到黑板前,提笔刷刷几下就算解了出来。
“好!”蓝小青第一个拍手。同学中有惊叹的、有敬佩的,独有一个叫金成武的女孩子,瞟了一眼黄月凯褪了色的布裤子,“嘁”的轻蔑一哂“乡巴佬!”随后从抽屉里抽出一面小镜子来,专注的拔眉毛。对于一个才11岁的女孩子而言,这项工作似乎来的太早了些。她的父亲金诚是个退伍军人,为人最是爽朗、热忱,十足的豪杰习气。她母亲婚前是开杂货铺的,顶多也就受了商人斤斤计较的脾气的遗传和熏染。至于她身上的尖酸刻薄却是无从稽考来源的。
欧阳崇每次见了她都有这样的疑惑:看她长得尖尖的鼻子、薄薄的*、眼睛也不大、眉毛稀稀淡淡的,有什么美的,难道她自己不知道吗?拿镜子照什么呢?或许真如离殇说的‘她喜欢看恐怖片’,呵呵……。
下了课,照例许多女生围到黄月凯身边,问这问那的。黄月凯一脸恳挚,一一耐心讲解。猛然,金成武腰身一扭,挤了进去,点了点本子上的一道习题,嗡声嗡气“责”问月凯:“这个,怎么做!”“这个啊,其实很简单的……。”“什么!”金成武竖起两道淡薄的几乎只剩眉骨的眉毛,大声吵嚷道:“*的!敢小瞧我!滚!乡巴佬!”黄月凯平空受此侮辱,立时面色莫涨,额头青筋暴起,极力克制住,颤着声音道:“请自重!”“自重个屁!我自不自重,关你屁事,不要以为会做几道题,就很了不起,知道吗!”黄月凯严正道:“我没有这样的想法!”金成武双手叉在胸前,“嗤”的一声冷笑。
欧阳崇素来看不惯她那*轻浮的姿态,现在又见她言语粗鄙刻薄侮辱同学,不由义愤填膺,“腾”的站起来道:“金成武同学,你……。”“关你屁事,”金成武厉声截断,“不要以为老子是市长就很了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