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得先机。没出几年,居然弄成了一个万元户。一时,让许多老街人眼睛可以红成烧炭似得。
时至今日,也就那么十几二十年样子,任何人炫耀说,我有数万存款,那只是个下岗吃救济的低保资格。
现在,老街上开始流行,几百万不稀奇,数千万多来西,就是亿万富翁,街面上偶尔还是可以碰见的。例如胡羊洋辣子、小剃子,包括后来的杜成章。
在当年很长一个历史时期,老街暂时还不是类似的形势。一旦成为了万元户,其他不说,光是存在银行,这利息一年就是好几百。
尤其是杜家小儿子,在农村下伸店敷衍。按他自己的说法,早上鸡叫出门,晚上鬼叫回家。虽然自备一台永久牌自行车,单趟没有四十分钟下不来。天晴还好,遇上刮风下雨的不良气候,回家也不是,住在下伸店同样一片为难。
如果房子一卖,把钱一父子几个均分,可以形成多么美妙的场景。眼看你们父母都五六十了,在人间逗留的时间毕竟有限。长年以来,两老始终没有享过人间幸福,何不趁早手上弄点活钱,踩住人生尾巴,享受他一下子实在也算不枉为人生一世。
杜成章坚决抵制两个儿子目光短浅的建议。他说这房屋不仅不能卖,而且一旦有能力伺机还要买入。其中涉及的不只是祖业的虚荣问题,而是经济比较收益。
他为了让文化水平不高,见识有限的两个儿子可以听得通俗易懂,例举老街的通俗案例。
他说在解放初,一个金条就能买到老街上一间四五十平方米的不错的老房子,例如王家(就是我家)租借的西厢房。现在,估计这西厢房的三分之一都买不到。照这个趋势下去,一根金条不要说买房子,连一个灶披间能不能买到手都非常难说。
在长期意义上,物业的曲线总是向右上方倾斜的。尤其作为一个经济欠发达但增长潜力巨大的人口大国而言。
对此,两个儿子表面上唯唯诺诺,但肚子里却窝了一大堆火,认为父亲老糊涂了。你这房子不卖就不卖,多此一举地扯条什么曲线,还始终往右上方倾斜呢。这东西能作数,恐怕连你老人家在课堂上,哄孩子骗钱的机会都没有。
杜成章从两个儿子的肢体语言上,看出了对自己的不满,难免大失所望。杜成章心里暗想,看来自己这两个儿子也就这个样了。退一步想,眼看他们身体大致健康,也没有违法乱纪,即便无甚出息,仍然还是中规中矩,也算是他们的一种人生选择和基本活法,随他们去吧。
有点想开了的杜成章觉得,这杜家的可持续发展只能寄托在自己以降的第三甚至是第四代身上了。过去由于客观条件制约。自己疏于了对家庭第二代人的有效管理。都说子不教、父之过。一定要汲取这沉痛的历史教训,自己亲自出马哪怕是赤膊上阵,抓紧对家庭第三代的培养教育。
现在,国家政策宽松许多,努力同原本美国麻省方面的昔日校友接上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为第三代择优选送美国原本那母校埋点伏笔。
杜成章开办业余学校有了点原始积累。两个儿子又唧唧咋咋地希望父亲能够给他们分点钱,杜成章始终紧捂着自己的钱袋子。
杜成章将这些钱留出办学的流动资金,其他分别在老街、浦东沿江包括浦西中心城区又买了好几处商品住宅。
这还不算,他又到北蔡附近盘进了一家占地四十亩行将倒闭的工厂,说是作为学院办技能班的实习基地。稍后又在南市靠黄浦江江边又盘进了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用作市区办学总部。
年前,赵一来我家,提到这事说,这姜毕竟是老的辣。光是杜成章过去南市现在黄浦区占地十来亩的所谓市区总部,遇上世博会动迁,拆迁补偿就是六七千万。
还有北蔡那四十亩地,甚至远非这个价。这两个进项就是一亿五六千万价值。杜成章没见他形成锦绣文章,倒是大手笔大发了。我笑说。
赵一说,杜成章那两个儿子早已从县物资局和镇上供销社买断工龄回家了。
既然老爸事业那么红火,两个儿子也难以放弃孝顺。公开的理由是,怕年近耄耋的父亲过于操劳,一旦影响健康长寿,形成杜氏家族的重大损失,所以有点挺身而出,替父亲担待具体业务的意思。让父亲退居二线,从容思考些涉及家庭特别是公司前途和命运的大是大非问题,专职掌舵。私底下俩儿子也窃窃私议说,其实,新桃旧符的自然规律总是难以抗拒。
只是杜成章两个宝贝儿子一插手具体业务,出手非凡。第一件重大举措就瞒着杜成章,将北蔡那块杜成章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成功转性为商住的用地作价给卖了。
等到杜成章听到风声,想制止,人家购买一方将近九千万的现金已经划到自家帐上了。杜成章原本是想自己投资开发商住两用的房产,转眼在两个儿子的精心策划下,成为了泡影。
杜成章就此气得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没起身。儿子试图前来赔礼请安,他老人家一概拒绝接见。
后来,还是老婆劝他,再不济总也是自己庶出的亲生儿子。一旦生气过头,一口气回不过来,一切还不是由他们做主,反倒成全了他们。
杜成章毕竟有点气不过,将两个儿子叫到跟前教训说,当初你们要我卖老屋,争取当个光荣的万元户,我不同意。相反,一旦办学存了点钱又反哺物业,光几天前,你们自说自话卖掉的北蔡那块地就进账近九千万。现在你们弟兄俩是不是把个人的人生财富目标从万元调整到亿元了。还笑。杜成章看见两个儿子毫不掩饰的一脸讪笑,火气又冒上天顶。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这亿元的意义同当年的万元户本质上是一样的。就是你今天确实坐拥亿元,坐吃也会山空。你们有没有听人说过,今天的亿元户,如果坐吃,二十年后就只能靠领取救济金度日。
所以,藏金不如藏屋,藏屋不如藏书。当然,这书不是指推在屋子里摆样子的文字玩意,表示知识、技能。现在你们看看自己有吗。
什么是人生的境界,就是你一个人随时撇开财富多寡,只身独自出门,凭身上那点本事,可以不挨饿受冻,照样能够长期存活并逮着良机实现成功发展。甚至,不仅能够糊口包括还可以养家而始终比较舒展。如此,强似坐拥亿元财富整天不务正业花天酒地。
你们,及其你们的孩子,当务之急不是急着敛财或者消费,而是要提高自己的眼界,能够准确判断形势,掌握人生方向,努力持续地掌握知识和技能。
两个儿子哼哼哈哈地,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揣着明白故意装糊涂。
杜成章看这局面形势,只能无奈地摇头。如此竖子,实在不可教也。受此打击后,杜先生倒是化很多精力在五个孙子孙女身上。
通过几年时间的不懈努力,分别将五个孙子、孙女派往美国、欧洲、澳洲包括拉美和非洲,主动要求前往拉美和非洲俩个孙子,许诺将来每人可得一千万元的投资资助。
一旦将孙子孙女顺利遍布在全球各大洲,杜成章才送了口气。心想,这也算是自己多年一桩心愿。现在,基本上只差南北两极和外层空间。当然,这些事他已经办不了。他两个儿子更是不能指望,只有看孙子孙女们今后作为。 。 想看书来
第十七章 杜成章以老娘舅为榜样(96)
严格意义上,如果杜成章除了主要办教育兼职搞房产而成功跻身老街亿万富翁的行列,使他成为时来运转的幸运儿。那么,他老人家并非只是一味个人受益而满足于蝇头小利的经济暴发户。
有大小事情可以作证。
先说小事。
他杜成章致富不忘引路人。数度将老娘舅朱志刚的墓地一搬再搬,现在弄进了濒海处一家著名的养园,属于占地阔绰的花园洋房级别。
本来,朱志刚是有资格进老街西北角上的烈士陵园。只是朱志刚生前再三嘱咐,他这辈子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兵,行政职级就是街道居委会主任,不入品流。千万不要占用烈士陵园的宝贵资源,会形成浪费。
他笑对杜成章说,浦东何处不埋骨,何必空占陵园地。这道理别人不懂,你懂。到时你要给我做主。所以,当年就随便在老街附近的公墓地下葬了。
没几年,老街一带房地产开发弄出很大动静。朱志刚那终身之地被要求动迁。听说开发商来头不小,一付豪情万丈挥斥方遒,脚踩地球也显得有点微不足道的派头。
什么地方不能盖房,偏偏选中了这公墓地。据说,这其中就有很大的专业讲究,是风水八卦那套,阴宅变阳宅,福禄寿喜财之类的。开发商极其有利于将房子高价脱手,基本不会形成滞销积压资金周转不灵的被动局面。
房地产商在商言商,将本求利,所以志在必得在所难免。
估计,假如朱志刚在世,这房地产开发商的计划未必就能顺利得手。现在朱志刚虽然还占着地,毕竟很难成为拒迁的钉子户。
当房地产商伙同行政方面贴出一周内动迁,逾期则一律作无主认领听凭随意处置的通告后,杜成章出面着急慌忙地将现在已经完全无声无息的朱志刚迁到了濒海处的养园。
当时,杜成章经济实力尚未达到规模以上水平,所以只能让朱志刚老娘舅先在养园一般墓地将就。杜成章经济实力实现重大突破以后,虽然没人要求,主动迁徙,杜成章又将朱志刚动迁入住养园最高等级独门独户的花园洋房小别墅。
当然,这完全已经是杜成章的一厢情愿,朱志刚全盘被动接受,甚至连提意见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大事。
1979年8月,全国人大常委会第15次会议决定批谁,在深圳市境内划出三百多平方公里地域设置经济特区。
次年8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布了《广东省经济特区条例》,正式宣布深圳等四个经济特区正式成立。
其时,已经是市政协一名光荣成员的杜成章,会同市政协一些*党派的委员,联名向市委市政府提出,效仿深圳等地的特区形式,将浦东也列为国家级的经济特区。这帮委员都极有见识,一二三四,ABCD罗列不少理由。
议案由杜成章主笔。他不仅学问好,关键祖辈都是浦东土著。熟悉浦东历史沿革,政治经济包括文化习俗等各个方面。加上英文又好,可以及时从有关国外原版资料上摘取很多有价值的案例作为参考。
为了让议案更有分量,杜成章不惜搬出我那革命先驱者的太爷,及其我太爷曾经的著名比喻,如果中国是一个人,浦东的位置就好比这人身上这肚脐。以及面对的汪洋大海是生兹养兹的母亲,而长江就是一条生命脐带什么的。
杜成章他们还非常有心地强调,在半多世纪前的三十年代,一个已经为了实现国家繁荣富强人民当家作主而献身的老共产党员的美梦和夙愿。
当时,作为恢复高考以后的首批大学生,我正在大学就读。看到报纸上登出杜成章先生为首的上海市政协委员们的提议,非常激动。一时,同学之间也是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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