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浦东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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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浦东老街-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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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这时,朱阿毛基本就是自行往枪口上撞。

  还有就是朱阿毛不像他爷爷,同样说老毛子不中听的话,他爷爷可以用年龄遮掩,当时朱阿毛他年富力强,难以用脑子进水、一时糊涂说事。

  据说,被开除公职的朱阿毛就是这样才狼狈返回老街,靠卖老鼠药糊口混日子的。

第九章 戏法都会变,巧妙各不同(25)
朱阿毛虽然只是流动摊点业主,朱家少爷腔势依然十足。三七开的小分头一丝不苟,略微有点鹰爪的鼻头上架一付金边眼镜,西装领带皮鞋贼亮,完全看不出是个摆摊卖老鼠药的,基本维持着外贸公司业务大员的作派。

  私底下,朱阿毛还是辩解道,与个人虚荣无关,完全服从混饭吃的那点业务需要。

  言下之意有点类似现今花钱打广告,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动。不过,朱氏形式比现在市面上许多不入流的那些广告创意间接、婉转,没有丝毫忽悠、误导、诱惑甚至欺诈成分。用朱阿毛的话说,主要还是为了造点润物无声、随风潜入这买卖双方良好的互动氛围。

  极其偶尔,也能够听见朱阿毛吆喝着卖他那老鼠药,朱氏老鼠药要哇,要哇朱氏老鼠药,大老鼠吃了跳三跳,小老鼠吃了就跌倒。与其说是买卖吆喝,还不如看成是带有点幽默感的揽客,尽管如此,这一招朱阿毛轻易不用,只要生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朱阿毛的促销主要是通过他非常得心应手的变戏法方式。

  朱阿毛透露,其实戏法这手还是当年他在教会学校就读时,住校期间跟宿舍里一位黄姓的同学学的。

  当年,朱阿毛教会班级也算得上是藏龙卧虎之地,不是同学本身,而是其家庭背景。不是上海滩的那些名门望族,就是市面上盛行的三教九流。其间有一位黄姓的,据说,他爷爷就是上海滩有名的帮派首领,只有他老人家不想的,没有不能摆平的大小事情。

  相比之下,朱阿毛在班上毫无优势可言,单凭家庭背景一条。但是,尺仍然有所短,而寸在某种条件下也能见长。

  来自浦东老街的朱阿毛人不笨,加上自知本身弱点明显,在班上始终保持低调。任何同学吆喝,无论是课堂宿舍食堂还是路上偶遇,只要你开口使唤,他朱阿毛可以做到百分百来者不拒。

  这一来,那点本来的劣势成为了优点,就此在同学间形成相当好的人脉联系。具体收获之一是,他尾随那著名爷爷的孙子,也就是黄姓同学,学成了一手变戏法的拿手技艺。

  变戏法是浦东人对魔术的一种本地讲法。

  黄家当年有呼风唤雨的实力。但是,再有实力的人也有不如意的时候。帮派首领的黄家爷爷当年还没有碰上卡拉OK,也无法当网玩电脑游戏,加上他也不愿意去四马路,不是不想,是怕给手下不良示范影响个人威信。还有就是,再大帮派也有仇家,外出有人身安全顾虑。所以,黄家爷爷常常呆在家里看变戏法调剂心情。

  上海滩著名的魔术大师频繁往返于黄家,有些戏法简单,有些戏法需要事前做些准备,黄同学就是在大师预备期内,偷得那些关子头。换成别人,大师会百倍警惕。但黄家孙子例外,再怎么着,他也不至于发展到同大师争夺这戏法饭碗。再说隔代娇宠,这孙子高兴了可以有效提升爷爷情绪,上海滩闻人老大帮派首领只要高兴,奖赏历来出手大方的很。

  当然这事七拐八弯,后来不仅传染到朱阿毛那里,并成为其谋生手段不要说黄家孙子,就是朱阿毛本人也是做白日里做大头梦一时也是无法圆上的。

  朱阿毛想起这事就感慨,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但仍然不如艺不压身那话扎实可靠。

  至少,朱阿毛教会学校读的那些书,并不能为自己销售老鼠药出力,而那手戏法玩意倒成为不可或缺。

  所以,世界上太过绝对的东西没有,一切都具有很大的相对性。过于厚此薄彼仍然是由于忽略了相对性这个非常实现的科学容器

  戏法是表演。与老鼠药促销相联系,这人的形象就比较重要。一旦衣衫褴褛、虫头狗脸的,会大大削弱观赏性。这就是朱阿毛何以将自己修饰成人模狗样的理由和依据。

  还是我刚刚步入小学的年代。放学以后,朱阿毛的摊点是我和几个要好同学乐意的去处之一。不是买朱阿毛的老鼠药,是看他变戏法。

  朱阿毛的戏法形式很多。有简便形式,例如他抽烟时。突然来了兴致或者类似我们这些顽童围观者起哄,他就安然的坐在自己的摊点前,不经意地将已经燃成不长的香烟抿在嘴里,而且还很长一段时间,慢慢的,朱阿毛嘴巴始终闭着,嘴巴上面的两个鼻孔会冒出缕缕青烟。然后,朱阿毛从容地张大嘴巴,嘴里居然看不见那根烟屁股,就在人人疑惑的时候,朱阿毛的舌头一卷,香烟屁股出现了,安然挂在了他嘴角,不仅冒烟,而且周身没沾丝毫口水。

  同时,朱阿毛极其负责地再三告诫我们这些围观的小孩,千万谢绝简单效仿。容易出意外。虽然不一定形成性命威胁,一旦有事,家长找上门来,他这老鼠药的摊点生意就很难混下去。之于朱阿毛是饭碗损失,各位热情的观众乐见的戏法表演也失去了有效平台。可以构成双输的局面,能避免还是应该尽量避免。

  戏法也有大型专业道具排场的。但这事总要在节庆期间,人流汹涌、生意极大景气的特殊环境下。

  比较多的是介乎上述两者之间,生意不咸不淡,观众不多不少,朱阿毛就会利用简单道具,最多是扑克牌,玩出很多的花样来。

  朱阿毛不仅只是变戏法,还传授戏法窍坎。当然也有前提,就是在戏法之前卖个小小关子,如果围观者能够将老鼠药买到一定量,例如十几、二十包的,他就可以公开这个戏法的窍坎。

  这样的机会不多,否则朱阿毛就是有再多的戏法套路,日常时久地一定会被区区几包老鼠药,肥的拖瘦,瘦的拖垮。

  那么多年下来,我好像只遇到上不多几次。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朱阿毛的老鼠药卖成供不应求,他一高兴,就公开了扑克牌戏法其中的一个窍坎。

  扑克戏法是,牌面对着观众,始终没有见过牌面内容的朱阿毛居然能够正确地说出每一张面对观众的是什么牌。

  观众,特别是我们这些小孩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但是,朱阿毛一公开窍坎,简单透顶,只是蒙住了围观者。

  我这人比较古板,任何娱乐场合要我出节目,既不能唱又不能跳还不会弹。但我通常也不至于让大家过于失望,救场的一招就是当年朱阿毛教的扑克戏法那手。

  效果奇佳,甚至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之类的褒奖都可以扑面而来。

  只是我始终不公开窍坎。如此,降低了人们兴趣不说,关键是我那点资本实在可怜,一旦公开,下次再卖弄没了本钱。

  后来,朱阿毛的老鼠药生意愈发兴旺,倒也不是他的产品有神效,关键是除四害运动又成新浪潮。

  连我们小学也出了规定,每个同学生每周最少递交三根老鼠尾巴。之前,我们到朱阿毛的摊点上买老鼠药,通过逮老鼠完成任务。后来不了,朱阿毛那号称大老鼠吃了跳三跳,小老鼠吃了就跌倒的老鼠药,每天晚上摆放,第二天早上老鼠药不见了,但是找遍全家哪怕是任何的角落,照样始终无法找到任何大小老鼠的踪迹。

  询问朱阿毛,朱阿毛并不忌讳,不是他那老鼠药不好,或者是我家那老鼠抵抗力超强,建议加大剂量。

  我没接受朱阿毛的建议,说不买他的老鼠药了,买老鼠尾巴。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我家老鼠超级,这超级的上线到底在哪里你我都讲不清,这买药的钱还不如用来买老鼠尾巴直接上缴便利。

  国家号召除四害,但并不给老鼠尾巴打记号,所以学校只认老鼠尾巴,而不问其来源出处。

  万万没想到,我的这一建议一下去捅破了朱阿毛生意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据后来朱阿毛透露,远比他戏法那招的促销形式便捷、高效。

  朱阿毛有用老鼠尾巴换老鼠药的传统业务。在我思路的启发下,现将业务拓展了。

  原本五根老鼠尾巴才能换回他一包老鼠药,现在,他将三根老鼠尾巴以两包老鼠药的价格卖给我,其中七根老鼠尾巴的差额就是朱阿毛的净利润。

  本来我挤在观众人堆里,朱阿毛也不认识我,通过老鼠尾巴交易,他记住了我。以后凡是只要我出现他的摊点,他就同我主动招呼,还常常加演一些戏法节目。

  一次,也是心血来潮。我好奇地向他打听,这戏法有没有普遍意义上的窍坎。

  朱阿毛说当然有啊。他很为学术地给出了答案,最复杂的过程找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戏法普遍意义上的窍坎。概括地说,就是逆向思维的方法,找出人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那个盲点。

  这层意思,很久以后我才逐渐领悟。其实,不仅戏法如此,包括社会生活很多方面也包括我赖以生存的教书那点玩意何尝不是如此。

  后来,就是用朱阿毛传授的窍坎,我一举破解了许多学术方面的难题。我的学生们敬佩羡慕之余也向我提出了学问窍坎之类的问题。我选择戏法答案,只是用比较通俗的方式,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 。。

第九章 一言难尽(26)
就在杜先生大器晚成功成名就步入新世纪后,毕竟已过耄耋之年,杜先生杜成章难免对身前身后之事的顾虑与日俱增。

  问题是自己两个儿子并不那么尽如人意。

  两个宝贝儿子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商量,向父亲杜先合议,现在他们年纪不轻了,大儿子年前刚刚退休,小儿子几个月前刚过五十五就买断工龄回家呆着,儿子们闲来无事,眼看八十多高龄的父亲却日夜忙碌不停,作为儿子自然是非常于心不忍。考虑再三,提出替父亲分担些公司业务。让作为儿子的在前面冲锋陷阵,一来形成点上阵父子兵的基本格局;二者,幸苦了一辈子的父亲,可以适当退居二线掌舵把关,颐养天年享受清福也算是踩住最后一段人生的光明尾巴。

  本来这也不是件坏事。再不济是自己的儿子,既然赋闲在家,出来帮着年事已高的亲爹老子打理公司业务也算顺理成章。说不好听,万一那天自己突然出点意外,撂下这公司一摊子还不全是儿子们的事。所以,杜先生同意了。

  仍然出乎杜先生所料。两个儿子自告奋勇全面介入公司业务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杜先生费尽周章才弄到手的北蔡那块商住用地给转卖了。等到自己得到消息,下家早已将九千多万现金划到公司户头。两个儿子还沾沾自喜,标榜一上任就出手不凡,一举为公司谋利数千万,开创了公司发展的新式纪元。

  差点没把杜先生活活气死。九千万,表面上不是个小数,这点钱不要说未来十年二十年可以派什么用场说不清楚。就是今天,你到距离北蔡几公里开外的黄浦江边只能买一两套豪华公寓住宅,那里的房价早已轻松越过了十万每平米的关口。

  以杜先生之见,这仍然并非上海房价的天花板。

  年前,杜先生去了趟孟买,那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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