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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出报纸很不容易。一是敌情紧张,敌人离我们十几里路,一天转移两、三个地方,从这村到那村,从这山沟到那山沟。有一次遇到延安广播重要消息,侦察员报告说敌人出动,正向我们驻地来。白学光就与印刷厂负责人商量,派出两个工人武装班迎着敌人方向阻击敌人,争取时间将新华社重要消息收下再转移。我们离开驻地上山时,敌人已进了我们驻地村,这一次非常危险。有时行军中到了与延安联系时间,就在山沟里找块平石头板,安上机器,架上天线,收完再走。再一个,物资困难,开始没有准备出版报纸。反扫荡之前,只带一部无线电收报机。以后决定出报,却无钢板、铁笔、油印机,怎么办?就发动从印刷厂清库,从已疏散掩埋的物资中找出一块快要磨平的旧钢板,一个满是麻点的油墨滚子、两只磨光了的铁笔和几筒蜡纸。铁笔磨秃了,就用老乡家里纳鞋底的“大洋针”,针尖磨一磨,绑上筷子代替铁笔刻钢板。没有油印机,用高梁杆固定住蜡纸上下两头,由两个人用手按住,另两个人印。四、五个人,一个小时只能印二、三个百份。用铁皮调油墨,无煤油就用花生油。条件再困难我们都坚持出报。以后在报上登启事,请疏散在本地区的机关工作人员中带钢板、铁笔的同志跟报社联系。后来在战工会一位同志那里联系征集到两块钢板、两只铁笔。当时印报设备简单得只用一小块包袱皮就能提走。
1942年11月份,日军重兵扫荡沂蒙山区,妄图消灭该区的革命力量。大众日报社被迫埋起原有的铅印设备,分组进行活动。时任总编的白学光带领一个三十余人的小组,在山区开展运动战。他们一手拿枪,一手拿笔,在战斗的同时,坚持油印出报纸。由于没有机会洗澡、洗衣服,不长时间,同志们身上都长满虱子,每到休息的时候,同志们便脱下衣服,进行捉虱子比赛。因为是在抗日斗争中,虱子就被同志们戏称为“抗日虫”。谁身上的虱子最多,最大,挤起来最响,就“表明”谁抗日最坚决。在这种革命乐观主义精神的鼓舞下,《大众日报》终于坚持下来,把革命信息传递给广大群众。敌人那次对沂蒙山区抗日根据地的大“扫荡”持续进行了七十多天。《大众日报》战时第三新闻小组和第一印刷厂的几十个人组成的小小战斗队,一直在敌人的包围之中周旋。敌人占领了村庄,我们就转移到山顶上,在山头上抄收电稿,编报、印报。敌人占领了山顶,我们就隐蔽在山沟小村子里编报、印报。在敌人七十多天的“扫荡”中,我们这支武装战斗队,不仅没有受到损失,而且就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编印了二十多期油印报纸,几次掩护群众安全转移,夺回被敌人抢去的牲畜和粮食,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一天上午,大家正在抄收延安新华通讯社播发的重要新闻稿,忽然接到侦察员报告,说距离我们七八里路的一个据点的三四十个日本兵,正在向我们驻地扑来。可是,这天新华社播发的新闻稿又非常重要,必须抄收下来,及时传播出去。于是,白学光经与印刷厂负责人商量,决定派出两个武装班前去迎击敌人,延缓其前进的速度,争取时间将新华社的电稿抄收完再转移。两个武装班的二十多个印刷工人,接到出击命令后,提着上了刺刀的枪,带着一束束手榴弹,飞速爬上山岗,去阻击敌人。走出六七里路,正当敌人转过一个山口,进入一条山沟里时,埋伏在左边山岗上的那个武装班工人突然向敌人开火,当场将领头的三四个敌兵击毙。余下的敌人慌乱冲向右边山坡,想抢占有利地形。没有想到在右边山岗上,早有我另一个武装班埋伏。又是一阵猛烈的排枪射击,接着一颗颗手榴弹顺坡滚下,在敌兵中开花。只见有几个敌兵应声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那个挎着指挥刀的日军小队长,头上钢盔被一枪打飞了,扑倒在地,手中的太阳旗甩出去老远。剩下的敌兵慌作一团,哇哇直叫,连滚带爬地被困在那条小山沟里的乱石头旁,欲进无路,后退不得。我两个武装班的工人,牢牢扼守住河沟两边山岗,敌人一露头就开枪。就这样,大家把敌人死死地堵截在那条小山沟里将近两个小时,直到电台将新华社当天播发的新闻稿全部抄收完,印刷厂才派人通知武装班撤出战斗。当山沟的敌人得到敌兵增援时,报社的人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1、朱世勤抗日捐躯
1942年2月19日晨,去湖西军分区开会的丰县抗日*政府公安局长王元品等人,在十字河与一伙日寇、伪军遭遇。由于敌我力量悬殊,王元晶及几名战士沿复新河飞速进入顺和镇巩大庄村隐蔽,敌人追到巩大庄,便沿村放起火来。正在家中做家务的巩李氏,见王元品满头大汗地跑来,便连忙把院中的破囤掀开让他躲进去,并嘱咐说:“外面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吭声,由我应付。”巩李氏沉着向外走去。刚到门口,一群日寇、伪军用枪逼住了她,并追问道:“刚才跑奉的八路藏到哪里去了。”巩李氏面对日伪军装作害怕的样子说:“不知道。”他们见问不出什么,便在屋中院内乱翻一气,也没发现任何情况。正要再次逼问巩李氏时,陡然听到庄外传来一阵枪声,这群日寇、伪军忙调头朝鸣枪的方向追去。王元晶安然脱险。
1942年春,日军的“总力战”联合向丰北十字河抗日根据地大举进攻,坚守十字河的黄河支队及湖西抗日力量经受着更加严峻的考验。
1942年3月14日,驻在顺河镇范庄村的抗日*政府顺堤区机关全体人员被鱼台县的数百名日伪军包围了。区长王襄久带顶大家杀出一条血路,终获突围。而区文书王伦太(化名李步才)因为销毁文件而迟走一步没法突围,便跑到王毛氏(其夫为农民王餐锦)大娘家。几乎同时,一伙敌人也来到王大娘家。她急中生智,抓住王伦太就打,边打边骂道:“我打断你的腿,我叫你乱跑!”一凶神恶煞似的日寇猛地拉过王大娘,指着王伦太:“什么的于活?”“俺儿子!”王大娘镇静地答道。见王伦太长得细皮白肉,一伪军奸笑着:“你会生出这么白净的儿子?…‘孩子在城里舅舅店里当学徒,没干过庄稼活。”王大娘边说边把王伦太拉到身后。日寇旧枪托向王大娘捣去,王伦太护住王大娘说:“不能打俺娘!”几个日寇蜂拥上来,对王伦太拳打脚踢。这时装病在床上的王大娘的女儿王玲妮扑上来,抱住王伦太说:“不要打俺哥!”日寇见毫无破绽,又看玲妮蓬头垢面(其实是用锅灰抹的),一身病态,怕被传染,便不再纠缠,一窝蜂似的走了。
1942年“五一”节上午,天空晴朗,金色的阳光洒满湖西大地,呈现出一派兴旺景象。在军民联欢大会上,为表达对专署的拥护和对李贞乾的爱戴,单县蔡堂区群众敲锣打鼓吹唢呐,用轿子抬着“廉洁奉公”、“勤政爱民”两幅匾,前呼后拥到专署驻地,赠送给专署和专员李贞乾。这两块匾凝聚着李贞乾奋勇抗日、勤政爱民的丰功伟绩。
国民党地方部队为了扩大自己的活动区域,壮大自己的声威,一方面暂时避开了与黄河支队的正面冲突,一方面便开始寻求打击日伪的机会。
潘庄位于单城北30余里,是单县、金乡、成武三县毗邻地带的一个较大的村庄。环村有沟,村内有纵贯南北的坑壕四道。 1940年2月,国民党山东省主席沈鸿烈任命朱世勤为山东省第十一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1941年春,国民*防部委任朱世勤为暂编三十师师长,所属部队四个旅十个团共四千余人。1941年冬,朱世勤组成前防司令部和专署机关,带领三千人马进驻潘庄,高垒寨墙,修建掩体,墙外布下鹿泰,坑壕内埋下竹签,又在东西寨门筑建岗楼,设置吊桥。 朱部进驻潘庄后,日军曾多次威逼引诱朱世勤投降。由于共产党的*工作和坚持抗战的积极影响,朱世勤始终力主抗战。1942年5月 4日,日军调集驻在商丘、菏泽、济宁、单县、成武、金乡、鱼台七县市的日军千余人,伪军五百人,汽车百余辆,坦克装甲车数十辆和大炮扫荡朱部驻地—潘庄。八路军联络参谋及时向朱报告。
5月4日早晨,朱世勤的便衣侦探于单城西北郑桥附近发现日军汽车有向潘庄驶进的迹象,慌忙报告了司令部,当时朱世勤正主持召开军事会议,军情紧急,会议只得停止。朱世勤立即带着随从登上寨墙观察敌情,发现日军兵力已将潘庄远距离包围起来。
情况紧急,不战即亡。朱世勤决心“不成 功便成仁”,计划与日军决一死战,与潘庄共存亡。参谋长刘星南等也表示愿与朱生死与共。
朱即分兵防守,东西寨门各安排一个营的兵力。此时,日军已开始用炮向北、西两面猛烈轰击,意在逼迫朱部外撤,乘机追歼。日军炮轰一小时后,见朱部不撤,乃向潘庄合围。由于日军兵力强大,潘庄外围又无险可守,战斗一打响,朱部外围部队就被冲散打垮,有的不战而逃,致使潘庄形成了孤军无援之势。
上午十二时许,合围的日军步兵凭交通沟向寨围逼进,战斗激烈。西门被日军炮火轰塌,守门士兵伤亡大半,一度被日军突入,形势危急。朱世勤知外援无望气急之下,亲赵西门督战,夺回西门,用火力把日军压在沟壕内,并选拔枪法好的士兵隐于寨墙掩体后,日军从沟内一露出脑袋即被击毙,战斗一时处于相持状态。当时司令部的机枪班守卫西门,投诚的日军反战士兵大岛一夭看到日军进攻疯狂,就向班长请求让自己持枪射击。被允许后,他先用日语喊话,诱骗日军出沟。日军以为自己的人已攻进寨内,于是大批朝这边蜂拥。待他们走进有效射程时,大岛一夫端起机枪一阵猛烈扫射,把日军打倒一片。下午三时许,战斗空前激烈,大岛一夫已身中数弹,仍坚持不下火线,直到战死。
战斗进行到下午,朱决心抵抗,亲自督战,直至下午,日军炮火猛烈,攻临西门,双方短兵相接,肉搏多时,朱部伤亡惨重,官兵弹药殆尽。朱世勤命团长陈伯扬率部从北面突围,遭敌阻击,这时,东北风起,日军乘风向寨内施放化学毒气。朱部官兵没有防毒经验,很多人被熏倒,军心动摇,西门复陷。日军乘势发起总攻,朱部官兵节节后退,被压缩在寨中心。朱世勤见大势已去,无奈发出了“各奔前程” 的命令。随即率随从数人向东南方向突围。
朱世勤突出寨后,在潘庄东南一里许的郭庄村后,卫士死亡殆尽,朱世勤亦中弹倒在麦田里,头部被日军汽车碾碎。时年39岁。副司令郭志彬、参谋长刘星南等均战死,所属官兵千余人除少数突围外,大部血沃沙场。
日军清扫战场后,晚九时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